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Dear箫乐

13、下马威 自

　　自从上次的宴会之后，楚歌在京都的名声大噪。一个女子，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一下子被封为郡主，而且还是安国公养在乡下多年的女儿，杜大将军府的外孙女。
　　京都里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谁人不知杜若当年未成亲就怀有身孕，不得不下嫁安国公的事，后来楚泰明就娶了当今丞相之女——卢兰。这回，楚歌一夜之间就占据了所有的话题，成了当之无愧的的话题人物。
　　连带着楚歌解开棋局，小小年纪就能千里迢迢的回乡认亲的故事都被说书的人编为话本在京都的茶楼，戏坊内广为流传。这样的名气，可是让多少名门千金都眼红的。
　　这日，楚家的管家前来杜家传信，说是楚家已经为潇湘郡主辟出了一个院子，专供潇湘郡主居住。可是想要让楚歌就这样自己搬过去，杜老夫人也是不会同意的，她竟不顾楚歌的劝阻亲自给长公主书信一封，请长公主请求皇上让楚歌以真正的郡主的礼仪回到安国公府。
　　离开杜府之前，楚歌拉着老夫人的手对她说：“外祖母，您为我如此大费周章，歌儿心中实在是感激，但是您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这样的排场实在是太大了。”
　　杜夫人心知楚歌心中的顾虑，即便楚歌劝了她多次，但她还是请求了长公主，给了楚歌足够的脸面，她对楚歌说：“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你的身份已经是郡主了，如今京都这么多流言蜚语并不是什么好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难免不是那家人所为。你才不过十三岁，心智还未成熟，那些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分明是不安好心。如果今天就让你这样悄无声息地搬回楚家，岂非是让那些人底瞧你，纵然你再不肯，我也要让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知道，你是不能被别人欺负的，你的背后还有杜家，还有长公主。祖母的话你可明白？”
　　楚歌心中也是十分的惊讶，她回到杜家是存了五分的利用之心的，如今听到杜老夫人这么说，楚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对老夫人说话了，可是这一家人的性格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喜欢。楚歌当然也明白杜老夫人的意思，杜老夫人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论如何，杜府以后都会向着楚歌，楚歌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杜家人了。楚歌只好低声道：“是，歌儿明白外祖母的苦心。定不会给杜家丢脸。”
　　“妹妹错了，丢脸不要紧，你这一走，虽然可以时常回来，但是不比在家中。所以一切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祖母是担心有人迫害你。”杜清风说道，好像生怕别人把他忽略了。
　　“你二哥说的对，你今天回去之后，楚家人若是把门一关，只管陷害你，开了门一句暴病而死，你这辈子就算完了，当年你母亲的死就是我没能替她多做一些谋划导致的，原本以为你二人都已经不在人世，可是不想你却回来了，祖母怎么能再失去你呢！所以如今这样做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对你的态度。”杜老夫人当然也能看出来楚歌并非那种会被人算计的人，但是还是害怕她一个不留神就没了，所以今日强调这么多，也句句都是真心为了楚歌好。
　　到了该出发的时辰，楚歌看了一眼白鹭，果然这个姑娘也是舍不得杜家人的，眼圈都红了，还是忍着不掉一滴泪，笑嘻嘻地跟杜家的人道别。楚歌其实也是想让白鹭留在杜家，这样就不用跟着自己勾心斗角了。
　　但是没有了自己，白鹭一个姑娘家孤身在杜家难免被人传出闲话，再加上自己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可信之人，所以只好将她也带回楚家，只是身份上只能做一个丫鬟，因为年纪的原因，楚歌想让她当一个女官也是不行的。
　　暂且先委屈一下吧，不过好在白鹭并不在乎这个。楚歌想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也好时时监督着她，免了犯错。在杜家待了三个月，还不知道这丫头的武功荒废成了什么样子。所以还是拴在身边比较好。
　　本来杜府与安国公府之间的距离就不是很远，如今坐着马车，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楚家，楚家的大门虽然是开着的，但是却并没有主人在门口迎接，只是留了两个看门的小厮，一副平常待客的样子。
