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艾依依》萧苦苦

1、京都青城篇 第一章 谁家医女 “阿爹

　　“阿爹！我回来啦。”
　　一声娇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晨间的宁静，一名双颊绯红的少女边捋起袖子擦汗边笑嘻嘻地走进屋内来，少女身着素衣，却难掩绝色之姿容，只是发髻微乱，看起来添了几分随意。坐在案前正聚精会神分拣药材的中年男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少女，轻声道：“艾艾，都和你说了多少次，我又不聋，喊得这般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回来了似的。”
　　少女江艾艾调皮地吐了吐舌，放下背篓，边取出刚采下的还带着露珠的药草，边问到：“阿爹，咱们日日灌溉的灵草也栽育已有数月了，我今晨见它周身已开始散发灵气了，想来该是已修成药效之用了吧？”
　　江父点点头道：“算算时日，是差不多了。今日黄昏，我随你同去采了它来。”说罢，将手边炉上一盅瓦罐随手提了来，放在了江艾艾面前，江艾艾见状马上就笑开了，挪到江父身边蹭着江父的胳膊乐不可支道：“我的阿爹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爹！”江父闻言无奈地摇摇头笑到：“这么大的姑娘家了，一盅蛋羹就把你乐成这样，以后嫁出去了可该收敛着点，免得被人笑话没见过世面。”
　　许是江艾艾年岁已渐长，亦如寻常人家女儿般开始心思细腻起来，听到江父这般话语，江艾艾竟然有些羞，进门时的双颊绯红尚未退却，又飞上了一层薄粉：“我才不想出嫁呢…”
　　江父眯着眼笑到：“诶，我昨日似乎还听说叶陵那小子传了口信来，约你今夜去赏那一年一度的花灯呢，你若是无意于他，我唤人回绝了他去……”说到此处，江艾艾又急又羞，忙道：“别…别别…”江父见状哈哈大笑。
　　江艾艾羞红着脸闷声道：“阿爹你又取笑我。”江父收好分拣好的药材，慈爱地摸了摸江艾艾的头：“阿爹这是盼着你早日成家呢，有了归宿，我也好早日放下心来。”
　　这些年，江父独自一人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将江艾艾拉扯大了，怎么能不期盼着自己的好闺女早日找到一处好归宿呢。
　　此时门外忽传来一年轻女子的呼唤和脚步声，声音略带急促：“艾艾？”
　　江艾艾听出是派中师姐叶芊儿的声音，平日里派中女弟子皆对她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实则是因江艾艾年岁渐长出落得越发动人而心生嫉妒，无奈找不到发作的把柄，便都冷落她，当中也只有叶芊儿一直待她好。据说叶芊儿身份特殊，家中权势逼人，因而众女弟子也不敢将她如何了，只是也不怎么和她熟络，叶芊儿性子天生淡如清茶般，不喜热闹张扬，也不爱胭脂俗粉，江艾艾时常一身药草香，打小就跟着江父上山采药，回到住处还总是满院子地拔草，举着胖嘟嘟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向江父炫耀自己的“战果”，江父是好气又好笑，叶芊儿自小在山中生活，不似其他女弟子后来才入山修习，也是时常看着江艾艾跑来跑去的，加之江艾艾伶俐可人，孤身一人生活的叶芊儿渐渐将江艾艾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般疼惜，二人关系甚好起来。
　　叶芊儿略慌张地进了屋，一袭青衣：“艾艾！艾艾！”
　　江艾艾忙迎了过去：“怎么了芊儿姐？”叶芊儿这才将山中又有人采药不慎受伤的事道来，叶芊儿正好从山道经过，便急忙救下了受伤的村民，无奈伤势较重，叶芊儿医术不比江家父女，这才着急忙慌地前来求助。
　　江家父女二话不多说，提上药箱便至山道，此时伤者已逐渐失去意识，江父发现伤者背部有一道道劈裂的伤口，脚踝一圈鲜血淋漓，似是被什么钳住过，除此之外并无伤口。如此推测，应是伤口有毒，导致伤者昏迷不醒。
　　江父先小心地处理了伤口，江艾艾在一旁帮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阿爹，为何近日山中采药受伤之人伤口皆这般奇怪，山中并不许打猎，应无捕兽器之类，这脚踝的伤口是怎么来的……还有那些劈裂的伤口和毒？”
　　江父亦觉蹊跷。他父女二人早年得青城灵山中仙派青玄派收留，这灵山中遍布灵物，应无伤人之物，为何今日却频繁有普通人受伤？江父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惴惴不安：“叶姑娘，近日上山采药受伤人数不断增加，此事蹊跷之处太多，在下想请叶姑娘通报宗主，我担心……”江父欲言又止。江艾艾心中登时冒出一个念头：“阿爹…灵山中来了邪物？”
　　“那倒不该。灵山常年仙气缭绕，并设有屏障仙法，邪物难入山中。我只是怀疑……山中有灵物异变了…”
　　“异变？”叶芊儿此时也疑虑起来，“若是灵物异变，那必是遭人邪化，若这样，事态便有些严重了。”
　　三人相视一阵，叶芊儿再次开口：“若是这般，我即刻去禀报师父。”江父点点头：“有劳叶姑娘了。”江父将伤者背上了背：“艾艾，提上药箱，我们回青庐先救治此人，待他醒后便可问出个究竟来。”
　　江家父女回到医庐中，忙活了一下午才将将稳定了伤者的伤势。彼时已是黄昏时分。江父瞅瞅天色，转向江艾艾道：“灵草今日怕是采不了了。倒是…闺女，叶陵那小子怕是将出来了，你和他去逛逛灯会吧，这里有我便可。”江艾艾略显迟疑，江父又言：“放心吧艾艾，你阿爹可是青城中的药术一把手呢。”江父笑了笑，江艾艾望见江父清瘦的脸上的沟沟壑壑，心中忽然有些伤感，走上前拉住了江父的手：“阿爹……我去去就回……你等我回来。”江父笑着道：“去吧闺女。”
　　江艾艾理了理发鬓，不知为何总是放不下心来，出门前连连回头望了江父好几回才走。江父坐在庐前槐树下，空气里散发着悠悠药草香和槐花香，中年的男子脸上早已布满岁月的沧桑，而江父却依然是一副丰神俊朗之姿，血红的残阳，漫天的火烧云，伴着江父在江艾艾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微笑，定格在了江艾艾的生命中。她万万想不到，灾难来得这样快这样早，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阿爹，不能再继续陪着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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