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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怕就怕不 ...
正月十三
辰时,临安城的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开张了的店铺大致也已洒扫完毕,初八请完了财神后就开门营业的毕竟也是少数,蒙尘的家当清理完毕才好迎客,一时间青石街道上寒暄伴着泼水声,和暖的人情倒是驱散了些冬寒。
虽说是江南一带,但正值正月仍然会感到料峭春寒,楼家门口正站着一堆人,楼文玧刚打着哈欠将自己身上的袄子裹紧了些,就被一旁的楼逸疏——楼家当家的轻呵硬是给憋了回去,那淌了一半的眼泪再缩回去可不容易,欲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配上他被寒风吹得红红的鼻头,好不可怜。
这幕被楼家的主母瞧着可不是小事,黄婉容当即抽出自己的帕子给自家儿子擦了脸,嗔怪地看着楼逸疏:“不过是个呵欠,如何要大惊小怪。”然后揉了揉儿子的鼻子。
楼逸疏眉头一皱,但碍于自家内人的面子不好发作,只好尽量轻声:“婉容,你倒是问问他昨晚是又去了哪鬼混,他近日的学业进展如何!”
楼文玧一听就知大事不妙,他一把抓过那帕子,深深地嗅了一口:“娘!这帕子可真香!”
黄婉容乐不可支:“就你鼻尖,嬷嬷换了新的熏香倒是被你先闻了去。”这话刚落就听到楼逸疏的咳嗽,立马转头乐道,“如何,可是也想闻闻?”
楼逸疏急了,他最看不惯人顾左右而言他:“婉容!宠子不孝啊……”
黄婉容倒是满不在乎的说:“便宠一辈子也是无妨的,还是你这个做爹的供养不起?”
见楼逸疏还欲开口,就被探脑袋的楼文玧叫住:“爹,来了……”
闻言的楼逸疏本欲发怒的嘴脸又不得不平静下来,那种转变失败的表情看上去尤为怪异。就像是前几日番邦酒馆里出现的那只猴子似的,也是这般管不住表情,想到此楼文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楼逸疏眼神锐利,咬牙切齿地说:“今天开始到年后,不准碰你那些个玩意儿,包括你的马。”楼文玧一听肩都垮了,但偏偏又不能让他爹知道自己不满 ,不然可就不止这么点惩罚了。
一边的楼逸疏才不会管自家儿子心里那点小心思,他早已经严阵以待。虽说楼文玧纨绔惯了,但耳力偏又不是作假的,他说是,楼逸疏便没有理由怀疑。
他们终于迎来在等的客人。
像是夏季的疾雨,毫无规律却带着奇异的韵律,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终于行至楼家的大门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人虽坐于马上却丝毫不减其威风,想来也是个昂扬七尺的好汉,浓重的胡须不显邋遢,倒是在粗犷之余带着稳重。他居高临下俯视一众迎接的人,冲站在最前端的楼逸疏点了点头:“逸疏兄受累,我等本不欲过早叨扰,但实在是事情太过紧急……”
楼逸疏拱手答:“奕宣不必见外,倒是这车劳马顿的,快些进府修整才是。”
赵奕宣翻身下马,也拱拱手,他眼皮一抬恰好就看见了缩着的楼文玧,立刻上前寒暄:“梦泽如今也束发了吧,改天伯父给你摆个酒宴,好生庆祝一番。”
楼文玧一想到那一家子的酒量就头大,他强迫自己看上去亲切又恭敬:“赵伯父说笑了,倒是还有六月就是小侄的生辰,那时定会宴请伯父前来,不知伯父可否赏光?”
赵奕宣哈哈大笑:“当然,当然!”
