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他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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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羲和将车停到了父母家中。父亲陆仲毓早年与母亲住在市区，退休后便回到了祖父母的老宅，老宅位于近郊，是祖父时期建造的，占地面积不小，但实用并不多，大多数都是院子和后/庭，整栋房子只有两层，样式也很古老。祖父去世后，留祖母一人居住，父亲退休后便和母亲搬回来后一同照顾年迈的祖母，房子年久失修，父亲搬回后不仅找了好友重新设计，还好好修缮了一番，前院和后/庭更是由母亲打理的妥帖，小园香径的，非常宜人。
他从车库走来，穿越母亲打理的院子，此刻腊梅正开，一阵阵奇香让他颇为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夺人口鼻的香气，丝毫不会收敛，太过锋芒毕露。
穿过客厅，走至饭厅，看到一大家子已在用餐。“小羲回来了？”坐在最前面的祖母一脸笑意。
“奶奶。”他一一喊过，“爸，妈，姐夫。”唯独缺了姐姐陆媛书。
“臭小子，”陆媛书跟母亲抱怨，“生我气还没消，这小肚鸡肠。”
“怎么了这是？”温和文雅的母亲林斐然开口询问。
“没什么。”他走至厨房，“我去洗手。”
却还是听到了姐姐口没遮拦地说着他的糗事，“小羲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让他去表白，看样子应该是表白失败了。”随后便是陆媛书一阵轻笑。
他翻了个白眼，擦净手，从厨房出来，忍不住横了一眼长姐，“就你多事。”
“这是好事啊。”母亲开口询问，“表白失败有什么要紧，女孩子要靠毅力追来的。”
“追？”陆媛书放下碗筷，对着一大家子说道：“他连表白都别别扭扭，哈哈。这家伙从小就被人表白，轮到自己就不会了。”
“你别说了行不行？”陆羲和与家人坐到一起，双手接过母亲递来的碗筷。
“哪家的女孩子？”父亲陆仲毓开口了。陆羲和微微一怔，父亲平日除了与母亲和姐姐在一起颇多言语，对于工作和他都很言简意赅，犹记得当时姐姐找男友，他也就是静静一句‘哪家的男孩子’，便将姐夫肖毅的家底摸了个透。不过，姐夫与简凝完全不一样，肖毅……当时是单身。
“是医院儿科的一个年轻女医生。”陆媛书解答。
“那很好啊。”母亲开口，“小羲，你要买点力，别架子这么大等着别人来追你。”母亲转向女儿，继续询问：“什么样的女孩儿呀，小媛，给妈妈讲讲。”
“嗯……”陆媛书思忖片刻，答道：“小家碧玉，长得很好看，小小的脸蛋，白白的皮肤，斯斯文文，”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说：“业务能力也不错，是浩浩的主治大夫。”
看到母亲频频点头，陆羲和心里愈加沉重，他欲要开口，又听姐姐说道：“小羲为了投其所好，还买了好多水果。”取笑弟弟行经的好姐姐继续说道：“最后分到简凝医生手里就两个。”
“小羲，你还挺迂回的。”
“妈，你别听姐胡说。”陆羲和忍不住抱怨。
“本来我和肖毅想自己去把红包给简凝医生，但是小羲那朝思暮想的样子，我就让他去送红包。”
“然后呢？”陆羲和抚了抚头，看着发问的祖母，连她老人家都好奇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陆媛书看着弟弟问：“然后呢？奶奶问你呢。”
陆羲和转身，翻动着自己挂在靠椅后的外套，从中拿出了银行卡，递到姐姐面前，说：“你以后能别这么吓人吗？哪有人送红包给银行卡的。”
“简凝没要吗？”陆媛书惊讶的表情。
