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君情深》寒晗

8、前夕

　　当山清水秀归于过往，重新回到繁华的都市，铭记了美好，享受着忙碌。工作好像成了生活的主旋律，不念过往，不念当下。偶尔抬头看看落地窗外的高楼，阳光正好，岁月正美。

　　眼前电脑上的数据渐渐平缓，今日的股票市场也开始收盘，但工作仍然继续，生活仍然不停。
　　耳边传来敲门声，我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绾绾，下班了！”耳边传来的不是熟悉的Vivi的声音，而是一个温润的男声，我抬头看去，发现是顾安。我无奈地笑笑说：“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Vivi呢！怎么，有事找我嘛？”
　　只见他温柔而宠溺地说：“绾绾！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嘛！”他慢慢地走到我的背后，我疑惑地向后抬头望着他，只见他放下我手中的文件，拿起我放在旁边的外套和包包，说：“下班喽，不要工作得太累！亲爱的绾绾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与您共进晚餐？”
　　他绅士的样子有些可爱，逗得我忍不住发笑，望着他说：“好！我们走吧！去哪里呢？”
　　他揉揉我的头，拥着我向外走去：“绾绾，你知道嘛，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假装生气的样子，笑着说：“我明明是女强人，怎么能眼睛里有星星呢？！”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一个值得守护的女孩子！”

　　坐在餐厅的窗边，向外俯视而下，岁月静好。
　　“绾绾”
　　“嗯？”我转过头去，接过顾安手上的东西，打开来看是B大的校园汇邀请函。
　　“这是B大的小学妹给我的，我想着你这些年没回去了，要不我们去玩玩？”
　　“好呀！这些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B大变了没有，老师还都好吗？”我放下邀请函，思绪纷飞，那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爱情凋陨的地方。
　　顾安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松了口气说：“学校倒是变了很多，不过老师们都没怎么变。之前我还去看过江教授，人还是很精神，还向我问起你来着。正好最近工作不算忙，我们抽空回去玩玩，顺便去看看老师？”
　　“真的，江老师还记得我啊？”我想着记忆里江老师的样子，一个高高瘦瘦的儒雅书生，背着一个书包，里面放着比我们还多的书籍。一脸正经，一丝不苟地站在讲台上，声音永远是一个平调，却蕴含着很多东西。
　　看着我追忆的样子，顾安也怀念地说到：“那当然还记得你，想当年，你可是江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我还记得江老师当年还希望你将来考取他的研究生来着，可惜你直接出国了，倒是让江老师可惜了很久啊！”
　　过去的美好和温暖让我有些自责，自责自己这些年的不管不问和自我放弃，放弃了美好的过去，放弃了温馨的关怀。
　　“顾安，校园汇都有些什么内容？我想回去看看。”
　　“啊？！”顾安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真的？太棒了！时间好像就是下个星期吧！对了，学校还邀请我给他们学生做讲座，我说考虑一下，要不你帮我？”
　　“啊？”
　　“亲爱的绾绾，你这些年在英国的经历肯定很值得他们学生借鉴啊！肯定比我这个子承父业要有内涵的多！再说，江老师也希望你去给他们的学生传授一下学校经验。”
　　“这样的嘛？那好吧！不过我讲些啥呀？”
　　手机滴滴一响，我拿起一看，是顾安发给我的一个微信，我抬头看着他：“这是啥？”
　　“这是那个小学妹的微信，我让她来加你，具体的就你们解决商量呗！反正你讲什么我都爱听。”
　　我放下手机，“好！”
　　“既然你决定去了，我肯定陪着你。现在我们好好吃饭啊！”他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在我的碟子里，“这家的鸡肉肉质很不错，尝尝！”
　　“好！”我从善如流。

　　转眼就到了该回母校的那天。
　　我和顾安、依依约好，顾安陪我去教室给同学们做讲座，依依上午有事来不了则是下午再到，和我们一起逛逛校园吃个食堂，再参加晚上的校园汇。
　　我站在教室的讲台上，下面坐着一群学生。他们就像四五年前的我，青涩懵懂认真地看待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专业。虽然我曾经参加过许多研讨会、许多专家会议，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站在三尺讲台上，脑子里就想起曾经我的恩师对我说过的话：“对待每一个学生就像对待每一个海边的贝壳，他们是大海给的最好馈赠。他们懵懂纯真，我们说的每一句话，表达的每一个思想，给予的每一个知识都如同在白纸上绘画，都是在创造，对他们未来的创造。”正是这样，老师的每一节课都很认真，我的讲座也像这样达成老师的认真程度。
　　讲到一半，我看着下面的听者，瞥到角落里的江老师，突然有些紧张，却又有种骄傲。老师静静地听着，一如过去。
　　快结束的时候，我向坐在下面的听众问到：“同学们，我今天讲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欢迎向我提问。”
　　几位同学站起来提问，所问的问题可能在我看来有些青涩，但这种青涩一下把我带回到四五年前，我的大学时代刚开始的时候。
　　最后的一个问题却无关专业：“苏学姐您好！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在大二直接出国研读，而不是在我们B大读完四年本科呢？”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刺在我的心间。我看着这位提问的同学，他的脸上是不解和疑惑，不带一点恶意。我又看向台下的其他同学，他们的脸上是纯真的好奇。突然我的眼睛聚焦到了一个人的脸上，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一瞬间，电流好像流过心脏，激起一阵阵战栗。我的眼神瞬间逃离，无法面对那个熟悉的面容。没有聚焦的眼睛转向了顾安，只看见他脸上的担忧，他的口型告诉我，如果我不愿意，就不要说了。
　　我好像从这种担忧中得到了某种力量，温暖了战栗的心灵，我定了定神，对着那位发问的同学说：“这个问题有些复杂。毕竟当时促使我离开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想要离开，想要换个环境继续我的学业和人生。”
　　这时，边上的负责人很负责地上台，让我名正言顺地走下来。顾安和我走到一起，站在江老师面前，我有些紧张地喏喏着：“江老师！”
　　江老师仍然是那种温煦的笑容，用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苏绾绾，这么多年长进不小，老师挺骄傲的。中午你们俩陪老师我吃顿饭吧！”
　　听到老师的肯定，我有些激动，感觉自己的眼睛里好像含了什么，热热的，暖暖的。
　　“好，老师放心，以后有时间我会常回来看看您。”
　　“好，好，好！”
　　我和顾安一左一右扶着老师，向教室外走去。走到教室门口，我好像想起什么，转头朝那个角落望去，却再没有熟悉的面容。一瞬间我竟不知道之前到底是自己眼花还是他离开的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