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我待》一只横山虎

36、野餐

　　蝶翠许久没有见到时思，于是缠着她问了好长时间，看见自家小姐日渐消瘦的身形，她既高兴，又难过，一方面，小姐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也不用再偷偷哭了；另一方面，她觉得小姐减肥，着实辛苦。又要念书，又要跑步，还不能吃点好的，想想就替小姐难过。
　　时思看完今天的功课，抬头见蝶翠偷偷的抹眼泪，以为她受了欺负，着急问道：“你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军营里的人对奴婢都很好，奴婢只是见小姐日子过得太清苦，所以伤心而已。”
　　她舒了一口气，没受欺负就好，不过她这难过的缘由有些好笑，又有点心酸，“没事儿，这是我自愿吃的苦。行了，把眼泪擦擦干净，小姐带你去做好吃的，开开荤。”
　　蝶翠紧跟着她的步伐，“小姐能吃荤？”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某个方向走：“我又不是出家，怎么不吃肉了。快走，不然等时念训练结束，咱们就吃不了多少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青染师父帐前，一把掀开帘子，还没叫人，脸便垮了下来：“怎么这么多人啊！”
　　“怎么说话呢？在座的都是长辈，没礼貌。”

　　她斜了一眼，“你也是长辈？我的好弟弟？”

　　时念丝毫没有尴尬，厚脸皮地说道：“可我比你小啊，尊老爱幼这不是你讲给我听的么？”
　　“合着就我最倒霉？”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五官皱在一起，“不行，我还有小蝴蝶呢，她最小。”
　　“行，到时候多给她一只鸡翅膀。”他伸出手跟她击掌，见她不动，还特意凑上去“啪”，拍了一下，“走吧，还等着你下厨呢。”
　　“吃想不到我，煮饭到想到我了。”她认命地走到火堆旁，青染自觉让出位置，把后面一排药材和调味料放到她跟前，拍拍她的肩膀，“徒弟，这就交给你啦。”
　　然后就走到那帮喝酒的汉子周围，和他们称兄道弟起来。

　　蝶翠见只有她一个人忙活，也想上来帮忙，可是她从没做过这些事，有些不知从何处下手，最后只得了个洗菜洗肉的活计。时思熟门熟路地架锅烧水，把事先挑好的药材塞进鸡肚子里，用线捆好，一只扔进锅里，和军营里种的冬瓜一起炖汤。另取一个蒸格架在锅上，用盐和酒把鸡肉腌渍一段时间，正好让底下的汤沸腾，沸腾后加些盐调味。再将腌渍好的整鸡放在碗里，搁蒸笼上蒸。做好这一切之后，她走到另一边，今天军营里改善伙食，杀了一头牛给将士们吃，还剩下一点，正好给她做下酒菜。

　　她将牛肉切成小块，用葱姜水和酒腌着，然后将细长的树枝头磨尖，蝶翠也学着她的样子削木头，主仆两人步调渐渐一致，她提醒蝶翠注意手别划着，然后把肉块和蔬菜掺着串，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肉香四溢，在这个时候撒上一把孜然，前头的那些酒鬼立刻回过头来，眼巴巴地瞅着。

　　时念到底是半大孩子，第一个跑来问：“还有多久啊，好香啊。”
　　她拿刀戳了戳，又划了几道，估摸大概也差不多了，鲜牛肉不能烤的太老，“差不多得了，你把它端过去吧。”
　　“好嘞，”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要不给你留点？”
　　她坚定地摇头，做饭的时候闻够了调料味和香气，反而没什么胃口了，更何况烧烤，可是美容减肥的天敌，“不吃，你给小蝴蝶留两串就好。”
　　肉串刚上桌就被一抢而空，紧接着第二炉也好了，酒鬼们酒劲上头，竟唱起歌来，虽然基本听不到什么调子，不过时思还是觉得很好听，那种沧桑和血性夹在男人们低沉的声线中，在夜色下听来别有一番风味。

　　见蝶翠吃得正香，她拍拍屁股去看那锅鸡汤熟了没，鸡肉香没有烧烤味浓，再加上掺了药材，闻起来味道略微有些苦涩，不过正和她的口味。上面那层蒸鸡已经熟了，她碰到碗边就被烫到了，连忙放在耳朵上凉凉，这时从旁边伸来一双手，替她把蒸笼整个拿下来，她转脸一看，原来时念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烫着了吧，真笨。放哪儿啊？”
　　“就放地上吧。鸡汤好了，你要不要喝一碗？”
　　“又是那种加了药材的汤吧，我不喝。”他头摇的极快，时思仿佛能看到幻影。

　　“不能不喝，这里的药材是青染师父指定的，强身健体，治病防身。不喜欢也得喝，喏，端过去吧。”见时念不愿意，她悄悄地说：“放心吧，这只蒸的鸡咱们姐俩一人一半，不给她们。”
　　“行！”时念爱极了她蒸鸡的手艺，想到能吃半只，心里对药汤的抵触也没那么大了，爽快的答应，时思把鸡肉撕成一块一块的，给蝶翠端去，小姑娘吃得快，不一会儿就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只喊饱，时思这才满意地坐在一旁享用自己的大餐。
　　人生的迷人之处啊，就是忙碌过后的一碗鲜鸡汤，再咬一口肥嫩的鸡腿，伴着微微的晚风，远处有人唱着歌，晚霞一点点撕裂湛蓝的天空。她舒服地眯起眼，享受难得夏日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