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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李惜儿情灭赴杭州 玲珑手兴起访宁城 林书失魂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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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阮中琴还替他担心了好一阵,郑寻也拉着他的衣袖问道:“你是不是也着了那小丫头的道?”
林书看看阮中琴,又看看郑寻,道:“我觉得我自己就像误入了一片领地,这片领地本与我无关。事情看起来是一个样子,真相又是另一个样子。”
郑寻知道林书文人病又犯了,总是神神叨叨的,也不接话,就由着他。阮中琴一边给文夏喂饭,一边问:“哥哥何出此言?”
林忆死时,阮中琴和郑寻皆不在,他便没有说这件事,想了想对阮中琴道:“你可还记得在宁城时,我下苗湖寻宝,底下空无一物,玲珑手也在里头,显然宝藏不是他偷的。我们被蓝棋故意引到竹叶青面前,竹叶青想带我们入京,却被神医司徒逸的师妹劫下,带到乡间,直至事情结束。”
“这些我都记得,只是宝藏之事已经过去,哥哥怎么又提起这件事?”
林书坐下道:“我觉得司徒神医和他的小师妹很奇怪,尤其是他的小师妹。早在我叔父被杀,我带着宝藏线索逃往京城寻找于谦大人的路上,她就救过我一次。后来我到了宁城,那是在宁城街头第一次见你,把你错认为妹妹,也是他们二人救了我。后来我到京城,他们也去了京城,也就是说,每次在我危急或者掺和进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们二人总是出现。”
他说的郑寻也来了兴趣,坐下听他说什么。他接着说:“蓝棋、五鬼,他们都很奇怪,甚至那个无踪童子也很奇怪。在宁城宝最终落在朝廷手里以后,我们本要回京城,在路上,简素心追杀五鬼,沈燕阳从中调停被误杀,简素心殉情而死。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来所有人都一夜蒸发。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是否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而我们只是恰好知道了其中一小部分?”阮中琴问道。
林书心里没有答案,虽然郑寻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听起来很有意思,直待林书道:“现在要是能见到哪怕当时其中一个人就好了。问问就能都知道。”
郑寻拍着林书肩头道:“你呀,就是想太多,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日子,就好好过这样的日子多好。你可知道我前两天听说了什么?”
“什么?”林阮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听见厨子们议论起西北的定远侯来。”
“定远侯?”
郑寻端坐道:“就是当年在京中横行霸道,玉筝擂台比武招亲时抡石斧的那个石彪咯!”
林书笑道:“原来是他!虽说他的确爱欺负人,但打仗的时候也是毫不含糊,保家卫国、上阵杀敌皆不在话下,封侯也是应当。”
郑寻点头称是,笑道:“虽说我素来看他不惯,但是在这一点上,我是很佩服他的。”
只有阮中琴想起陈遗爱在石彪身边,如今石彪英勇杀敌,可算英雄了,不知陈遗爱近来可好。文夏来栀留在阮中琴身边,林书和郑寻相互搭着肩膀,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他们都在团圆。岭南若还能找到一个热闹的地方,那大概是花满楼了。
林书路过花满楼,闻见里头的脂粉气,打趣郑寻道:“你说你长这么大,有没有逛过青楼啊?”
郑寻摇头,反问他道:“你逛过?”
林书也摇摇头,笑道:“看来我们都穷。”
郑寻忽然一个激灵道:“你骗人,你肯定逛过。”
“哦大哥现在也会多长一个心眼了。”林书放肆的笑起来。
两个人都有些醉了,你拉我我拉你一骨碌抱团滚在地上,索性就躺在地上不起来。白天下过雨,石板街的积水浸湿衣服头发,林书道:“今天晚上怎么没有星星啊?”
“你傻了吧?阴天哪来的星星。”郑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林书顺势侧脸窝在水里,哈哈大笑起来。他拉着郑寻道:“这一路走来,我只剩下中琴和你了。中琴嫁到杜家,虽说深宅大院不好待,但好在她也有所依靠了。剩下我们俩,相依为命,喝酒一起喝酒,要饭一起要饭。”
郑寻也大笑起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停了一辆马车,车主人随手抓了一把铜钱扔到他们脸上,两人都被打醒了。坐起来看着马车远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郑寻举着一枚沾了泥水的铜钱道:“真的把我们当成要饭的了。”
两个人爬起来继续走,雨渐渐下起来,浑身湿透,两人在桥下避雨,这里的雨虽说来得快,去的也快。他们二人只擦擦脸,衣衫单薄又淋雨,更冷些,只能跺脚取暖。桥下也有流浪汉无处可去,黑灯瞎火的郑寻也没注意他,两人越跺越大声,那流浪汉爬起来吼道:“你们跺够了没有,大过年的不睡觉跺脚好玩吗?”