楼逸疏这才把他请了进去。
在他的身后,赵奕宣的儿子赵君岐冲楼文玧眨了眨眼,换来了一对白眼也无所谓,就这么逛了进去。
宴客厅
上方坐着的正是楼逸疏与赵奕宣两人,楼家的家眷坐在左侧,右侧则是赵家这次带来的下属。
如今武林盟的掌舵者就是赵家,赵奕宣其人,是个有责任心,能力勉强过得去的奇人,几十年前,赵家大致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但是和当时名满天下的另外四家相去甚远,五家之首的晏家,一呼百应,可谓是春风得意正当时,再如卜家和祁家,都曾是如何风光无限,但可惜世事难料江湖风云一夕起,卜家一向以嫉恶如仇闻名,自从在武林盟例会上放言要斩尽宵小,不出半月,便被屠戮殆尽,全家老小,总共六十四口,全被诛杀,无一幸免,这之后,依仗与卜家关系的祁家便没落下来,走向了末日,而就在祁家大厦将倾时,晏家被传出与域外勾结,朝廷似乎格外重视,皇帝一纸朱批给定了罪,说是以叛乱处置,一向德高望重的晏家家主深知无力回天,却又忧心自己才四岁的幺子,竟是忧思过度生生急到呕血,不出一月竟是撒手尘寰,他一走,朝堂便是将围剿的事交给了一直默默无言的郁家,美名其曰江湖事,江湖了,郁家家主欣然应允,拉着明哲保身的赵家攻入了正在服丧的晏家。
据说那天鲜血染红满府的白绫,不论男女老幼皆是断头而死,晏家灵堂里晏家家主还未下葬的棺椁竟是被打砸地破碎不堪,哭嚎声、求饶声混着打砸之声,像是幽冥地狱的索魂音,连那些周遭的平民百姓家也是几天后才敢开门试探。最后这一切被一把火烧的干净,曾是那样风光无限的一家,尸横遍野,想来也应是游魂驻留,不愿散去,真真引人唏嘘。
郁家作为胜利者,却在大家推举为新的武林盟主时拱手让给了当时名不见经传的赵家,当时的赵家不过是个世代习武的小家族,诚惶诚恐地被推上了那样高的位子是一声不敢乱坑,硬是撑了下来,不过幸好赵奕宣得了赵君岐这么个儿子,也算是位居其所,只是郁家自然而然成为了当年晏家的存在,明眼人一看也便知道了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武林盟的例会每个季度一开早是惯例,但像这次如此紧急的却是少数,如今盛名的五大家族除了郁家和赵家,其中便有江南的楼家和薛家,以及中原的杜家,这后两家一个专营情报一个专供医术,像是这种例会一向不予理睬,而楼家就成了会客点,毕竟家境殷实,环境宜人。
“郁家……这次没有派人来?”楼逸疏和赵奕宣寒暄一阵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赵奕宣搁下了自己的酒杯,不知如何开口,他掩藏在胡子下的嘴似乎在颤抖,引得那些胡须也开始震颤,楼逸疏注意到他的眼神向下瞟向了楼文玧,便知道这事不能被小辈听了去,便唤了楼文玧:“梦泽你陪阿螭出去逛逛吧,想来阿螭也是许久没有逛过这临安城了。”
正在努力无视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某人的楼文玧叹了口气站起身行了个礼,赵君岐也站起来嬉笑着说什么谢过伯父,楼文玧闻言嗤了一声,眼瞧着跟上来的赵君岐走了。
走出门,侍卫把门带上后,赵君岐一把搂住了楼文玧的肩:“侄儿的束发礼可记得得请哥哥我多喝几杯。”
“那是自然,到时候阁下撒酒风绝没人拦你,这临安的街道随便睡。”
然后两人的目光交汇到一起,情不自禁大笑,异口同声的喊对方:“二狗!”“穷鬼!”
这一叫两人之间那点陌生可算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倒是不好奇你爹和我爹说了什么?”
“不好奇。但我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做。”
“啧啧,你爹要是知道你买通了他的近卫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能如何想,我不说谁会知道。”
“文璟年内没回来?”两人走到了马厩,赵君岐实在没憋住,还是问了一声。
“没,据说朝廷事情挺忙的,而且最近好像朝堂上不太平……”
“啧,那可真是可惜了,当年我们仨可是这临安的三公子。”
“三公子还是算了,我爹没少拿这事罚我,你倒是早就在千里之外了……对了,嫂子近来还好吗?”
“鹊娘最近身体欠佳,总是身乏体重的。”
“怎么不叫子安帮嫂子看看……”楼文玧看着赵君岐那没心没肺的嘴脸登时明白了,他锤了赵君岐的肩,喜到,“你这混账运气倒是好。”赵君岐只顾着嘿嘿傻笑。
他们进了马厩就看到那匹浑身红棕的马,若是仔细查看会发现那马儿的双眼赤红,楼文玧自然地上前伸手,那看似烈性的马竟是打了个鼻响将脑袋凑了过去,楼文玧顺势摸了摸。
赵君岐摸着鼻子,无奈的说:“雷域还是最听你的话,我要伸手他准是要啃上来。”
“物通灵,你这样的,不被踩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想当初我把他送给你的时候,他连背都不让你上。”说着他促狭地看着赵君岐笑。
赵君岐拉了雷域的缰绳,利索地翻身上马,然而楼文玧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为了给你接风洗尘我可是被我爹下了禁令的,我那些宝贝可都被收起来了,连骑马都不让,你看怎么赔吧。”
赵君岐看着他那种讥诮的小模样,把手伸出去:“那可愿和哥哥共乘一匹,到时候问起来就说,反抗不及,被那天杀的‘十步斩’掳了去,做了回受气的小媳妇。”
“拉倒吧,你的骑术还是我教的。”楼文玧借着他的力坐到他身前,靠在了他肩上,“没到可别叫醒我,昨晚我可是忙到了彻夜不归。”
“为了给我准备酒宴?”
