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莫要乱弹琴gl》言千殇

76、惊诧

　　清晨。

　　不远处的树木高大茂密。

　　几声鸟叫划过，一棵树的叶子动了动，一个人悠悠地自树冠内探出头来。

　　他望了望不远处，正好见山洞内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笑了笑。

　　看来，自己追着孤漠不放，这用处当真是天大的啊。

　　囗囗
　　小苕早早就醒了。

　　她胸前是一个红宝石模样的坠子，静静地躺着，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揉揉眼睛，支起身子来。

　　记得昨晚，花骨是抱着她睡去的，现在为了避嫌，估计早就回朱心佩里去了。她倒不必管这么多，反正有朱心佩的保护，花骨很安全就是。

　　不过她想安稳还是有点儿难的，记得昨晚花骨才跟她说过什么。

　　那句话很是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

　　“上次巫山撞破我们见面的那小道士，估计认出你了。”

　　当时她听了还忍不住一笑，小道士，这个形象配上金案那样一个追求镇定偏又镇定不下来的认，当真是趣味无穷。

　　不过再度回想起来，其中的严肃性也不是她随随便便可以忽视的——

　　金案是裘离的徒弟。裘离对这个徒弟很是信任，金案也从来没有辜负过裘离。

　　金案都认出她来，那么肯定，是裘离的缘故。

　　她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纵使已经过了这么久，纵使翩缡这些年把她保护得很好也从不过问什么，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被抹掉的。

　　她想，三百年前那件事，终于是要被翻出来了……

　　囗囗
　　这个时候，小苕莫名最先担忧的，却是缥缈会怎么做。

　　她转头，看向缥缈。

　　身旁缥缈一如既往地睡得死沉。原本缥缈便懒得要死，前些日子赶路什么的也当真是累坏她了，这一睡，缥缈更是大有睡到神界内战结束的架势。

　　不过……

　　小苕坏坏一笑，她当然不会给缥缈这么一顿爽快了。

　　她伸了个懒腰，故意往缥缈那边凑了凑，而后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以优美的姿势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流畅的弧线——

　　“啊！”空旷的山洞中回响着缥缈的惨叫。

　　小苕努努嘴，还没来得及嘲笑，脚下却忽然一空。

　　睁了睁眼，只见面前一张大脸，缥缈黑着脸看着自己，迷迷糊糊的眼中满是幽怨。

　　小苕干干笑了笑。

　　缥缈当即恨不得把小苕一把丢出去。

　　笑谁呢？！

　　眼看着缥缈脸色越来越黑，小苕赶紧解释：“我我我我不是看着你这么昏昏欲睡的样子，觉得好像不叫醒你耽误了行程有点儿对不起你，所以我才才才……啊！”

　　一个红点从山洞这头飞到那头。

　　洞外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在静谧的山洞内外，皆是分外地清晰。

　　神界人人自危，缥缈早也被这气氛所影响，见状一下子清醒过来，一跃而起：“谁？”

　　没有动静。

　　“可能……是听错了？”小苕干干解释道。

　　但显然这句话小苕自己都不信，刚一说完，一双眼睛便瞪得老大，谨慎地环顾起四周，仔细搜寻。

　　显然，她们不能只用“听错了”这简单三字来解释。

　　万一是神界什么人追过来了呢？或者是仙界……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定然不妙。

　　方才的那一声笑，离她们很近，她却没有感受到千里传音之类法术的气息。那么，那人一定是藏在了她们附近。

　　缥缈冷静下来，往四处扫了几眼，所见无论树枝树叶却都只是风带起的自然的微晃。山洞内一览无遗，洞口附近也空旷平坦，只有几棵茂密的老树挺立着，却也没有多大的动静。

　　有几颗果子从树叶之中跻身而出，暴露在她的视线之内。缥缈盯着看了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她轻轻一笑。

　　“好像确实没什么人。”缥缈略带遗憾道。小苕狐疑地看了缥缈一眼，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信任：“你不找了？”

　　“当然要找了。”缥缈耸耸肩，“你盯着四周，我先来收东西，万一找不到，那也最好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说着，她转身往山洞内走去。小苕看起来很是疑惑，然而什么也没有说。

　　缥缈当真是开始收拾东西了。她们带的东西不多，却都是生存的必要，若是那人出来了她们追上去，到时说不定就找不回这里了。因为追一个不一定会对她们构成威胁的人而丢掉了这些东西，她觉得十分地不值。

