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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的名字 ...
没有什么,比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活了还要糟糕的事情了。也许放在很早以前,他尚且年轻的时候,他会很乐意,那时候总是偶尔在行走在路上时,或者躺在床上等着入眠时幻想,如果自己重活一世,肯定不会再这么窝囊。直到他二十四岁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那时候的他,已经活得糟糕透顶了。
朋友喝酒时还在吐槽要是人生可以重来,他一定会活得比现在好,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而他开始想,活着这么累,干嘛还要折磨自己呢?
可老天爷偏偏和他做对一样,好不容易提前拿到了地狱的门票,又被老天爷一把夺走,一张回人间的车票把他给送回来了。而且还给他改了个国籍。他一下子就从耳边的对话声中辨认出这是他们国家的邻居——日本。而此时他此时正在生无可恋的绝食。刚出生的第一天因为不怎么哭,当然是因为他反应过来闭住了嘴,却被送进了观察室,只喝了点温开水,护士好像还望他身上洒了点柚子水。加上产后,他目前的母亲可能是有点虚弱,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是喝的奶粉,直到第四天,也就是今天,把他生下来的女人坚持要亲自给他喂母乳,他坚决咬着牙,维持着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尊严。
这对夫妇被这种奇怪的情况惊讶到了,询问医生,医生也很无奈的说了些什么,于是他就一直躺在女人怀里,期间也没人喂过他一点奶粉。如果不是这对夫妇一直紧张兮兮的盯着他大半天,他还以为是什么狠心的父母。或许是想着婴儿饿极了就会吃吧。期间不停引诱。方法是个好方法,但是婴儿不是“婴儿”。
随着等待时间从早上一直推迟到黄昏,夫妇的引诱更加频繁,着急的神色也越来越深。他索性就闭上眼睛,反正自己也是白捡一条命,再还回去罢了,他没什么求生的欲望,更何况他根本做不出咬母乳的动作。
也许这就是人的变化了,他想,孩子一旦长大,是不可能再想去喝母乳了,这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尝过了山珍海味,也许是因为羞耻心,也许也是因为对于男女知识的增长……不过最根本的,是成长后的人比起婴儿要理智了吧。他们会思考这么做会怎么样,而不是像孩子一样,是下意识的动作。理智这东西,跟着他一起重生了。要怪就怪老天爷让他回炉重造的时候,没有收走他的理智吧。理智这东西什么时候存在的他不知道,但是把记忆清空后,是肯定会消失的,因为他直到,他的理智来自于他的成长过程。这是他在等待死亡,打发无聊的时候的一段思考。不过没多久他就很难再去思考了。
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饿到现在,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可是婴儿的身体真的很沉重,明明身为成人时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抓住的小婴儿,自己控制起来,却是手脚宛如千斤了。
眼前朦胧着的橙红色,让他再一次睁开双眼,他看向窗户外的斜阳,有些着迷和留恋。很快…很快又将是无尽的黑暗了,他会在黑暗中永远沉睡下去,他可不信老天爷还要再扔他一次。
饿死可真不是个好死法,太难受了,不过幸亏,幸亏他现在是个婴儿,根本没有气力去挣扎。不过真的很对不起这对夫妇。自己又被抱了起来。橙红的斜阳被眼前这张大脸挡住了,他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他的四天父亲,这个男人大概中等身材,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一些小胡喳,长相也算是耐看,五官端正,不过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格外的澄澈,格外吸引人。话说…日本人还有蓝眼睛的吗?可是五官是标标准准的亚洲人五官啊!这个发现让他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男人担忧的拧着眉毛,对于婴孩粗大的手指小心的戳着他的脸,碰碰他的嘴,提着他的眼皮,嘴里不停嘟囔着。此时婴孩饿的已经没有多少气力了,却被男人烦的别开脑袋,正对着女人。
女人一直静静的和他注视着,一言不发。从男人身后挣扎着钻出来的斜阳,打在女人身上,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已经不仅仅是担忧,带着几分肃穆,几分困惑。在橙红的光照里,宛如沉默的雕塑。婴孩对于这个女人,生发出了好奇。
他被女人接了过去。母乳又一次摆在嘴边。女人没有了先前的焦急,至少不急不慢的露出母乳,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奶香味萦绕在鼻翼,饥饿的分子不由狂躁叫嚣,他难受的皱了皱眉,但很快便又一次用他的理智压下了那种欲望。他与女人僵持着,意识都逐渐有些朦胧不清了。不知道是他的感觉还是这么会是,总感觉今日的斜阳逗留的时间很长,似乎要送走他。他用他为数不多的清醒想着,这橙红的颜色把我送走或许还是不错的,总比晚上好一些,在最后再看看吧。
他难耐地闭上眼睛,此时地眼帘多了几分暗色,就像生命走向终极,意识逐渐消散。
上一次死亡前地遗言好像就是让我哥哥照顾好父母,遗产虽然不多,二老省吃俭用,大概也不会挨饿受冻。这一次死亡前,他没有什么遗言可说,只是觉得对不起这对年轻的夫妇,希望不久的以后,他们可以再有一个正常的孩子。
…………
…………
嘴角忽然咸咸的,有液体从嘴角流进紧闭的嘴里,脸上也是,一滴一滴绵软的砸落,还有几滴打在的眼上,耳边还传来熟悉的语言,眼睛条件反射一样,呼扇的睁开,看见了那个刚刚还想石塑一样的女人捂着脸抽泣。
不要哭啊!婴孩想说,他脑子里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就像喝了酒一样,张开嘴就咿咿呀呀起来。
不要只看我啊!看看外边的斜阳,多美啊!