林书隐约见是有个人,看不太清,但声音有点耳熟,于是退出桥外,谁知那流浪汉突然惊喜叫道:“林书!原来是你!”
此人莫不是认得自己?郑寻也退出桥外,那人跟上来,将乱糟糟的头发拨开,一把抓住林书的手臂直摇,尽管脸上脏兮兮的,林书还是认出他来,同样欣喜地叫道:“玲珑手!”
终于见到一个熟人,别提林书多激动。两人叙旧寒暄,一直说到玲珑手为何会沦落至此。玲珑手叹息道:“那日在宁城洞中一别后,就没再见过了,你竟都不知道么?”
原来那日玲珑手见宝藏不翼而飞,等到林书下洞中寻宝,玲珑手走另一条自己发现的密道准备出去,却见到五鬼正在斗溪山上。当时五鬼并没有发现玲珑手,斗溪山整个都被五鬼炸了,玲珑手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密道,斗溪山的宝藏难不成是被他们夺走的?后来玲珑手一路追踪,五鬼道出他们是通过斗溪山发现了宝藏,但是宝藏里并没有秘籍,这样一堆钱自己一时又运不走。不如趁大家没发现就在斗溪山上守着。
“也就是说,他们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批宝藏,但是怕人争抢所以密而不发?”
玲珑手点头,又道:“五鬼当时见许众安县令正在派人寻宝,准备炸了斗溪山,因铁扇看见你下去了,所以迟迟不肯动手,等你出来了,才炸了斗溪山。”
林书默默念叨着铁扇,玲珑手继续说道:“应该还有一伙人,在我们之前,五鬼之后,发现了这批宝藏,并偷偷带走了宝藏。”
郑寻插话道:“那么多宝藏,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运走,还神不知鬼不觉?”
林书也道:“这不应该啊。”
“我也在疑惑这个问题。朝廷的人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我以为拿走宝藏的是江湖中人。直到后来我见到锦衣卫指挥使逯杲和简素心。”
林书和郑寻异口同声道:“简素心?”
“你还记得那个久冬小姑娘么?”
“记得。”
“当时她也在。”玲珑手说道:“简素心暗中派出自己的首徒联系锦衣卫,联手找到宝藏,拿到宝藏以后,锦衣卫拿奇珍异宝献功,武林秘籍归自己。我最后一次见到那批宝藏,是在一伙土匪手里,他们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么多珠宝的,官府打着剿匪的名义抢夺金银珠宝,五鬼和我准备联手对付他们,谁知锦衣卫也来插手。他们人多,我们几十个回合下来不占优势便先行撤退。我同五鬼是分头走的,无意间发现蓝棋和一个身穿黑袍,看不见脸的人在说什么。蓝棋的反侦察能力很高,他发现了我,武功也在我之上,一支飞镖击中我的胸口,险些就要了性命。我便躲起来养伤,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宝藏运送到京城。虽说去皇宫偷银子很容易,但是这找到宝藏的名声毕竟没有了。待我伤好之后,已经过去许久,听说简素心沈燕阳都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自从这一批人去后,拂春拘夏,久冬这些大派一个个的都不复当年。久冬掌门陆双雪还算有点功夫,其他帮派都不行了。其实这也不怪,这几个江湖大派在乱世还能有些担当,现在也是和平时期,意志消退,涌现出许多小的门派,有些武功做些生意也就过日子,到底跟从前不能比了。”
林书叹息一声,道:“我都没再见过他们了。”
“我倒是见过。因我中了蓝棋的飞镖,想要出这口恶气,四处寻他,却意外撞见李惜儿,她还欠我许多银子。看我身上伤未痊愈,她也照料了我一阵。”
“她?你在哪里见过她?”林书追问。
玲珑手道:“那次见她还是在杭州,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青楼过活。只是颜色憔悴了不少,只能接二等客人了。若不是我眼神好,真是认不出她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京城名妓李惜儿。”
林书关切追问她的情况,玲珑手一一道来。
玲珑手在李惜儿那里说起这些宁城的事情,李惜儿起初还不愿意说,后来才道出原委。她同无影合作,无影要赢无踪,就必须让朝廷的人找到这批宝藏,李惜儿身份特殊,无影知道她,便同她合谋,李惜儿同无影有约定,宝藏落在无影手里,无影就告诉她她的身世。
“身世?”郑寻也问起来。
玲珑手看着他们好奇的神情,道:“你们绝对猜不到。”
林书被他说的心痒痒的,催促他快说,玲珑手反倒玩起来,故意拖时间,见他们更好奇了才气定神闲的说起来:“她是祝亭云的女儿。”
“什么?她竟然是祝亭云的女儿?”
