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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心绕 ...

  •   “醒了。”

      青羽清澈的声音响起。

      缥缈一惊,赶紧支起身子,触到那一片柔软时,不仅她的手又下意识地收回,就连面前这人,也是明显地一颤——

      “你又重了。”青羽面不改色,但是紧闭的唇却是彰显出她此刻内心的波澜起伏。“这么压着我的腿,是想废了我不成?”

      缥缈闻言,赶紧一阵摸索。好不容易摸索到了熟悉的地面,顶着心里荡漾起的一阵亲切,终于坐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居然靠在师父腿上睡了一觉哈。

      而且刚才还那么用力地撑了一下,想来现在,自家师父的心情一定是很波澜壮阔的。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师父这看起来瘦瘦的,其实摸起来还是软软的嘛……

      咳咳。

      缥缈坐直身子,正了神色。

      “师父……早啊。”缥缈尴尬笑笑。

      青羽看了缥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昨晚睡得挺香的。”

      “呃……是啊。”还梦到了那么多不得了的事情呢。

      青羽轻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一会儿后,琴声悠悠响起,缥缈记得,这是曲子《岁月安》。她这才注意到,青羽腿上,还架着一把琴。

      玉女琴啊,不知何时,师父居然把它从自己手里夺过去了。

      看起来青羽是一夜未睡了,坐的地方与昨晚无异。不过修仙之人对于睡不睡觉感觉要比常人淡了许多,一般若不是灵力消耗太多或者累极,每四五天睡上那么三四个时辰便够了。

      缥缈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在青羽身旁看着青羽,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面前的一张侧脸,睫毛并不浓密却很长,眉细也浅,皆和师父这个人一样,冷冷淡淡的。但是生得却是极为合适,如此角度看来,也是倾国倾城不已。

      自己昨晚就这么陪着一个绝代佳人看月亮啊,如果不把她当成自家师父,那也还是挺美好的嘛。

      缥缈正想入非非,却忽然地有风刮来,扬起青羽的发丝,遮得青羽的脸朦朦胧胧。青羽却没有要去拂的意思,依旧垂眸弹着琴,任凭发丝凌乱,几乎要蒙蔽了双眼。

      这画面莫名地飘逸洒脱,看得缥缈心里一动。

      就算还是自家师父,她也还是可以……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大起胆子凑了上去,贴近青羽的脸颊。她的呼吸也莫名急促起来,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想要做什么,却又僵在了这里。

      青羽一惊,琴音戛然而止。

      缥缈顿时清醒过来,咬咬唇,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轻轻地,把那些随意乱飘的发丝,拨到了青羽耳后。

      而后,收回了手,对着青羽一笑。

      青羽愣了愣。这孩子……

      怎么方才,自己就想到那个方面去了?

      而且就算那么想了,自己也没有拒绝,而是下意识地定在了原地,好像发自心底地,就没有想着要拒绝似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

      青羽深吸一口气,还是一扬手,把玉女琴还给了缥缈。

      缥缈努努嘴:“师父你不弹了啊?”

      青羽摇摇头:“不弹了。”

      有你在这里,还做这做那的,我还怎么弹啊。

      青羽想着,心里却忽然洋溢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好久没有了,一时之间,她居然也有几分想不通。

      究竟是什么?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走吧。”青羽淡淡道。

      “啊?”缥缈一惊,“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今天婚宴。”青羽说着,率先走到了前头,任凭缥缈在后面怎么叫唤,都再不理会。

      而前面,青羽的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说白了,就是开心呗

      好久了,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囗囗
      另一边。

      四周一如既往地昏暗。

      殿内正中央是一个黑曜石打造的黑柱。柱子上雕刻着镂空的藤蔓型花纹,蜿蜒着缠绕在一起,托着最顶端的一块泛白的水晶石。

      一男子立于黑柱边,目光一直落于黑柱之上,久久,也不离开。

      “主人?”花骨走进来,再次看到这一幕,心里丝毫不惊讶。

      她端端正正地站到了男子身旁,从袖子里拿出什么,道:“刚刚传来的。”

