《他是真的很好》李悟星辰

5、【番外】整容人生

　　赵本珊是马可·菠萝马桶集团的大小姐，同时也是一个荷氏仙女——只要吃掉荷氏糖果就能拥有魔法的仙女。先不要感到惊讶，因为本篇是一篇带有奇幻属性的番外章节。总之前者的身份让她在尘世嚣张跋扈，后者的身份让她跨世俗任性妄为。
　　和从前一样，她又从乏味无聊的大学溜出来，去西子湖吃喝玩乐了，登高望远，好不舒怀。不知怎么她感到身后有人双掌一推，将她从高楼推了下去。

　　坠楼身亡？

　　不不，不要忘记赵本珊可不是一般人，她是拥有荷氏魔法的仙女！急速下坠间，她不慌不忙掏出一颗蓝莓荷氏糖含在嘴里，一双金色帝王翅瞬间施展开来。这翅膀舒展开来约四米长，流光溢彩，优雅翩翩，她一向以此为傲，没有一个人不被这种美丽所折服。
　　无暇理会一片哗然的群众，赵本珊只是优雅翩翩地跃上楼顶，然后目光如炬锁定杀人凶手——一个圆球般的胖女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就是她了！

　　但在缉凶之前，她没有忘记掏出草莓荷氏糖，大吼一声：“代表荷氏仙女消除记忆！”
　　群众静止了一瞬，而后一如既往地，来来往往、其乐融融起来。西子湖桃红柳绿，湖波荡漾，慕名而来的游客们摩肩接踵，商贩巧舌如簧叫卖不绝，还有三三两两的穿着窗帘布在湖边弹琴的矫情女人。赵本珊左顾右盼，感到一切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真不像曾经存在的凶案现场！多么热闹繁华！这全是多亏了我的缘故。
　　赵本珊很是得意。

　　嘿，现在两个人都活着，下一步就是惩凶除恶了！

　　【缉凶分割线】
　　马颜万分清楚她今天去了一趟西子湖，她也绝不会忘记有一件蓄谋已久的大事需要施行——结束自己可悲可怜的一生。为此她犹豫缠/绵数年之久，终于还是有了今天。但是她无缘无故地仓皇逃反，又白白耗费了五十二块八毛车费回到了穷乡僻壤的陋屋。
　　想到此处马颜打开随身的麻布小包，又把所有纸币取出细细数了一遍。她惯常这样，为的是告诉自己要好好念书，要钱，要钱，要很多钱……显然她又陷入什么往事，在床上呆坐起来。
　　“我……我想我实在不是什么坏人。”

　　“你这样的人不是坏人谁是坏人？呵！”
　　一声冷冽的呵斥不可思议地出现在这个逼仄的小空间里，这很显然地让自顾自怜的肇事者惶恐不安。马颜双手抱肩，退到床角，惶恐不已，直直盯着凭空变出来的陌生女孩。
　　她本想放声大叫，这简直是活见了鬼！可是那人辛辣的“呵”声如利剑刺穿她的狼狈不堪，根本反驳不了对方的责骂。

　　那赵本珊没有就此饶恕她，诛人当诛心！她见马颜抬头看她，瞄了一眼歪曲的面容，说道：“哟，姐姐，宁鼻子都哭歪了。”

　　“额，是，是啊……”
　　马颜苦笑小声答应。她脸上泪痕交错，诡异的大眼睛中盛满血丝和泪水，双眼皮宽得像是和眼睛分了家；而那鼻子，面部中重中之重，也是最昂贵最具代价的鼻子——它就像是刚学绘画的学生拉线手抖产生的杰作。马颜似乎习以为常了，只是轻轻摸了一下鼻尖，不再言语。

　　“作为一个好心仙女，我可以帮帮你？”
　　赵本珊开始角色扮演自己是救世主了。

　　马颜闭上眼睛——尽管她的眼皮已经不能完全覆拢眼睛，她不想再看见这个“因为自己伤心欲绝而产生的”恼人的幻觉。空气里沉默了一阵，二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马颜发够了呆，自言自语道： “要是有五十万就好了。”

