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02、第一百零二章

　　一枚印在便笺上的酱紫色火漆章子宛若一只甲虫静静地趴在掌心里接受着手掌的主人迷惑茫然的目光洗礼。
　　“说实话，这是恶作剧吗？”基尔伯特将章子封回纸袋后推门挤到眼镜蛇身旁抖了抖袋子中的小物件。
　　“不是。”眼镜蛇何人说笑的神色迅速又松弛冷凝。
　　“……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的，这事儿也不能。”基尔伯特举着纸袋再次申明。
　　“当然。”眼镜蛇保证的点头，他不是个开玩笑没分寸的人。更何况他确实也不晓得那袋子里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此时两人突然间意识到了身边“第三者”的存在——黑骡子！
　　卧槽？！他知道了吗？
　　两个成年人青眼仁瞪着红眼仁面面相觑后一同深呼吸转下视线——小家伙不见了！
　　“在那在那……在和穿山甲玩牌！”
　　“呼……没事了……吓死本大爷了！”
　　王耀接着穿山甲打出一张扑克，之后便开始安安心心的看穿山甲催醉醺醺绿孔雀迷迷瞪瞪的选择出牌。
　　他是个孩子没错，他也知道那头两个大人正在瞧自己，不过相比起孩子的身份和好奇心来说他首先是个职业佣兵——世界上总有些所谓“三不该”的事情经不起任何好奇心的招惹。
　　余光中基尔伯特和眼镜蛇来到了身边，王耀既没有斜眼也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抿唇打出手中捻好的黑桃A。他不去思考两人方才在那边发生的事情，也不揣测任何人的心思和表情，仿佛眼前醉得几乎认不清牌面的绿孔雀和一心散漫逗笑的穿山甲就是需要他全神贯注应对的劲敌。
　　也是……这家伙到底是小时候开始从布拉金斯基的庭闱里熬出来的一条人命，若是不够精醒强韧又怎么会存活至此呢？
　　基尔伯特挨在王耀身后坐下来，潦潦斜了一眼指节红肿的小手里掐着的纸牌内容心猿意马。
　　布拉金斯基可不是好打发的主，老窝儿里更是宛若一口烧红的煎锅般灼人。平常情况里，他就是承宠而入也不可能轻松的消磨那几个小时，更何况小鸟在不甚得喜爱的情况下还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的锁困在其中？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怖！
　　或许他就是拜布拉金斯基所赐高压之下异变出的一个怪物……
　　如此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基尔伯特禁不住周身鸡皮战栗，心窝里的某块脆弱的软点被毫无预兆的猛烈一击。
　　怪物！怪物……是啊，都是迫而不死的结果……是一样的。
　　记忆的碎片在眼前浮现飞闪，基尔伯特仿佛站在一条川流的长廊上。他不仅清晰的看见了当年金发蓝眸的腐朽和癫狂，还在下一次呼吸间对上了那奄奄一息时乍然明灭的目光，似乎那只频频入梦的僵冷小手还留在他的脸颊上。
　　“你想加入我们吗？”牌局结束，王耀得闲拿手肘撞了撞身后摸过来不知怎么就搂上自己的人，头也不回的帮穿山甲将整摊扑克收拢。
　　基尔伯特被人一撞，这才发现自己神游的时候手脚也有自己的状况。意外的是，自己不自觉的举动居然没有在刚刚惹火的人身上招致比一个小提醒更加严重的后果。
　　“嗯唔……不。”基尔伯特顺应到半路忽然急刹调转方向——他眷恋现在的状态，如果加入牌局那么将意味着他需要和王耀离得更远确保相互不会泄露底牌保持公平。“我看看就行……刚刚是我不对，你……”
　　“没事，过去了。”王耀拿起穿山甲发来的牌在手中理着，脊梁像找到沙发椅背般十分自然的向后倚了倚。自从基尔伯特来到这边坐下，他就能忽的感觉到对方所散发出的对亲近的渴望倾向。
　　他承认，自己总是不能下定决心真正绝对的讨厌这个不管是身量还是破坏力都巨大的烦人精很久。因此，他决定像解决牌局一样给尽快事情一个的台阶。
　　可以啊……这下倒显得银隼才像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家伙了。
　　借着推眼镜的空档，眼镜蛇青色的目光从边框掠过。他随手将昏昏欲睡的绿孔雀扒拉去一边躺倒，拿起原先属于绿孔雀的那份牌加入游戏。
　　牌局过三意兴阑珊，袋鼠不知从哪弄来了三只麦克风。
　　“啊呀……他们几个没有女人唱什么歌儿？妈妈快点过来！”绿孔雀翻了个身从沙发上探出头两手胡乱挥动着招袋鼠。
　　“你妈妈比你更雄性。”穿山甲一句插嘴。“我们这里不就有只雌孔雀吗？”
　　“瞎说什么啊？老子这么华丽当然是雄性！有没有常识？”
　　“当然，他只是想说你丑。”
　　“喂！！”
　　“好啦好啦……冷静一下，点歌了。”袋鼠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后去按遥控器，绿孔雀趁机逃脱压制爬上另一座沙发。
　　“哎嘿！宝贝儿……你说他们谁有老子好看？”绿孔雀抓着黑骡子的手臂晃。
　　“得了吧，他本身就比你好看。”银隼迅速将黑骡子的手臂扯了回来。