咿咿呀呀
婴儿终于主动出生,这对夫妻惊讶的看着他,女人不哭了,原本暗沉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我的孩子啊!”她又重复了一边,也是他的母语,不同于刚刚的绝望,这声呼唤含着满满的惊喜和期冀。
谁能辜负这么一位母亲啊?他到底是有理智的,可是他的理智用在维持自己的尊严上,可是他完完全全忽视了,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母亲啊。他太自私了,伤害一位母亲。
他此时已经没有理智了。他像是跟随着本能一样,吸起了母乳。
所有人都惊喜起来。男人大笑着掩饰哭腔,他才知道男人刚刚也偷着哭了。女人欣喜的抚着胎发,抚着她的孩子,拿着奶瓶急匆匆赶来的护士,也长出一口气,打心底地为夫妻二人和孩子送上祝福。
斜阳下,婴儿嘴角因为吸允太快溢出来的一点洁白的乳汁,折射着暖人的橙色。
男人和女人都看见了,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窗外,看着斜阳最后的影子,女人率先开口问:“想好叫什么名了吗?辽太郎。”男人放松下来后的手忍不住捏了捏口袋里的烟盒,拿出一只烟叼在嘴里咬着,但是没有点燃。
“唔,这个倒是一直没头绪,不过刚刚有了,不过你好像也有了不错的主意。”
男人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二人相视一笑。
“想起来,这孩子出生那天也正好是冬至,刚生完他就喝了一碗红豆南瓜粥呢。”女人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一个御守,这是冬至那天中午生下孩子后,男人冒着雪一个人兴奋的跑到神社买御守,却被神社的宫司送了他这个每年只有一枚的限定。御守的正面写着“一阳来复”。
“冬至啊,果真是个好日子,过了冬至,坏的运气也会随之而去,幸运开始降临。这孩子正好生在冬至,真是幸运啊,我们得给他取个好名字。”男人咬着烟嘴。
“胜野阳怎么样?”男人问。
“胜野阳,阳,阳。”女人念叨着,摇了摇头。男人也觉得不太好。
“确实有点单调,太简单了,而且叫you you 还容易撞音。”男人抓耳挠腮起来。
“不过中文还是挺好听的,胜野阳。”女人笑着说了遍中文。
男人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再抬起头时,他摘下嘴里被咬的不成样子的烟卷,神采奕奕,看样子有了不错的主意。
“胜野世阳,胜野世阳怎么样?”男人看向了女人和孩子。
女人重复着念了几遍,眼睛突然发光,领悟到这个名字的妙处。
“而且世阳的日文和中文都一样的。”女人赞许的对男人点着头。
这个名字就这样,一直在吃饱犯困的婴孩耳边,催着他进入梦乡。
别人可能无法参透,只有父母才知道,他们在这简单的一个字或者两个字里,夹杂着多么庞大繁杂的含义,祝福与期许。才会最终拍板你的名字。
你们可能只能看到最浅显的意思
“你是我们的太阳,也希望你活成自己和世界的太阳。”
坑品无保,全靠灵感。而且有时候感觉写崩了,修不好可能就锁了。
柚子水,红豆粥是日本冬至习俗。
婴儿出生第一天只喝温水,产后两天才会产乳,搜的百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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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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