“当然不是,番邦酒馆的舞姬换了,昨晚说是谁射中了彩头酒钱全免,还能赏一夜的舞。”
“彩头在哪?”
“城外十里那所破庙,旁边那座塔的塔顶挂了个草扎的球。小时候咱俩不是还打赌那塔少说也得有十丈,没想到八丈有余,不过也是难为了他们爬上去挂东西。”
“嘿,这不是欺负人嘛。”
半晌只听到一声轻哼,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而对楼家熟的如同自己家的赵君岐就这样稳当得出了楼府。
赵君岐倒是知道楼文玧这穷鬼要给他设宴会在哪里,一路马不停蹄。索性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人晃悠,愣是什么变故也没有发生,让楼文玧一觉安稳睡到了目的地。
赵君岐慢悠悠地在一所酒楼门前停下了马,金字大匾上书“万象春”三字,遒劲有力,据说还是哪位书法大家留下的手笔。恰时楼文玧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没等赵君岐扶就跳下了马,赵君岐将马赶到拴马处翻身下来,将缰绳递出去。
小厮一见来客立刻麻溜的地牵了马拴上,一边对两位说:“二位请上三楼,老板有事会耽搁片刻,还请贵客莫要见怪。”
楼文玧冲他点点头向门内走去,顺手接过侍女呈上来的毛巾,浸泡在热水中取出晾凉片刻,恰好贴合体温的布料敷在脸上总算让冻僵的脸缓和过来,一旁的赵君岐拒绝了侍女的毛巾,拍着自己的脸说着没事。
“不用管他,皮厚着呢。”楼文玧将毛巾还给了侍女,转头讽道。
侍女闻言善意的笑了,引得赵君岐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是是是。”楼文玧敷衍地应道,动身上楼,赵君岐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好跟着上楼。
薛慕笙进门的时候,楼文玧正喝了今天第五杯茶,而赵君岐正趴在窗台上撑着脑袋看风景,薛家本是世代经商的富贵人家,直到薛慕笙得了个五公子之三的美名,便将家族产业变作了情报专营,而薛慕笙也成了这个情报网的幕后管理者,大到酒馆、客栈,小到茶肆、当铺,甚至是十里春风之地,俱是他的眼线,而这临安城最大的万象春就是薛慕笙的手笔,这也是赵君岐不假思索的原因,因为在这里的唯一目的不是来会见老朋友,而是楼文玧这个穷鬼可以白吃白喝还不用负责,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
赵君岐一听到推门的动静立马回头,见到来人喜笑颜开:“怀玉你可算来了,不过你这酒楼选的地可真好,傍水临街的,热闹。”
薛慕笙笑而不语选在楼文玧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拿来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楼大公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承让,薛大公子的消息也是了得。有些人捏之前也不看看是软柿子还是带刺的栗子,可不就是活该。”楼文玧斜眼睨他。
赵君岐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柿子、栗子的。”
“梦泽昨晚把人老板打了,想来是太丢人了没舍得告诉你。”
“就你事多,”楼文玧把杯子一搁,“他们说什么我喝了一晚上的茶,硬是不给我免了茶钱!”
