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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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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怪我惊讶,盒子里的东西真的很少,两三张照片,一枚发夹,然后就是一个闪闪发亮的钻戒。
他看出我的惊讶,竟然还笑了声,“她走了半年,这半年我试着忘记她,把所有的东西都……”
“现在,也就剩下这些了……”林子希温柔的声调不变,这似乎就是他真正的模样,即便伤痛,所说的话也最多让人听出几分无奈。这个男人太隐忍,我不禁有些好奇是怎样的经历让这个人如此方式“坚强”,倔强的让人心疼。
“有两种方式,一个是我用催眠引导的方式让你来回忆,然后但凡是你回忆起的东西,哪怕只是个片段,在你醒来后它也会被压在记忆深处;第二种——”我悄悄打量他的神色,依旧柔和如春风拂面的气息,“第二种就是你以清醒的状态将回忆说与我听,然后我根据你具体想要忘记的内容在之后的催眠中进行引导。”
我停顿几秒,“如果你与你的未婚妻之间有的美好的记忆是你不想忘怀的,那么第二种方式会好一些,等你醒来,起码是把美好的给留下了……”
他的表情终于还是有些僵的,低低思索的样子,抬起头时却是坚定的口气,“不了,第一种吧……她都不在了,那些所谓美好又有什么意义……”
我了然,第二种方式我估计他也不会选,任哪个聪明人,也不会到我这里一番折腾,回去还留着让自己伤痛的隐患的。有些回忆,愈是美好,愈是衬出结局的别无选择。
看看窗外的天色,仍是亮堂堂一片,光芒刺激我的眼睛微微眯起,我看着他按我的指示躺在靠椅里头,待室内空气静默数秒,才拿起三角锥的水晶,一边规律晃动,一边紧盯着他的神色。
林子希的表情淡淡的,可是很专注,这说明他对于我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戒备或是不以为然,也正是因为专注,他的表情虽没甚变动,可是眼神确是在渐渐飘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水晶后的不知某一点上,我看着催眠快要进入状态,放慢水晶的弧度,轻轻张开口。
“子希,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很疲惫?”
眯着眼的他不易察觉的点了下脑袋,“那就闭上眼吧,累了就睡一会儿吧,这里很安静,也很舒适,阳光照射下来很温暖,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如我所说的慢慢闭上眼,像个单纯的孩子,静静躺在那里,微起的胸膛是他平缓的呼吸,那种温柔的气质被一种安详代替,反而显得真实。我坐在他对面观察他的表情,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提出问题。
“子希,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女孩,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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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希是个如此温柔的人,他与她的曾经也是如此温柔,很平凡很简单的经历,却终究是一个不平凡的结尾,即使这个不平凡只是在他们之间。
他说,那是婉婉,一个体贴又温婉的女孩,人如其名,但是她又像太阳,耀眼地照亮他整个世界,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思想,毫不留情。这样一个女孩,却在一开始就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以为,她是天使,注定要被呵护,天使都会有自己的一两个小秘密,例如他们神奇的能力,又例如他们是天使这个事实。
他们在大学相识,那时的林子希是系里出了名的帅哥,我再次端详他的长相,以我颜控的标准来说,这张脸的确担得起帅哥的名号。婉婉没有我料想的那样是个美丽的校花级人物,相反的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照林子希口中知道的相貌,我不得不相信,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的。但是她有其他女孩都没有的东西,勇气。
是她追的他,为了给他送早餐穿整个学校,想想看大学里头食堂和教学楼之间连自行车都要十几二十分钟的,更何况这姑娘偏不会骑自行车,每天早早起来,大老远到后门的巷子里买学校传说林子希偏爱的早餐,然后有咬紧牙一步步赶到教学楼,别笑话,她还真的就踩在上课铃声的点把早餐送到他手上了。
我料想一个女孩为男生做到这一步,决心和诚意怎么说也到了吧,这个林子希同学,看着温温和和,待人体贴的模样,竟也狠得下心拒绝。
之后的回忆片段,也果然如我所猜想的,俗烂透了的狗血剧情,女的追,男的躲,女的再追,男的继续躲,后来躲不开了,就干干脆脆地拒绝。想象婉婉那颗婉约的心在林子希温柔俊雅的笑容面前,该摔得多碎啊……
当然,知道结局的我们,自然是知道那个所谓婉婉最后是成功了。当我继续问下去,林子希的眉眼微微拧起,似是有些心疼的样子。林子希的家境其实并不好,说不好这个程度也算是轻的了,他是单亲家庭,父亲早年意外去世,由母亲一个人带大。他母亲原来勤勤恳恳,一个人挺过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可就在林子希刚上了大学的那段日子,不知怎么迷上了一种类似于XX彩的赌博,家里的积蓄填进去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高利贷这玩意儿我也见过,讨债的人上门来那真是洪水冲了自家茅屋,一发不可收拾了。
要债的人后来一打听,知道有这么个上了大学有出息的儿子,想着老太婆手上要不着钱,就去学校向林子希讨。那天几个拿着棍子的人闯进学校,拦也拦不住,毕竟是学生,能有几个敢真的和恶势力面对面单挑的,忙站在角落里头乖巧得不得了。
当棍子抡到林子希脑袋上的一霎那,我估计他的心情绝对是不咋的,你说就五六个混混进来教室,平日里和颜相对的同学们二十个全站在另一边上,要我铁定是要发飙一番再大论古今,旁征博引骂一句世态炎凉,人情单薄,诸如此类。
林子希没有吭声,倒在地上的时候连个声儿也没有,整个教室只有几个小喽啰恶骂的混话和棍子打在肉上的沉闷声响。
不知道打了有多久,当林子希缓过劲来,奇怪身上怎么没这么疼了的时候,一睁开眼,看见一人趴在自己上头,还能疼吗?!该自己挨的都在别人身上挨着,关键还是一女的。
据催眠状态下的林子希同学表示,那时候他一下子觉得身上都不疼了,可是心疼啊,那个疼的程度比自己再挨一小时的闷棍都来得疼些。那女的,也就是婉婉,这姑娘的勇气确实不是我能比拟的,不过要我肯定也是智取为上,怎么说也该先报警,起码不会直接傻傻冲上去,落得两个人都受伤,这医药钱怎么算都是亏。
从那时候起,这个姑娘就蛮横的踏进了他林子希的门,打开了那道一直与外隔绝不问世事的门。想来也对,林子希这人,对每个人都好,但是那种友好反而是一种变相的疏远,假如他真的敞开心怀去交朋友,而不是永远挂着虚假的温柔面具,挨棍儿那会儿,怎么着也不会惨到只有个姑娘愿意替他挡着。
有时候我真觉得每个人的世界都由自己守护,然后等着另一个人走进来,而且只能是唯一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