林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玲珑手道:“很吃惊对吧,我刚知道的时候比你还惊讶。祝亭云没有妻室,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女儿。”
郑寻叹气道:“祝大侠是个好人,可惜女儿沦落风尘,也不知道李惜儿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样子。”
“二十多年前的祝亭云只是江湖上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年轻气盛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有的。”玲珑手继续说:“李惜儿知道祝亭云是被朱祁钰下令凌迟致死,而自己当初进宫,竟然供朱祁钰玩乐。祝亭云虽是她父亲,但却从未照看过她,心中百感交集,远走杭州,命随浮萍自漂流。”
“原来如此。”林书沉默不语,玲珑手别过李惜儿后,来到岭南,偷东西过活。他不爱睡温暖房间,就喜欢房梁桥洞之地。这才会遇上林书郑寻。
林书听完整个见闻,结合自己所看到的,已形成一套逻辑,但还是有些地方解释不通。玲珑手问是何事,林书一一都告诉他,他拍案道:“原来如此。”
“你有什么发现?”林书追问。
“我一直觉得蓝棋、司徒逸和她师妹非常奇怪,尤其是他师妹。”玲珑手道,林书也道:“我也这样觉得。”
“我想他们一早就知道这个宝藏的一切,难道他们是朝廷的人?可是这样他们为什么不把宝藏直接献给朝廷呢?”玲珑手问道。
林书想起玉筝闺记里所记载的那些事情,秘籍早就没有了。若是司徒逸和师妹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参与其中,可见他们二人并不是为了得到宝藏而来的。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林书左思右想,灵光乍现,对玲珑手和郑寻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说。”
“你们跟我一起去宁城,我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玲珑手和郑寻面面相觑,玲珑手是无所谓,但郑寻还有一双儿女,遂留在岭南,林书和玲珑手连夜赶往宁城。
不消五日,两人已至,刚到宁城,林书就感慨道:“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宁城了。每次感觉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书在马上道:“第一次和蓝棋秘访宁城宝,心里虽然紧张,但还是有一些期待得意的。谁知后来宁城百姓惨遭洪水。第二次来时,和中琴一起来,想带李惜儿走,但是她不愿意。那时我心里对宝藏没什么期待,也许是第一次带来的记忆太深刻,心已经疲倦了。但是在船上和你们把酒论江湖,也有一丝豪迈。第二次留下重重疑惑,虽然宁城平安无事,但是自己还是有些迷糊,总想弄清楚。现在这第三次来,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探险的意味了。”
玲珑手笑道:“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哈。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等天黑。”
冬天天黑得早,苗湖已经没了,玲珑手在前开路,抛开土石,直捣宝藏。因机关尽毁,所以走得通畅。原本空空如也的地下房间依旧空空如也。只是多了些泥土。
林书在里头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拍着地板又拍着墙壁。玲珑手也是个惯犯,道:“没用的,墙壁和地下都没有,我那时已经看过了,不会看走眼的。”
“那就奇怪了。你想想看,那些东西既然没有办法一时间搬走,那应该是有什么机关可以瞬间藏起这一批宝藏才对。”林书疑惑道。
“这个我之前也考虑过,但是这里的确没有其他暗格了。”玲珑手双手交叉在胸前,随意地靠在原先那扇太极石门上。林书的目光顺着石门望去,石门上那两个锁孔还在,只是如今已形同虚设。
“奇怪。”林书来回踱步,玲珑手问道:“奇怪什么?”
“所有的机关都已经毁了,这石门虽然坚固,但是却丝毫没有损坏,你不觉得奇怪吗?”
玲珑手耸肩道:“因为它坚固呗。”
林书噗嗤一声笑出来,道:“我当然知道它坚固。那你来一拳试试。”
“得了吧,这么硬。”
林书摸着那石门,道:“你可知这钥匙在哪里?”
“当然在我身上咯。”玲珑手从腰间拿出九转银铃镯和三合串珠金步摇。
“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当时见宝藏没有了,就从许众安手里顺走了这两把钥匙,反正这也是好东西。只是后来一直没用罢了。”玲珑手道。
林书小时候也读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书籍,想着钥匙估计也大有玄机。将钥匙插在石门上,原本半开的石门全开了,林书等了一刻钟,也没有什么发生。失望地拔下钥匙,石门又锁上了,还是没有什么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