“可怜那胡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从陪酒的变成祸害了,都说你那是英雄一怒为红颜。”
楼文玧听得直哼哼,他将脑后的头发一甩:“我见着的说出的话也能不做数得理直气壮的他是头一个。”
赵君岐一听乐了,扒了张凳子就坐了上去:“谁能想到你这么个华贵的人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喝一晚上的茶,你就是喝他个百八十杯的也不足人家一杯酒的钱。”
楼文玧背对着赵君岐翻了个白眼:“怀玉咱俩可别和他唠叨,分明是个不识货的东西。”
薛慕笙哈哈笑起来:“君岐你不饮茶不知道,这上好的茶叶可是千金难求。人家那是心疼自家的好东西被掏空了,梦泽你也是,你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梦泽射箭的本事可是数一数二,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你也知道我不沾酒,就这么个饮茶的嗜好,难得碰上好的,可不就凑上去了。”
“啧啧,有人之前说舞姬美艳,倒是忍心拒绝人家的敬酒。”赵君岐摸着下巴说。
要说楼文玧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有什么绝对不碰,那就是酒了。并非什么喝酒伤身的道理,他倒是愿意受这份罪,可惜他的体质不好——一杯倒。他们家的规矩束发之前不得饮酒,因为这样能够约束自己,以防做出什么不可估量的错事,谁知道十六那年被赵君岐拉着偷偷喝了一杯就不省人事,把本就是故意撺掇的损友吓得不轻,也把楼家上下吓得够呛,黄婉容甚至还在佛堂里求了平安,楼逸疏安抚了半天才平静下来。再醒来就跟生了场大病似的,在那之后,谁也不敢劝他喝酒,他也滴酒不沾。结果落下个爱喝茶的老头爱好。
“一看就没安好心,大冷天的我叫那女子多添件衣物,结果蹬鼻子上脸往我身上凑,我受不了那脂粉气起身就走,就被那老板拦了……想他也不敢告诉我爹,这事儿我占着理呢。”
然后三个人沉默了一瞬俱是大笑起来。
“你是没看到他求饶的模样!敢做却不敢当,真是为人不齿。”
“人家也是小本买卖,本来以为可以仗着那点存货捞一笔就被你坏了事,倒是他的不是了。”薛慕笙给楼文玧的杯子里又斟满,“也不知道你的月钱去了哪里,你爹娘决计不是会短了你的人。”
“给了书院,最近的给城外的乞丐们买了棉被和袄子。”楼文玧拿起一块糕点啃起来。
“你倒是心善,怎么不见你接济哥哥我?”
“你要我接济这武林盟怕也是走到了头。”
薛慕笙看着两人拌嘴,忽然不知道如何把自己得到的消息说出口了,他觉得就算不说,这两位通天的本事也会知道,但明显他不同寻常的沉默还是被发现了。
“怀玉,有事便说,别学子安那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的。”
薛慕笙一想也是,要他瞒着还不如说出来容易,于是他把杯子凑到了嘴边,虽然三楼的厢房可以保证绝对安全,但出于本能,他还是把声音压低了:“晏家那位小公子,回来了。”
听到的两人俱是惊惧地沉默了。
半晌,赵君岐开口:“目标是赵家吗?”
“不清楚,据线报是说他孤身一人在晏家遗址现身了,当时打更的看了以为是见了鬼,叫来了人却又不见了。”
“不管他要作何,我都不会让他进了赵家的门。”
楼文玧一直不开口,听到这忍不住还是问道:“不过是个影子,如何就断定他就是晏家的遗子?君岐你先别急着激动,你们头上可压着个郁家,这没有舍本逐末的道理,怎么看都会先……等等,怀玉,可是……”
薛慕笙点点头:“梦泽说的不错,的确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晏温,但他现如今,正在郁家私牢了关着,怎么打也不招,只说自己是晏温,爬回来索命的。”
听到的两人都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神情都凝重起来,赵君岐正襟危坐:“他索了谁的命?”
薛慕笙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过:“郁家大公子已是闭门多日,不曾会客,料想应是,凶多吉少。”
“哐当”,楼文玧手里的杯子掉到了桌上。
“梦泽……”世人皆知楼家独子对这位五公子之首视为长兄,这样地噩耗怕是无人能够接受。
“是我失态了。”楼文玧把杯子摆正,手指绕着杯沿打转,“那自称晏家的刺客可又说什么?”
“矛盾的就在这,他说他是来索命的,却一再否认这件事与他有关,而郁家也无从下手,毕竟是一条人命,他们不敢私自处决,要是惊动了官府可不是小事,这要是斩对了,也便罢了,这要是草菅人命,恐怕于名声有碍。”
“这些不过是借口,这天下打得过大哥的可没几个,想来是有隐情,怕就怕……”
“什么?”赵君岐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终于插进了一句嘴。
“怕就怕不是外人,而是内乱啊。”薛慕笙叹了口气,盯着楼文玧的眼睛。
楼文玧的眼睛天生纯黑,不似别人的深棕,一眼望去连波动也无,盯久了就有一种被看穿的深邃感,薛慕笙即使认识了这么久也没能顶住,他移开了目光。
楼文玧把茶杯磕在了桌上,未饮完的水沾湿了那上好的桌布,他就盯着那污渍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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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文玧,字梦泽
赵君岐,字螭
薛慕笙,字怀玉
出场人物及其的字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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