“当然没要。”陆羲和睥睨了姐姐一眼。
“这女孩儿不错。”陆仲毓点了点头。
看了看父亲的神态，陆羲和内心更如千金下坠，他当然知道简凝很不错，但再不错，也不是他的。真的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遭殃。
“小羲，”父亲看着他，说道：“别放弃。”
他食不下咽，低下头，道：“她已经结婚了。”
“什么？”
接着便是一家子颇为感叹的口气，特别是姐姐陆媛书，“果然，好女孩儿也是很抢手的。”
“没事，没事。”母亲安慰道：“调整一下心情，小羲。”她夹了一只虾放在他碗中，“那个刘绡晓虽然以前不懂事儿，但对你也是情真意切的，你考虑考虑。”
“妈，这种事情怎么能退而求其次。”陆羲和一直觉得自己对待男女之事颇有原则。他大学毕业后就跟着父亲到处奔波，一点点地将父亲手中的业务接收过来，从开发到管理，从建筑商到酒店，很是繁忙，父亲为人刚正不阿，甚至不讲情面，做事十分恪守且有原则，但对待母亲又非常体贴温和，他从小耳濡目染，工作习惯与父亲一般；对待男女感情上也深受影响，不说宁缺毋滥，但绝对不会博爱滥交。
“陆羲和，”陆媛书说道：“你就算不能退而求其次，但人家也已经结婚了，你没机会了。”
“这件事，你们都别在提了。”他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他转身拿起靠背后的外套，“我去洗个澡。”
“小羲是怎么了？”奶奶的声音。
“妈，小羲失恋了。”母亲的声音。
陆羲和回到自己的房间，环顾了一下。郊区的老宅只有会在周末和寒暑假的时候回来居住，他和姐姐从小很喜欢这里，幽静祥和，十分静谧。爷爷是个很慈祥的老人，时常拄着拐杖走到前庭，坐下摆弄自己的盆栽，这栋房子和环境似乎形成了一种能让自己平静的习惯，高三寒假他也来到这里，与当时已经出国留学的姐姐一起，陪着他们，但是接到了那样关系生死的短信，他不得不驱车前往……
“爸……爸爸……”时常在梦中出现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是女孩儿的呼唤声，异常清晰，犹在耳边。而他的右腿剧痛，仿佛被千万斤的巨石压着，挪动不了，他狠命抽离，却徒劳无功，眼看着自己身处在汪洋中，周身被咸水淹没，即将到他的颈脖，‘救命……救命，’陆羲和呼唤着，但是他的右腿被重物压着，剧痛阵阵，无法逃脱。
“爸爸……爸爸……”他猛然转向自己的左边，一直在记忆中模糊的样貌忽然清晰起来，流光溢彩般的双眸沁满泪水，小巧秀丽的鼻头哭得通红，“爸爸，你别死。”年轻白皙的小脸让人心生颤动，十分不忍。
“你别哭……”他安慰着。
一阵巨浪袭来，那个让人心疼的年轻女孩儿被骇人的巨浪冲走，而他似乎又恢复了剧痛、回到了溺水之中。
“孩子，别怕。”一个坚定而厚实的声音在他右侧响起。“我抓着你，你自己也用力，抓紧时间。”
陆羲和惊呆了，声音的主人也有着一样透亮又精神的双眸，他的声音如此有安全感，让身处剧痛和溺水的他居然安心无比，“救救我。”他乞求。
“一定。”
一声金属猛烈撞击的巨响袭来，惊醒了陆羲和。他坐立起来，习惯性地用右手撸过额头和浓密头发中的湿汗，即使在严冬也是如此。他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喝了一口水，平定一下自己起伏的情绪。
那个梦中从未出清晰过的女孩儿，这次居然清晰了起来，实实在在地跟简凝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年轻女医生的样子，在梦中呼唤着爸爸。陆羲和揉了揉自己的双目。肯定是人生中第一次让他怦然心动的经历，与这近十年来困扰自己的梦境交叠在了一起，他深深叹了口气，可惜那个已经能闯入他梦境的女孩儿早已属于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