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无忧》江黎Lucifer

9、回忆

　　天气愈寒，自己也愈发没了力气，也嗜睡，睡的时间往往比清醒的时间要长得多。
　　身边的人早已经不是絮儿了，只是走到床边，开始更衣。
　　“夫人要休息了吗，让奴婢来就好。”丫头比较机灵，可是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她们也未报过姓名。
　　猛然一阵眩晕，摔倒在地上。
　　地面仿佛是一层厚厚的积雪，脚下没有站稳很滑，身体开始向前倾倒。
　　我睁开双眼，那是一片湖，下一刻，我就跌入了那湖水。
　　自己全身都浸入湖水中，好冷，根本不能呼吸，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挥动，想要在湖水中抓住什么，想要呼喊，湖水堵住了自己咽喉，在慢慢下沉。
　　在水中，自己的感官很敏感，我听见周围湖水的流动，我似乎还听见了岸上嘈杂的人声，还有，入水的声音。
　　眼前很模糊，依稀看到有一个人向我游来，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感受到他伸手揽住我，让我不再向下沉去。
　　我始终蜷缩在他的怀中，他紧紧抱住我，没有假手他人，他说：“小婉，不要睡着了，你看，下雪了，梅花也快开了，再过几日我们就去看。”
　　我真的看到了飘落的小雪，树枝上也有点点的梅花苞，我有点开心，期待着，回答道：“好。”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看着熟悉的床帘，梦中溺水的窒息之感还萦绕在脑海中，自己全身都出了冷汗。
　　我起身拿了衣服披上，向外面跑去，不顾婢女的呼唤，我记得来时有听过，这里有片湖。
　　是一片湖，与梦中不太一样，梦中的湖心没有亭子。
　　婢女追了上来：“夫人，您怎么能乱跑呢？外面这么冷，也不等穿好衣裳，鞋也没穿上。”
　　我盯着那湖，任由婢女们为披上貂裘，穿好鞋。
　　梦中的感觉那么真实，即使是现在也对湖水有着恐惧，那是自己的过往吗？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子，是叫自己“小婉”而并非“婉儿”。
　　自那天后，自己就常常站在湖边，再也想不起来，也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回忆。
　　“夫人，梅花开了。”
　　“小姐，梅花开了。”
　　梅花开得艳丽，红得如血一样，那一日，自己没有出门。
　　“小芸，小芸。”我喃喃自语，却想不到要说什么，就这样看着窗外的梅花，等到了傍晚。
　　“小姐，王爷托老爷送了一支梅花。”小芸说着，不敢抬头看我。
　　我急切地问：“花呢？”
　　“老爷，老爷他接下后，将梅花折了，托人来说让小姐好自为之。”小芸越说越小声，我淡淡地应了一句，无悲无喜。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地留下，怎么也止不住，我伸出手，抓住纤细的梅花枝，我将它折下来，粗糙的枝干，被自己紧紧抓住，毫无意义。
　　我抓着这只梅花，想要去找夜祁，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我拉住身边的侍女，自己已经吃了一月的药，试着说话：“夜…夜…祁。”依旧很难听，但婢女大概明白了。
　　婢女领我到了夜祁的院子，却被拦在外面，夜祁还在军营，我不顾劝阻，还是坚持在偏房等着，他的部下也去向夜祁禀明。
　　可还是等到了夜里，桌上的糕点菜式自己一样都没有动，只是给婢女吃了些，夜很深，她们也有些困倦。
　　他终于回来了。
　　我看着他来到我的面前，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我军务繁忙，你应该好好养好身体的，等年节才有力气玩。”
　　我笑着摇摇头，走向他，伸出了一直攥在手中的梅花枝，看着他。
　　他接下了这枝梅花，皱了皱眉，说：“怎么想到给我这个？”
　　我猛然有些恍惚，身体摇晃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又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头很疼，手早已经被包扎好，也不疼了。哭着哭着就开始笑了起来。
　　等喝了些粥，服了药，又睡下。
　　回忆起过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