　　“哦！是的是的……我忘了他是你的……哈哈！你个鱼钩还敢说别人？”绿孔雀手中一空不甘心吃瘪肆意大笑。
　　“在小孩子面前瞎叫唤啥呢？”基尔伯特手里忙着去捂王耀的耳朵，却发现王耀在笑。
　　“那个别人是你吗？你是弯的喽。”黑骡子非但没有变脸反倒“咯咯”的笑着。
　　“呃……那又怎样？老子还是如此美貌。”绿孔雀转过状态，下巴一仰翘起手指。“小家伙长得还可以，就是没什么男人味……”
　　“你要什么男人味？他才十三岁！不要跟小孩子乱灌输你自己的癖好！”基尔伯特打掉绿孔雀的手随即头疼的捂住前额，眼前两人话题跳转的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澄清自己的取向。
　　“所以你是恋童癖。”
　　“什么？！”
　　“你明明知道他十三岁还……”
　　“本大爷……”
　　“可我确实挺喜欢他的。”
　　场面一片寂静，旁边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似乎是发生了一场惊人的爆炸。
　　只见黑骡子两手抓住了从自己身后伸出去准备和绿孔雀冲突的手，两眼直视着绿孔雀的错愕半点不像说谎的样子。在他身后，银隼显然是刺激过分后进入了大脑空白的主观自闭期——外观简称“石化”。
　　“呃……哈哈哈！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毕竟头儿也不是完全没有魅力的，很值得开心啊。”托里斯急忙放开音乐圆场。他和绿孔雀是发小，一路看着朋友深知作为大多数性取向中的异端所带来的麻烦。况且，今日聚集在一起的可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很可能是未来的战友。不管是出于对小孩子的保护还是对战友关系的包容，他都想要让这种差异尽量淡化。
　　再者，银隼先前不少怪异的表现在今天对上了号，他能够猜出黑骡子对于银隼来说意味着一支不可轻易放弃的特殊力量。从黑骡子方才进屋后的各种表现和小细节看来，假如他没有猜错的话银隼恐怕是看上了这孩子身上拥有的种种一时很难概括总结的特质，黑骡子的作用定位极有可能是成为整个团队中的某种新型材料担当。
　　“感觉就像洛丽塔一样。”眼镜蛇眼角睨过银隼。
　　“诶？黑骡子不是女孩子吧？”穿山甲有些诧异。
　　“眼镜的重点在于后爹对未成年人的幼驯染。”绿孔雀邪邪的笑着，待到银隼石化状态结束即将炸毛的边缘又是一副“结局你懂的”的样子悠悠耸肩补刀。“某人可得在年轻和貌美的差距上有点自知之明……”
　　基尔伯特顿时一口老血向上顶，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分分秒秒想要蹿起来海扁某人。他并不是被人戳穿了祸心恼羞成怒，而是气恼这些家伙在不晓得黑骡子作为小鸟时经历的情况下开了踩中对方创伤死穴的玩笑。
　　“如果他有个洛丽塔继女，我要去试着泡走她——没人能拒绝洛丽塔那样好看的女朋友，我感觉会很不错。”
　　“哈哈哈哈哈那家伙结婚都是问题！还继女呢，想做人家女婿都别想了！”黑骡子认认真真若有所思的话音未落，穿山甲便忍不住拍打着绿孔雀笑得前仰后合。
　　“是啊！论单身他可是硬核的……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小小年纪眼神儿这么差——搞了半天还是咱们自己抬举他了！”绿孔雀换了一种更舒爽的得意笑翻了。
　　“笑！那么多龌龊思想你俩还好意思笑？本大爷真不敢指望你们会给他带个什么好头儿……”虽然不晓得场面风向为何跳转得那么猝不及防，但是总算没有朝坏的方向发展，基尔伯特心下半吊着悄悄松了口气。
　　“哟哟哟！还带头儿呢!也不到哪儿找块光亮地儿照照——就你，还好意思说这话？”绿孔雀活动着膀子抱起手臂叉在胸前，活脱儿一副雄孔雀撩毛抖翅摆好阵仗不罢休的架势。“谁认你了？老娘姐姐我瞧来去，人家小东西恐怕连大哥都没打算认你这个智障吧？瞅瞅你这副一头热又不靠谱的单亲小爹相，不知道他也是个佣兵的还以为你霸凌虐童呢！”
　　基尔伯特刚松下来的气被一串霹雳扒拉的嘴炮连珠生生暴打回了半空中，他本能地挺着想要还击，可王耀淤紫的脸颊和红肿的关节就在眼前摆着堵得他张不开口。
　　他绿孔雀菲利克斯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妥妥的嘴损人贱好搞事，哪怕没理也要占三分死活不饶的家伙，更别提他还占理的情况能有什么级别的夹枪带棒。
　　……是啊。他从来都没有头儿、大哥之类定性的称呼喊过我，哪怕只是第一次——本大爷到底是你什么啊？！
　　胸膛中和太阳穴上都“咚咚咚”急跳如擂鼓，基尔伯特有些庆幸自己贝什米特牌的心脏和血管的质量过硬自修速度够赶上及时的点令他不至于被这残酷又直戳痛楚的言语炮弹击倒。
　　出于各种不甘，他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想除了些什么“巨型白鼠”之类被用于礼尚往相互回敬的名字外王耀对他的定义或者相关于定义的词语，结果思前想后居然只剩下那句语气万恶又埋汰的“中年老男人”了——典型的“挣扎反而死得快”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