　　现在楚泰明正在上朝，这样做肯定不是他的吩咐，但是既然有人敢这么做，就必定有人授意。
　　那么这个安国公府内不想让她回去的人恐怕只有那位了。看来，卢兰这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
　　对于排场，楚歌一向不是很讲究，她上辈子是一个武将，又曾因为礼仪被人诟病，虽然后来成为皇后她所有的规矩礼仪都能够做得很好。
　　可是人都是改不了的，即使自己做得再好，对于讨厌的东西永远都会是讨厌的，对于这些繁文缛节，楚歌更是不在乎的。如果今天是在杜家她当然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份，但是在这安国公府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想到上一世；卢兰母女对自己做过的种种，那么这件事，她就不得不计较一番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歌下了马车，看了看大门，听到了白鹭在身边说道：“这安国公是什么意思，居然这样对你。竟然不顾你的身份，看我去教训他们。”
　　说完，撸起袖子就像前面走去，一副要跟别人拼命的样子。楚歌看到她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忙拉住她，说道：“你不要冲动，昨天是怎么告诉你的，你如今全都忘了，这里不是杜家，你要是一鞭子过去，我们就从有理变成没理了。”
　　看着楚歌居然能够忍得下这口气，白鹭更憋屈了，愤愤地对楚歌说：“歌儿，你现在是郡主，不知道你来也就算了，现在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居然还是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么大的官家，到底还懂不懂规矩！”
　　“你如今都会说规矩了，那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懂规矩，不过教训他们是不能动粗的。”楚歌忍不住调侃她道。
　　进了院子，按理说是应该先拜见楚泰明的，但是如今楚泰明正在朝堂之上，只好先去拜见楚家的大夫人——卢兰。不过白鹭并不知道大夫人的院子应该怎么走，就去询问府上的婢女，但是却是气呼呼地回来了，可见是受了气了，楚歌又不让她用武力解决，只好将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歌，楚歌听了之后也明白了，不过是府上的小婢女不肯为他们引路，还态度恶劣，白鹭忍不住了。看来这个丫头的心性还是得锻炼锻炼，才这么几句话就受不住了。
　　不就是不肯引路吗，这幕后的始作俑者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泥捏的。
　　另一边，在大夫人的院子里，楚羽衣和卢兰正在笑着说话，一旁来了个婢女，对大夫人说道：“大夫人，潇湘郡主已经到了府上，底下的人也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的。不过潇湘郡主却没有什么反应，如今正朝秋兰院来呢。”
　　“哦？是吗，这样看来她也是有点耐力，要不然早就发怒了。”大夫人的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道：“行了，你去亲自领她过来，我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母亲，按你所说，楚歌的母亲当年就是一个狐媚性子，难保她的女儿不是，若是回来之后给我们家惹出什么事端来可怎么办。”说这话的正是楚羽衣，她满脸的鄙夷，竟冲淡了原本的美丽，本来她是一个天之娇女，拥有美丽的容貌和高贵的身份。
　　可是现在却来了一个楚歌，占了她楚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说，还从原本的一个庶女变成了郡主。身份高出自己不说，竟连容貌都要比自己出众，叫她如何容忍！如今进了安国公府，自己定叫她身败名裂！
　　楚歌由一位婢女领到了秋兰院，按照身份来说，楚歌现在是郡主，即使大夫人是一品诰命也应该先向楚歌行礼，但是她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带着高傲的神情，仿佛可以凌驾一切。但是楚歌也并不计较这些，只是作为一个女儿一样向母亲行礼。
　　“楚歌见过母亲。”楚歌微微屈膝，向大夫人行了请安礼。
　　楚羽衣本以为楚歌不过是在一个尼姑庵里长大的野丫头，就算杜家请了最好的嬷嬷来教导，也不一定能教出什么猴样子来，刚想开口挑毛病，却不想楚歌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而且更是高贵优雅，便是宫中的娘娘也不过如此了。这让楚羽衣不得不把嘴闭上，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错来。
