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不成买卖在》不知更

3、没奶盖的奶盖绿茶

　　顾原的奶茶店开起来了。他没钱搞那些表面浮华的开业活动，也懒得搞——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他知道那些东西也就听个炮仗响，该来的从来不会因为炮仗响没响而被干扰，不该来的炮仗响了他还嫌震得耳朵疼。
　　……听罢顾原这番话，新雇来的小姑娘一边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抹着桌子，一遍犹犹豫豫地开口了：“老板，市区不让放炮仗，污染环境的。”
　　顾原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孩子是真实诚还是故意来气他：“我就随口一说，你就顺耳一听，成不？”
　　小姑娘点点头。她姓袁名瑶，本市郊区长大，虽说户口是这个市的，但是生活的环境是真和市区比不得。
　　顾原想起这茬子事儿，逗她说：“你们那里是不是没肯德基和麦当劳啊？”
　　袁瑶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是啊。他们净搞一些私厨来家里做饭，有的时候也给我家顺道送来点儿——我家里就住那片儿门口，他们不是经常过来，我家也顺道当个兼职保安。”
　　顾原瞬间想起来了：这小姑娘住郊区不错，可是郊区有别墅区啊！
　　调戏不成反被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嘲讽了一波，顾原倒是没闷闷不乐或者说炸毛，反倒是打起了社区聚会的主意。
　　别墅区，说白了就是富人区。袁瑶所在的那片儿本来不是富人住的地方，近几年开发得厉害，新贵之流住进去不少。
　　想到这里，顾原一改脸上的神气，谄媚地跟在袁瑶背后：“姐，跟你商量个事儿。”
　　本来顾原说这个已经是卑躬屈膝，没想到袁瑶一口回绝：“不答应。”
　　顾原道：“……别呀？！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袁瑶抬起头来直视老板的眼睛：“老板，你都是快奔三儿的人了，我才大学刚毕业，被你这么个叫法，以后我还找不找对象了！”
　　顾原贱兮兮道：“我长得年轻，当成你弟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袁瑶背对着他翻了翻白眼：“老板，你再这么没羞没臊的，咱们店就得倒闭了。”
　　顾原一副天下我有的样子：“凭我的美色，什么样的客人吸引不来？”
　　袁瑶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想到眼睛刚落回去，就看见了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的男子进了奶茶店的门。
　　“……老板，我信你了。”袁瑶拍拍顾原的肩，贱嗖嗖地冲到门口问对方：“这位客人，您要点什么？”
　　岳启风本来想先坐下的，没想到被中途拦截了。他抬头看了看饮品单，琢磨了好一阵：“能不能来一杯奶盖？没奶的那种。”
　　袁瑶第一次听说来奶茶店喝奶茶不要奶的，瞬间愣了愣：“那不就是绿茶吗？”
　　岳启风停顿了一下，道：“好像不太一样。”
　　袁瑶不死心地推荐道：“我们店里还有青柠绿茶和西柚绿茶。您也可以自己点单来配。您是不是没来过我们店，不太熟悉种类？”
　　顾原悄悄地在心里无语凝噎了一下：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他再不熟悉，难道把他供起来当财神？再说了，就算是当财神，虽说岳启风皮子不错，但是一般没人愿意把他这样的拿来招财——招财的一般都是脸圆圆的，整体笑眯眯的，手还上下一摆一摆的……哦，那是招财猫。可是岳启风真的没个招财的气质，一股性冷淡的财迷风范，钱不让他抢了就不错，还供着他……做梦呢！
　　岳启风没主动暴露出来，八颗牙一露，一副标准的笑容：“就要不加奶盖的奶盖绿茶吧。”
　　袁瑶心生狐疑，然而一方面对方早就付了钱，也没打算喝霸王茶；另一方面长得实在太过好看，袁瑶恨不得上去倒贴，自然也不想多说点没用的惹人不快。她点点头：“嗯，我这就去做。”
　　袁瑶高兴了，可是顾原却是心惊胆战：趁着上午人还不算太多，他拿起一本杂志，把脑袋埋在书后头，倒也没希冀岳启风能看不见他，毕竟店面就这么大一丁点；他希望的是岳启风能看出来他现在正在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别打扰他。
　　没想到岳启风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是不是以前真的太不关心你了……你爱看女性时装杂志的事儿我居然逗不知道。”
　　顾原一懵一懵地把书的封面掉转到自己面前。
　　书上写道：“时尚芭莎，早春极简出街装。”
　　顾原：“……”他恨不能把手里的杂志给扔了，极简出街装？他一个大裤衩配个白背心够不够极简？
　　岳启风忍俊不禁。他知道顾原极其擅长摸透顾客心理，这家店图个好位置开在了大学城附近——大学城这里买奶茶的从来都不少，可是永远是卖的不如买的多。尤其是岳启风这家很注重新产品的研发，其实从来是不缺客源的。
　　顾原也知道自己现在能把店开起来少不了岳启风的功劳，可是这人跟他面前站着他心里就堵得慌，既不能得罪金主，又不能慷慨激昂地抒发自己的感情，顾原很憋屈。
　　他不动声色道：“小瑶，给我拿纸笔来。”
　　袁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给他从柜台后摸来了纸和笔，边干活边瞅着他手里的动作。顾原摆摆手打发道：“别看了。我要写诗。”
　　袁瑶毛骨悚然：“别吧！您要是把我吓坏了，我可没买这方面的保险，到时候一切赔偿金都是你出。”
　　顾原哼：“放心吧。”袁瑶刚要感慨一声老板终于变靠谱了，就听得顾原慢悠悠道：“……我就算是进去坐牢也赔不起钱。”
　　袁瑶：“……”果然这人就是不能信，以后该跟他商量商量工资日结，省的哪天老板跑路。
　　岳启风吭声道：“小姐，我的绿茶呢？”
　　袁瑶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拿托盘将杯子托起来，送到岳启风面前，恭恭敬敬道：“您要的不加奶盖的奶盖绿茶好了。”
　　岳启风点点头。“你先去忙吧，我找你们店长有点事儿。”
　　袁瑶刚打算抬腿儿，就又迈回来，贼兮兮道：“公事儿还是私事儿？”
　　“……”岳启风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公私皆有吧。”
　　袁瑶瞬间显得高兴异常。
　　顾原奇怪道：“怎么你这么高兴？”
　　小姑娘过来扒拉着顾原的耳朵：“你们既然公事儿私事都有关系，那你是不是能帮我留意他一把？”
　　顾原很是无语。“怎么，你想钓个金主？”
　　袁瑶道：“人家可是冲着美好的恋爱生活去的。”然后她憋了一下，最终道：“我妈让我赶紧嫁人。”
　　“你不是大学刚毕业吗？”顾原先是惊了一下，后来打量打量她的脸，感慨道：“……你妈的决定没错，你这样的不趁着年轻嫁人以后可没机会了。本来就长的不好看，越老越不好看，更嫁不出去了。”
　　袁瑶愤愤道：“心灵美！你懂不懂！”
　　顾原优哉游哉：“婚姻市场上你竞争不过我这种心灵和外表一起美的。”
　　岳启风在那里边喝绿茶边听他俩斗嘴，忍不住笑出声。
　　心灵美的袁瑶因心虚吼道：“笑笑笑，笑个大头鬼！”
　　顾原同情地摇摇头。“现在你连心灵美都没了。”
　　袁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