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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公子,我想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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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里来?”颜青问道。
“江宁,”柴无烈脱口而出。
颜青瞟了他一眼,沉声道,“撒谎。”
柴无烈狐疑地看了看颜青,站着没说话。
“说实话。”颜青又道。
柴无烈看着他笔挺的鼻梁,白皙的容颜,愈看愈觉得喜欢。
“京城。”还是不骗他好了。
“为什么要一路跟着我?”
颜青拿起一个酒杯,慢慢地放在手里把玩,像是只随意地问了一句,柴无烈在他眼中还不如一只杯子。
柴无烈笑了,一屁股坐在颜青跟前,一改先前总是惊惧的表情,笑道,“是我要追公子的吗?我还以为公子在追着我呢。”
“你太看得起自己。”颜青放下了杯子。
柴无烈吊儿郎当地坐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颜青,“英雄镇、固阳镇、清溪渡……总是我先到您后至,您觉得到底是谁追着谁?”
“我并未去过英雄镇,”颜青道。
“喔,那就是跟着去了固阳镇和清溪渡。”柴无烈坏笑。
颜青看他,发丝从肩上滑落,“去了又如何?”
柴无烈摇头,“不如何啊。只觉得有缘分。”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与颜青的手对着,两只手隔了半掌的距离,指尖在桌子上搓啊搓。
“你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吗?”
颜青忽然道。
柴无烈正聚精会神地搓手指,闻言一顿,指尖堪堪地点到颜青的指尖,还没感觉到那手指是什么触感,颜青就收起了手。
柴无烈怅然地在桌子狠狠地搓搓手,颓然道,“公子想听什么?”
颜青轻轻地对着柴无烈的额头点了点,“说说你自己。”
柴无烈眼中放光,趴在桌子上,半边身子都探过去,几乎贴到人家脸上,大喜道,“公子对我感兴趣?”
颜青微微一笑,与柴无烈对视,“那要看你能说多少了。”
“原来公子故意逗我,”柴无烈丧气地坐回去,“我一个乞丐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颜青面上微冷,微微垂首,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再抬头时忽道,“京城柴府的人为何要来清溪渡?”
柴无烈原本正专心致志地欣赏美人颀长的脖颈,闻言微微一顿,脸上是不变的笑容,“什么柴府?”
“我耐心有限。”
颜青半扣起一指敲桌子。
“脾气真坏。”
柴无烈转过头,眼睛看着窗外,无辜地道,“我只接了英雄镇和固阳镇的活,来清溪渡就是为了玩。”
“穿着这身玩?”
颜青看了他一眼。
柴无烈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笑了,“舒服嘛。”
“柴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颜青淡淡地道。
柴无烈听了,总觉得颜青口中的这个与众不同不像是个好词。
“你把我的底子都摸透了,我却还不知道你是谁。”柴无烈看向颜青,巴巴地又凑过去,“公子是不是该投桃报李?”
“颜青。”颜青说了个名字。
“这个我知道。”柴无烈笑,“听见方才那个美人说了。”
“她是欢喜门门主喜欢的人。”颜青道。
“这个也知道。”柴无烈点头,“你还勾搭人家呢。”
“你说什么?”颜青冷笑着看他。
柴无烈也敲敲桌子,“你那么哄那女人,我觉得自己有些吃醋。”
颜青愣了愣。
柴无烈嘿嘿一笑,搓手道,“青……”待看见颜青的冷脸,又道,“青公子,那女人一身怪味,长相狐媚,又不忠贞,不如你舍了他,与我试一试?”