　　待会儿带上东西追，也不迟啊。

　　小苕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盯了，转身回来，和她一起收拾。

　　山洞内，两人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而不久后，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窣声，若不仔细分辨，定叫人觉得是她们收拾东西所发出的。

　　缥缈毫不迟疑，准备好的云潺刹那之间便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阵，紧接着便是两剑相碰发出的响亮的“哐哐”声。缥缈得意一笑，而小苕此时也终于明白了缥缈的意图，手中白光一闪，数道光线便缠绕上了树冠内某人的身体——

　　黑衣翩翩，这回当真是坠落成了谪仙。

　　看到落地姿势不甚优雅、正奋力挣脱绳索的某人之后，缥缈的心一下子揪住了——

　　囗囗
　　真的没问题么？

　　栖云仙山的云雾越发地浓厚，青羽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昨儿瑶姬过来了，大概告诉了她缥缈和小苕走的时间。这么算来也有五六日了，一人一妖，法术不甚精通，她们又能去哪儿？

　　莫非，真的如玄机所说……

　　——千万不要！

　　她强迫自己摒弃这个念头。

　　虽然，自己心里，其实早就已经默认了啊……

　　“估计着不会出事。”翩缡收拾着棋盘上的残局，在一旁安慰道。

　　青羽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信你。我们再来一局吧。”

　　翩缡无奈地笑了：“你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怎么和你下啊？以前你分分钟赢我几盘的气魄和实力呢？记得以前，你可是连祁承……”

　　说到这里，翩缡忽然打住了。

　　一会儿后，又笑道：“以前，我可是没见几个人玩得过你。”

　　青羽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报以苦笑。

　　今天的她，已经连输了七盘了。

　　她想了想，还是道：“以前我下棋，总是输给雪衣啊。”

　　“雪衣？”翩缡闻言，愣了愣。

　　想起那一袭白衣，还有那张永远天真如孩子的脸，青羽也是一顿。

　　翩缡道：“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你现在在惦念的，是谁？”

　　“我……”

　　此话一出，眼前一直浮现的身影，是真的叫她看不清了。她努力去辨认，那两张脸，却是惊人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她只得如此作答。

　　翩缡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收拾棋子，心里百感交集。

　　她们现在，是在同病相怜么？

　　一个失所爱，一个不知所爱，同样的为情所扰，却是各自又看对方看得明白。

　　她们之间，是不是忽然因为这一个“情”字，变得亲密万分、无话不谈了呢。

　　翩缡收拾好了棋子，将白子递到青羽面前：“上一局你是黑，这回该换我了。”

　　“好。”青羽也恢复了似浅似深的笑容。

　　两人各捻起子，翩缡略一思索，将将落下子去。

　　忽然一个小仙娥闯进来，翩缡皱了皱眉，捻着棋子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怎么了？”翩缡道。

　　那小仙娥对着她和青羽各行了个礼，又附身在青羽耳边，想要说什么。

　　“说出来也无妨。”青羽看了翩缡一眼，对此排外之行为有些不悦。

　　小仙娥听闻，毕恭毕敬站好，低垂着眸子，小声道：“元君、仙姝，峣山那边……有动静了。”

　　“峣山？”青羽“啪”的一声摁下了棋子。

　　翩缡急不可耐地站起来，目光如灼，直射向小仙娥：“裘离又在闹甚？”

　　小仙娥把头再低了低，紧咬着唇，吞吐道：“裘掌门那徒弟……集结了三百弟子，正在散魂海边休憩。莫长老正在向天帝请命，说是要到神界，捉拿逃亡神界之犯。”

　　“莫长老……”听闻这个名字之时，翩缡首先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心里一咯噔，手中的一盒棋子撒落在地，“长老莫尘？几百年没出山了，德高望重的，只有裘离能请的动他！”

　　她看来就要往外冲去，青羽赶紧拉住翩缡，同时强平复自己繁乱的心绪：“既然如此，估计着幕后就是裘离在主导。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不如先想想对策。”

　　“可是我们连他想干什么都不知道！”翩缡急了，她知道裘离的性子，这么一闹，肯定没什么好事！

　　青羽也顿住了。她想到裘离最近一直在追查的那件事，心里莫名地觉得慌张。

　　可她终究还是比翩缡要快地镇静下来。

　　略一思索，她轻启朱唇，道：“我觉得，应该是缥缈地行踪，被他知晓了。”

　　“缥缈？”翩缡很是不可置信。

　　“嗯。”

　　青羽轻声道。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却是犹如千斤之重。两个人的心，终是渐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