      “嗯。”男子淡淡道。

      “可能……还是要我们做什么。”花骨有些担忧,“他这么放心地把怀炎髓给了你,想来代价也不会那么轻细。”

      说着她不由得将目光落在这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晶上。这块水晶看起来并无特色,可实际上它却是六界传说之中可以使人修炼功半事千倍的怀炎髓,不知多少人为了得到它,不惜大打出手。

      可是,那人却很是信任地把怀炎髓给了他这样一个外人,几千年了,也没有过问一句。好像丝毫不担心他会起私心,不声不响地把怀炎髓用起来。

      她对此很是意外,也一直在担心。无功受禄,可不是那人会叫别人干的。

      而每次提醒主人,主人都是一脸的满不在意,好像在他看来,那人所付出的,只是一块石头和一份信任,百利而无一害。

      花骨深吸了一口气。

      男子终于看了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眼中,是满溢的意味深长:“你只要记住,我绝不会吃亏就是了。”

      说罢扬扬手,示意她下去。

      花骨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不会吃亏么?

      可是只要是牵扯到某个人的事情,他哪不是拼了命地千金换石子地去换?

      这样的人,确实胸有大志,可是割舍不下“情”字的,终究无法有什么作为。

      她依旧静默不语,行了个礼,转身退下。

      男子笑了笑,也没多在意。

      担心他么?

      可是,他并不需要这些。

      他的目光,永远落在更为长远的地方。

      比如,玄机。

      身为异诩宫宫主孤漠,当今妖界两大势力之一,就算妖王之位不在他手中,他的权势也远不是一般人可以估量。

      如今有了缥缈那女孩的出现,想来玄机的心思也该从他身上移开些许了。他应该想想,如何利用这点,把玄机从那个位子上面拉下来,然后,自己坐上去。

      他和玄机不一样。玄机对妖王之位不是那么在意,但是他,要的却正是那至高无上的荣誉。为此,他甘愿付出一切代价。

      所以,哪怕他当初寻求合作时,某个人的要求太叫人匪夷所思、太惹人怀疑,他还是接受了。

      现在,合作互利。那人甚至把怀炎髓给了他,他自然不应该去怀疑什么,扩大自己的权势,这才是他需要做的。

      所以,他选择了利用缥缈。玄机那么在意雪衣,那么缥缈,定是一颗不错的棋子,攻身无用,但是却足以攻心。

      若是玄机慌了,讲不定……

      另一边,那人已经和他联络好。现在他要做的,便是想办法,成功地把缥缈引到神界去。

      之后的一切,那人早已按他所说布置完备。只要不出大意外,事情便会如他所计划地发展下去。

      无可挽回。

      到时候,他就坐收厚利就好了。

      他很期待,即将到来的那一天,玄机的表情。

      痛苦、悲伤、同当初失去雪衣一样?

      还是冷漠、麻木,到了没有感觉?

      他忽然,有些按耐不住了呢。

      囗囗
      奈何桥边,阴风阵阵。

      玄机一袭黑衣,有些仓皇地立于桥边。桥边一女子摘下黑色斗篷,低着头上前,行礼道:“妖王殿下无缘无故来此,是为何?”

      “我……”玄机望了望桥对面,那边昏暗得很,饶是桥上灯笼一串过去绵延数里,却依旧没能够照亮长路。

      玄机深吸一口气,道:“为霜,你当真找不到当初那红衣女子的信息了?”

      女子抬起头,一张满布皱纹的脸上,皱纹开始蠕动。一条条皱纹渐渐地变得平整,终于全部消失不见,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展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奈何桥边信使之一——孟婆为霜。谁知道,这一张看起来老气横生的面容之下,居然是一副年轻女子的面孔。

      为霜摇摇头,道:“殿下这个问题已经问了我几百年,我得空也叫人查过冥界卷宗,可是每日前来冥界的红衣女子少说都有几个,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查得出来的。何况殿下只说是一个男子从阳间追那女子到了阴间,又说已经是上万年前的事情了,那时这样的男子也何其多,就连类似的人,都未见着几个。”

      “这样么……”玄机面露几分失望。

      半晌,他还是垂眸道:“麻烦了。”

      “麻烦自然是麻烦,不过在下倒是想,问妖王殿下一个问题。”为霜笑道。

      “请问。”玄机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为霜抬头与玄机对视,一双眼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知几万年前的事,究竟是哪些地方值得妖王殿下如此在意了?”