这话说得实在是放肆无礼。
哪有前脚刚看见人家正经有情/人密会,后脚就又舔着脸让人家跟情/人分手,劝人家跟自己的。
这个人还是个男的。
颜青几乎要被气笑。
柴无烈厚着脸皮等着,看着颜青的眼睛里尽是钦慕。
“都说柴府大公子喜欢贪玩胡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颜青站了起来,“如此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柴无烈一见人要走,急急忙忙跑上去拦住,一叠声地叫,“哎哎哎,等等等等。”
颜青站住,一脚踩在方才扔下的帕子上。
柴无烈方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幅帕子不是他在固阳镇送给颜青的那块吗?当下心疼地从颜青脚下抽出帕子,指着道,“这不是我送予公子的吗?公子拿它为女人拭泪也就算了,怎么还踩在脚下。”
颜青抿唇,“……我付钱了。”
“哦。”柴无烈道,“可重点不是钱不钱的,重点是您辜负我的一片心意。”他一本正经地看着颜青,放佛这个人真的是负心薄情的人。
颜青若不是确认自己是首次与他交谈,还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
“那柴公子打算如何?”他倒要看看柴无烈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甩了那女人,跟我走。”柴无烈坚持道。
颜青扭头就走。
“哎哎哎哎。”柴无烈挡住了门口,“公子有话好好说。”
颜青扶额,正色道,“欢喜门门主作恶多端,手上有千余条百姓的性命。我原本要与京城柴府联手处置他,柴公子却一味的插科打诨。真是让人失望。”
“千余条人命?”柴无烈摇头,“你肯定错了。我听说欢喜门门主可是个大大的善人。他每天行走各地,就是为了做善事。”
“熊霸天也是喜欢做善事。”颜青睥睨地看他。
柴无烈忍不住笑了,“你说说这个岑商也是熊霸天那等欺世盗名之徒?”
颜青看着他没说话。
柴无烈伸手去拉他,“那咱们详谈。”
他出手很快,颜青躲闪不及被他扶了个正着,正要闪身躲开,忽然觉得肩膀上被人摸了一把,又按了一下。他倏然回头,正好对上柴无烈无辜的眼神,只见他伸出手向前方示意道,“青公子你先坐。”
颜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柴无烈无所畏惧,坦然大方地与他对视。
若不是肩上的触感还在,颜青几乎要以为方才是自己的错觉了。
“坐坐坐,咱们谈正事。”
柴无烈热络地翻开一个杯子,为颜青倒上热茶。
颜青终究还是坐了下去。
“所以说,欢喜门岑商是个作恶多端的小人,颜青公子你来这里是要把欢喜门铲除,对吧。”柴无烈率先问道。
颜青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铲除欢喜门与您勾……与湘鸢有何关联?”柴无烈继续问。
颜青看过去,冷道,“我与湘鸢如何,与你有何关联?”
“有啊,方才就说了,”柴无烈伤心道,“我吃醋啊。”
颜青一把捏碎了杯子。
热水从他手上漫出,白皙的手指被烫红一大片。
“哎!”柴无烈慌里慌张地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打白帕子,一股脑地全捂在了颜青手上,边捂着边握住颜青的手,着急地问,“疼不疼?疼不疼?”
颜青看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另一只淹没在帕子里的手,森然道,“你说呢?”
“不疼了哈。”柴无烈低头吹了吹。
帕子一角被吹了起来,拂在了颜青的手腕上。
柴无烈目光发直地看着颜青的腕子,只觉得这人长得无一处不合自己的胃口,无一处不让自己喜欢。
“滚。”
颜青抽回手,猛地站了起来。
柴无烈冷不丁被他一甩,竟然摔得就地滚了个跟头,他顶着一脑袋灰站起来的时候,颜青早已出门而去了。
“青公子!青公子!”他追出去。
可酒楼里哪里还有颜青的身影。
想来是气急了,直接跳窗走了。柴无烈回头看看房内一晃一晃的窗户。
“哪来的臭乞丐,怎么上雅间去了?”
酒楼掌柜的从外边进来,一眼看见柴无烈,连忙叫众小厮去拿他。
柴无烈不慌不忙地进屋,看了看桌子上脚印子,再次确定颜青是跳窗跑了。
长桌上,方才为他包扎手的帕子胡乱地堆在一起,孤零零地,看着尤为凄美。
柴无烈伤感地上前抓起帕子,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跟小孩子似的,又是捏杯子又是逃跑的。”
“一定要追回来啊。”柴无烈很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