　　仙女很敏锐地捕捉到这微不足道的诉求，挑眉，着实意外，忍不住奚落地笑了起来：“嗨，就这？就这？”
　　“有人和我说想活一千年，有人和我说想做首富，五十万的梦想未免太渺小。”她往嘴里扔了一颗柠檬荷氏糖，大手一挥，接着抬起下巴宣布道：“我已经给你转账一百万了。你拿着这钱，好好把你的脸回炉重造重造，好好玩玩吧！”

　　这话虽然说得豪气干云，但马颜彻底不吱声了，没人会和自己的幻觉对话。不过赵本珊确信这一百万是既治标又治本的救命良药，待到马颜一看卡里多了如此多钱，只怕每天欢欣鼓舞，喜气洋洋，更要对自己感恩戴德，绝不会垂头丧气寻死觅活了。
　　赵本珊认为此事到此为止了，于是就打道回秦州了。

　　【性转分割线】
　　新的一天。
　　仙女睁开眼睛，觉得这几天的境遇实在稀奇有趣。只是她如同永不疲倦的风一般，又要四海游荡寻找新的欢愉了。

　　发现有些不对劲是在仙女看到头上灯泡的时候。仙女一向以各大酒店总统套房为家，脑袋顶上净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零零散散树枝鸟窝灯、层层叠叠水晶大吊灯、众星拱月太阳系灯——反正绝对不会是一个白色电灯泡！
　　环顾四周，房间四面白墙，没什么设计风格。除了还算干净整洁的书桌书柜外，剩下的东西都七零八落放置着：墙上贴着某日漫的海报；床上扔着两个二次元老婆抱枕；床头跪坐着一个衣衫半褪的蓝发萝莉手办——发丝纤毫毕现，一双柔荑轻拢裙摆，这本是极难制作的两个地方；
　　这毫无疑问不是她的套房，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仙女觉得很有趣，莫名其妙跑到别人的房间里是难得的探险机会。可是当她悠然转到卫生间，惊喜变成了惊吓。
　　镜子里出现的男孩是谁！！！

　　仙女不死心地摸摸自己的脸颊，镜中人也摸摸自己的脸颊。仙女拍拍自己的脑袋，镜中人也拍拍自己的脑袋。仙女抖着手犹犹豫豫摸摸嘴唇四周毛茸茸的可疑结构——仙女觉得很！氵金！啊！喂，为什么仙女会长胡子啊？！
　　把“自己”搓圆搓扁折腾了一会之后，仙女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呜呼哀哉！花容月貌不再，绝代风华已改，昨天还是个如假包换的仙女！今天就变成了一个——
　　仙女望镜子了看了一眼——一个其貌不扬、扔在人群里里她一眼都不屑看的男人！

　　赵本珊有些为自己的花容月貌遗憾，但她颇为阿Q精神地想：游山玩水终也玩腻，要说是从女变男，真是举世无双、常人想也不敢想的好玩事！她不仅可以和一群朋友称兄道弟，父慈子孝，还可以尝尝和女孩谈恋爱是个什么有趣滋味。想她七窍玲珑心，一定是个撩妹好手！
　　这么想着，赵本珊就迫不及待走出家门探索地图了。此地昌州和秦州不同，一向是云雾缭绕潮湿多雨。赵本珊路过昌州大学，见里面郁郁葱葱，红杏出墙，便悠然进去晃悠。
　　“哈，真是春天的好时候啊。这样娇嫩的花朵可不愿意在秦州落户呢。”赵本珊很是惬意。

　　转到著名的桃李大道入口，赵本珊发现有一个土包子女孩盯着自己看，自己走到哪，女孩的目光就粘到哪，可谓直白露骨，明摆一副有话要说的姿态。她不明所以，驻足一分钟之后，那土包子终于忍不住直愣愣走了过来：“青龙？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我对这边不是很熟，还要麻烦你带我转转。”

　　？不是，姐妹，我认识你么？
　　赵本珊当然同这土包子毫无瓜葛，但她仔细回想发现：原来这具身体叫“青龙”，这个土包子女孩和青龙约好，今天要为她介绍仙女大学。她和青龙在各个大学联谊活动中有短暂接触。
　　这个女孩嘛……丑陋是一个青春少女最大的不幸，更不论此刻她歪七扭八编盘的碎发，她彰显五五分身材的白裙，她踩的粘花银色胶质凉鞋。她无妆却涂着花掉的口红。
　　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自以为精心打扮，想必她以为自己是个仙女。

