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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这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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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日子并不长。
孩子的母亲应是嫌丈夫窝囊,便不顾孩子哭闹和男人离了婚。男人本是个不错的老实人,刚结婚那段时日,成天为娶了个美貌的媳妇儿傻乐呵上半天,虽整日操劳奔波养家糊口,但日子也过得日渐充裕。
离婚后男人成天浑浑噩噩,在工地上无意用砖头砸伤了人,失去了唯一的工作。惟日日呼酒买醉,结识了一帮酒肉朋友,最后竟染上了毒瘾,家境每况愈下。如今几乎已是揭不开锅。
濒临绝望的他把最后的一点希冀放在赌博上。
只是堕落得更深些罢了,更加卑贱的赌徒而已。
这世间,偏偏事与愿违。
陈叔掐灭了手指间夹的烟,朝着窗外阑珊的夜色看去。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谢玺站在自己家楼下,抬眼向五楼望去,黑黢黢的一片,意料之中的事,怎么会有人啊。街道两旁房子的窗户亮起橘黄色的灯光,明明是柔和的暖色调,寒冷却止不住地从脚底溢满全身。
周遭是一片诡异的寂静,熙熙攘攘的人群已散得差不多干净了,风吹得道旁的梧桐沙沙作响,像无数只鬼在寂寞地拍手。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戴了几年的破表,12点了。
要不……走吧,离开这个他生活十几年的小地方
无论是去哪里。
越远越好。
半个月后。日本京都。
四月间草木生长得还算不上茂盛,像未晕染开水墨画般只沾上几星嫩绿。
此时正值贺茂祭的时节。
能看到换上盛装,长发挽起的女童,慢慢地成排行走。
倒是件有意思的事呢。
谢玺半眯着眼斜靠着汤池边缘,想着这几天到日本的快活日子,唇边扬起一抹笑容,氤氲的水汽洋溢在周身,一瞬间几乎快要忘掉之前的那些糟心事。
只是渐渐的,眼前愈发模糊不清。
又有些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人的脸的轮廓,很柔美的线条。
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那个人。
“妈妈,”谢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你别走,不要走啊,求你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发出细微的颤抖。
“不要扔下我和爸爸不管啊……”
“不要啊……”
“……妈”
那个人狠狠挣脱开他,向一扇门跑去。
谢玺随手披上浴衣,追了上去。
推开那扇门。
满地扎眼的明艳的血红。
血和泥包裹了一整个世界。
大地随着鲜血而融化,那个人也逐渐融入血水泥泞的深潭。
那个人仰脸看着他,脸的轮廓逐渐棱角分明,露出一抹凄绝的笑容。
这……分明是个男人!
他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这口型是……
都是你,害死了妈妈。
“不,不是的。不是……妈妈她自己要走的……不是我,……不是我。”
谢玺的眼眶逐渐湿润,自顾自喃喃说着,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有逼她走,我什么都没有做,都是……”
他睁开被眼泪模糊的双眼,才发觉自己躺在旅店的房间里。
“都是……谁呢”
是个梦而已啊。
他自嘲地笑笑。
我这样的人的话,即使是到了梦境里也无法幸福啊。
“哥哥,哥哥,你看啊,山寺后面的桃花开了,你能不能帮我摘一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