　　楚歌所有的行为都在礼节之内，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而且从始至终也没有抬出郡主的身份与大夫人为难。在一旁的白鹭却是十分的奇怪，歌儿现在明明已经是郡主了，为什么还是显得处处受制于人一般。
　　“你就是歌儿吧，早就听说你要回来，怎么回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让你自己一个人进门，那些奴才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大夫人口口声声这样说，是把罪过都推到奴才身上了。
　　楚歌听她这么说，心里也不过是冷哼一声：这些不都是你授意的吗？这么大的排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罢了，那也要看我受不受。
　　“是那些不明事理的人不知轻重，今日我以郡主之位来到楚家，这么大的事那些人居然不告诉母亲，岂非是不把长公主和皇上放在眼里。当真是要陷楚家于不忠不义的境地。”楚歌不动声色地给大夫人扣上了一顶不忠不义的帽子。
　　楚羽衣也没有想到楚歌竟然如此能言善辩，只不过几句话就将这么一个罪名压在了母亲的头上。她连忙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说我们是故意的不成。”
　　“妹妹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不过就事论事，你何必这样着急，让外人看去，可能会让人误解呢！”
　　“你！谁是你妹妹！你不要胡说！”
　　“哦？你难道不是我的妹妹吗？当日宴会之上父亲可是认下我的。”更难听的话楚歌不想再说，她在楚家还未站稳脚跟，就算她武功盖世，也不一定能挡住一波波的暗箭。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撕破脸。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是我楚家的人，就应该遵守我楚家的规矩，别让你父亲烦心。安也请了，人我也见过了，我这就让人带你回你的院子。”大夫人口口声声地让楚歌遵守楚家的规矩，但是楚家的规矩是什么，在楚歌的心里，这里就是一个竞技场，只有打赢了敌人才能活下来。
　　这一路楚歌都在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夫人为自己准备的院子——揽月阁，上辈子自己回来就住在这个院子里，这个院子虽然小了些，但是还是十分的雅致。看来大夫人还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否则又怎么会把这么小的院子让自己居住呢？
　　不过院子里面还是干干净净的，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打扫过，倒不像是常年没有人居住样子，楚歌走了进去，坐在榻上，吩咐那些新拨来的丫鬟们：“去吧，把我带来的东西都收拾一番，清点数目，收入小仓库之中。”
　　那些东西，都是陛下赏赐的，册封郡主，赏赐自然不少，光是金银财宝就装了十几个箱子，更不要提什么玉器，字画，摆件，更是数不胜数。那些搬东西的奴婢们都是看花了眼，从来没见过那家小姐想楚歌一般这么有钱的，一个个心里想着这次跟的主子这么有钱，随便从吃住里面捞点油水，恐怕比自己几年的俸银都多。
　　“歌儿，刚刚那个大夫人分明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你为什么不肯教训她一下，她现在就这么怠慢你，还不知道你以后要吃她多少气。” 白鹭这个丫头，一看就没有几分心机，如今这么说，也全都是为了楚歌好的。
　　“我这才刚刚回来，你没听她说吗？就算我借着今天的事情发作，她也只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下人身上，根本就动摇不了她分毫，反而落得一个不尊重嫡母的恶名。” 楚歌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单纯了。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楚歌安慰她说：“你放心吧，就算她是豺狼虎豹，我也会拔了她的牙。想咬我还没那么容易。”接着楚歌又说道：“父亲马上就回来了，我得先向他请安，今晚还要宴请宾客，你好好替我准备一下。”说着，楚歌就领着丫头向楚泰明的书房走去，白鹭看着楚歌的背影，心里想着：歌儿仿佛从回来之后就变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今晚的宴会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的脑袋都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