　　赵本珊出于某种同情，将一堆评头品足的奚落话咽了下去，丑陋一定赠送了这女孩足够的恶意了，不劳她雪上加霜了，于是一路尽职尽责答疑解惑。半天过去，道路长长终将尽，樱花树下两人相对而立。
　　土包子女孩低头犹豫道：“对于这件事你可能觉得突然……”
　　赵本珊不明所以：“什么事？”
　　那女孩虽然说话，却不敢看青龙：“也许你觉得突然，可是对我来说，这是无数个日夜。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和朋友聊天，当时我就觉得这个男孩子笑起来真温暖。我喜欢你在球场奔跑的样子，喜欢你解答问题时的严谨细心，喜欢你对梦想的坚持不懈……
　　“我想和你做……好朋友，你愿意吗？”
　　这女孩狭窄的眼睛漏出一丝希冀和光芒。

　　不愿意！
　　“不愿意”这三个字就在嘴边。
　　赵本珊理想中的女朋友是那种丰臀□□的美艳御姐，那种一颦一笑摄人心魄的绝世妖精——尽管在他们那种挥金如土的土豪圈子里，这种路线的大小姐俯拾皆是，但谁叫赵本珊就好这口呢？一个美女和一百个美女是一样百看不厌的。就算退而求其次，那些娇小可怜的清纯萝莉、温柔善良的知心姐姐、活泼热辣的性感野猫们，不也一个个地挠得人心旌动摇？
　　至于这个姑娘——赵本珊再次迅速扫了对面女孩一眼——惜哉这个姑娘像个球——和以上类型哪一点都不沾边。

　　不了不了，既然没看上人家，何必多生波折？
　　赵本珊正低下头，即将说起拒绝人的那套说辞，但是正是这一低头，赵本珊似乎发现了某种端倪。这个女孩脸庞虽然她绝没有见过，但奇异地给她一种熟悉感，声音也似乎最近听过的……
　　难道！

　　“你家在哪里？”赵本珊脱口而出有些慌张地问道，像是急于验证什么。
　　她没有回答那女孩的告白。一个人本来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忐忑的审判的时候，不应该受到质问。但是赵本珊显然没有意识到她这个时候的提问多么残忍。

　　对面女孩万没有想到对方的盘问，脸色更加苍白，但她还是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
　　“南州西子市某某县。我住在一个很偏僻的村子里。”
　　但这还不算完，她似乎是在应对户口普查，又像是相亲的时候和红娘交代家庭情况，不敢丝毫高攀，赶紧补了一句“离镇上还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四十”这两个字是重音。

　　赵本珊愕然！错不了，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正是马颜！此时她的脸还像被推土机推过一样一马平川，又像是摊的鸡蛋圆饼，油光泛黄，上面随机撒着芝麻葱花。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现在的她显然还没有去整容医院进行一番“鬼斧神工”，那么今夕又是何时？

　　赵本珊担心得额头冒汗，她掏出手机一看：2017年！也就是说时间倒回了三年！苍天呀大地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先是被一个发狂的疯女人推下了楼，现在还夺舍成了一个男孩，回到了三年前，接受这个疯女人的告白？这真是奇幻！
　　但是本来就作为仙女、奇幻地生活着的赵本珊，意识到这一连串的奇遇远没有结束。她势必会在命运的每一种巧合下撞见这个女孩。

　　“我愿意。”于是她说。

　　也许是出于对奇幻的顺从，也许是出于突发的善心，又或许只是仙女一贯的恶趣味与消遣，赵本珊接下了这个烫手“包子”。就这样，赵本珊成了马颜的男朋友。

　　“走啦，我的小女朋友，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礼物要由我先送。”赵本珊用力按住马颜的双肩。
　　“嗯？不，我、我觉得不用了……”马颜好像仍处在宕机状态。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百货大楼走一波！”
　　赵本珊一秒男友入戏，霸总上身，雄赳赳气昂昂拉住“包子”马颜的手腕。这是男朋友的义务不是么？看来赵本珊很乐在其中。

　　可惜的是，一直到这本故事结束，赵本珊都没有意识到短暂的而热情的施舍还不如没有的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