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若羲和凝千里》闻人独傲

5、第五章

　　“吕耀明。”她说道：“这日子你还想过下去吗？”

　　“简凝。”吕母站立起来，怒叱：“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看到丈夫复又起来，安抚母亲，继而对着她讪笑，说道：“你以为我稀罕跟你生孩子？想要跟你过下去吗？”

　　“你什么意思？”她从未思索过婚姻中是否存有危机感，而此刻，女人真的感受到了自己一直在努力维持的婚姻危机四伏。

　　“什么什么意思？”吕母斥责道：“你不是不想过了吗？那还留在我们家干嘛？趁早走人。”

　　简凝没有顾忌婆婆的话语，虽然她时常觉得他跟吕耀明的不幸大多数是来自于他的母亲，但此刻她很想知道丈夫的想法，“吕耀明，你说呢？”

　　“我说什么？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简凝一愣，看着眼前的母子。她虽然不甚聪慧，但现在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感觉这对母子设下了一个圈套，在逼迫她说出那句话。

　　“你是想跟我离婚吗？”她试探性地问出这句话。

　　“离就离。”吕耀明回答的异常干脆。

　　果然。简凝内心嘲笑自己的愚钝，这对母子可能已经排练许久了吧，就等着她开口说这句话。什么不孕检查，什么黄脸婆，原来都是托词，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她逼到墙角。

　　“简凝，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吕耀明似乎还不放心，再要确认先后问题，“谁提出来谁净身出户。”

　　女人心里如秋风扫落叶般，顿时凄凉无比，原来他们步步紧逼，是为了让她净身出户？简凝知道自己优柔寡断，对于婚姻的取舍上一直犹犹豫豫的，站立在感情上她一直想从这段抑郁的婚姻走出，但站在理智上、站在父母的角度，她又不得不努力维持，不想让家人过多的操心。

　　“你是真的打算离婚了吗？”她再次确定。

　　“不是你提出来的吗？”与她生活了将近四年、加之恋爱两年的丈夫说道：“房子是我妈的名字，车子是我的名字，你本来什么就都没有。”

　　原来这样的话语可以这么直白而坦然地说出来，当婚姻走到尽头的时候彼此间剩下的仅有利益的分割。哦……不对，什么分割？人家一分钱都不会给她，要不然这对母子何许如此编排？女人心中忍不住嗤笑一下，嗤笑自己的迟钝，更嘲笑自己就在十分钟前还对婚姻抱有的希望。

　　离婚，这个词忽然放到了她眼前，她思虑过，甚至曾经都做过最坏的打算。本来她也什么都不想要，但是……“结婚的时候房子装修我拿出了十万，家电我花了五万。”这些钱都是母亲给她的。父母的条件在小城市中还算可以，当时她结婚，母亲企图给的更多，但被她阻止了，父母供她硕士毕业亦然不易，自己结婚又怎么好意思再让父母拿出这么多积蓄。

　　“你有证据吗？”看着婆婆阴阳怪气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简凝难以置信，原来撕破脸皮可以这样没有底线，房屋的装修和家电的购买怎么可能会留有所谓的证据。

　　她昨天是给何医生代班，一周连值两个夜班让本就别扭温和的女人很是劳累，“吕耀明，这就是你的打算吗？”

　　“简凝，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去下，也可以不离婚。”男人说道：“当然，如果要离婚，你带不走一分钱。”

　　“你跟你妈……”她思索了一下词汇，“真的是厚颜无耻。”

　　“谁厚颜无耻了？”吕母怪叫起来，“谁生不出孩子还霸着这个家不肯走，是谁拖累了我儿子都三十岁了还没有做爸爸？”吕母伸出了食指狠狠指了指她，“还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谁生不出孩子？”简凝发现自己哭了，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这个，此刻她才发现这么喜欢孩子的自己有多在意不孕的诅咒。

　　“那你倒是怀一个啊，结婚快四年了吧，影呢？”

　　满身疲惫又委屈的女人再也不想为这种无端是非争论下去，她说出了一句自己就在一天前都坚决不会说出的话语，“也有可能是你儿子生不出呢。”忽略到身后的谩骂，女人走到卧室，将门锁了起来，她捂在被中哭泣，却抵不过困意来袭，如何睡着的已经记不清，醒来时已经快下午两点，而家中一片寂静，母子俩都出去了。

　　她起身洗漱干净，走到厨房想给自己下一碗面吃。下午的阳光和煦温暖，照进阳台，甫入客厅。

　　简凝一时慎住，她呆呆地看着穿透玻璃撒入的光幕，就像开启了她对于新世界的认知一般，她震惊于自己居然对于这样的巨变毫无感触，这是不应该的，她应该难过，可是搜肠刮肚的，似乎找不到一丝丝悲愤而难过的情绪。

　　简凝不是一个对金钱有概念的女人，虽然知道父母给她的陪嫁数额不算小，她更不想便宜了吕耀明母子，但是相较于破茧而出的感觉，这十几万似乎对她而言又不算什么了。她会继续在医院工作，有着稳定的收入，将陪嫁一点点赚回来还给父母。没错，其实生活就像个天秤，自己努力想保持平衡，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窘态，不想让亲戚朋友对父母闲言碎语，她在尊严、颜面和自己最直白的情感间保持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因为她的情感再也无法伪装和迁就下去，这种痛苦远胜于别人的闲言碎语、甚至是父母的颜面，思至于此，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孝。她深吸一口气，自我保证，将来……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好好弥补父母，做不来别人眼中的好女儿，那就一定要做父母心中的好女儿，她的幸福不是别人给的，父母的欣慰也不是别人给的，这一切都只是取决于她而已，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