      玄机愣了愣,道:“妖界的事,自然在意。”

      “妖界?”为霜显然不信。

      “对啊。事关妖界安危,我身为妖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玄机笑了笑。

      “是么。”为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居然,不是因为自己的事?”

      玄机抿抿唇,道:“不是。”

      为霜说的,毫无疑问是指雪衣吧。

      可是他才没那个人那样傻,人都走了,还追到这里,莫非真的要人死了都安生不得?

      前世今生这种事情,妖是向来不敢妄求的,毕竟魂生于自然,死后也不知会归到何处。他虽然心里一直记着念着,但绝对不会拼命去求什么来世再见,若是有缘自然是好,若是无缘……

      那也罢了,谁叫两人真真是太远了呢?

      他咬咬唇,不由得又想起那件事来。

      记得当年他还只是巫山上一小妖时,就曾听巫山信使讲故事。信使是一只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乌龟,因为瑶姬和为霜关系匪浅,经常阴间阳间地跑、帮着两人传信。

      那龟老头总是以为自己知道得很多似的,每次有人缠着他讲故事,他都要装模作样地捋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老态龙钟地要吃的。给了他好东西后,他才是慢慢悠悠地摸摸肚子,娓娓道来。

      “话说一次老朽我在奈何桥边伫立许久,看着有去无回的鬼魂饮下一碗碗孟婆汤,思考自己几万年来无病无灾安安稳稳,心中感慨万千。忽然,忽然——

      “忽然,有一女子一身红衣,满身血污地飘过来,衣衫倒是不凌乱,脸也干净得很。我正以为她就是个大富人家的枉死鬼,也没多在意,正想挪开眼,却忽然,看到有个男子冲了上来!

      “那男子还不是个鬼,是个活生生的人,抓着女子的衣袖,说了一大堆不要走之类的。还拉着女子在三生石旁立了好久,说着各种各样的话来挽留。那女子呢,却是没听到一般,只是神色木然地看着三生石,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龟老头讲得津津有味,而一旁,玄机正和雪衣走过。雪衣向来对那老头很是不屑,那日却不知为何忽然拉着他要上前。

      他很是疑惑:“这些,你以前不是不爱的么?”

      雪衣笑笑:“有些东西,听听也是可以的啊。”

      听完了龟老头这段故事,雪衣又是意犹未尽又是沉重,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玄机拉了拉雪衣的手,道:“怎么了?”

      雪衣低着头,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

      “嗯,若是他,他一定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是那龟老头讲得都是些瞎编的啊,当不得真的。”

      玄机失笑。

      雪衣却是抬头郑重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有些事……就是我经历过的。”

      后来……

      后来,他偏偏要好奇什么朝堂什么权力,却刚触一点,便被迫再难拔身出来。为了稳固权势,他同孤漠斗了许久,可是争来争去到了现在,都未争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势均力敌,现在各自想的,怕都是攻心了吧。

      孤漠有什么软肋他不知道,但是孤漠却明明白白地晓得他对雪衣的重视。他难免也偶尔会受一些触动,这对他来说很不利。

      他唯一明白的,就是从雪衣那里了解来的:孤漠以前和雪衣有过交集,曾经,孤漠喜欢过一个人

      可是曾经问起雪衣那个人究竟是谁,雪衣却总是闭口不言,他也不忍心逼问,于是直到现在,都未知晓。

      他试着查那人是谁,发现那龟老头说的当真不假,那人确实在几万年前死去并且过了奈何,孤漠当真一路追到了奈何。可是正如为霜所说,时间过了太久,记得这些的人都已经少之又少了,那个人究竟是谁,更加难以查出。

      但是若是真的查出来了,再联系他找到的其它关于那人的消息,想来要利用孤漠的感情,要比孤漠如今利用他的容易多了。

      对那个结局他很是渴望。

      而且那人的身份……

      当真是很值得

      叫人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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