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不成买卖在》不知更

1、追他？开玩笑吧！

　　顾原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去到那家连锁奶茶店的总公司的。
　　他自己不怎么喜欢喝奶茶，但是前几年攒下的老本即将吃光，奶茶这一行当相对来说算得上低成本高利润，应该能赚到钱，供他这阵子衣食无忧。
　　公司的小姐一见到他，立马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先生，您是来加盟的吗？”顾原点了点头。小姐立马拿出一份表格：“喏，先生您看一下，这是我们的收费标准。我们公司只收取很少的加盟费……”顾原只是嗯嗯地应着，眼睛却不在表格上。
　　他看见了那个人。
　　哼，你小子也有今天！顾原精神胜利地想着，满心以为门口的那个人和自己一样是来加盟的。
　　然而只能说阿Q精神毕竟不太可取。他和顾原是同样的西装革履，但是顾原的西装革履是为了来给工作人员留下一个好印象，以求开店；那个人看起来却像是……
　　像是这个公司的老板。
　　果不其然，那人所到之处，所有员工都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说：“岳总好。”
　　……顾原真是气得要死，但是偏偏，又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知道，他和岳启风早就结束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他现在，也没有出现在岳启风面前的必要。
　　于是，顾原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假装是一个普通顾客。岳启风也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走到经理面前，伸手接过报表，从那里不知阴晴地看了起来。
　　他还是他。眼前的这个岳启风熟悉得要命，好像再一回头又会对他那样得意地笑。而就是这样的岳启风，三年前，利用自己对他的一腔情意，把自己当成商场上杀伐的棋子。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开玩笑，自己的感情不只是被拒绝接收，更是被加以利用。他再爱这个男人，也无法忍受。他的感情，早已在一番折磨中，消耗殆尽。
　　“特许经营费用今年没提高？”岳启风皱着眉头，显然并不是很高兴。经理喏喏答：“本来是提高了5%，然而我们对手公司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下调的……”岳启风将报表随意地撂在桌子上：“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公司不走薄利多销的路线，本来就是要走中高端，如果费用太低，那我们将无法回本，到时候公司资金链断裂……就是你的责任了。”
　　顾原在人群外，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他还是一样，利用公司整体运营来唬住对高层管理并不熟悉的基层经理。三年了，招式也不见改动。
　　结果，岳启风的目光刷地一下扫向了顾原所在的方向。
　　顾原：“……”
　　他往后倒退了几步，试图掩盖住自己。
　　结果，岳启风走上了前来。
　　“好久不见，你仍然是魔音袅袅，不绝如缕。”岳启风说。

　　顾原想哭。
　　本来就是因为贫穷才只能过来开加盟店的……开玩笑，电视上的广告本来就没几个人信，要不是他老人家真的没钱了，他才不屑于开这个。不过，再往后，如果真的混到一贫如洗的地步，他去做微商也不一定。
　　顾原心里哀叹，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可是没有钱财，就没有身了啊～
　　呃……他不是卖身的意思。只是没钱的话，无法吃饱穿暖，那生活也就很艰辛了。
　　结果，不仅见到了岳启风，还遭受了再次的嘲笑。
　　笑出声怎么了！
　　结果就是，他在岳启风的礼貌邀请下，跟着去了咖啡厅喝咖啡。
　　顾原在心里腹诽，已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何必这样假惺惺过来见一面。
　　……好吧，仇人也算是他一厢情愿。
　　好像不管何时都是这样。顾原是情感一挂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有够浓烈。可岳启风不是。他没有太鲜明的情感倾向，只是爱慕金钱，爱慕权力……爱慕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顾原也不知道那时自己为何会喜欢他。明明知道他不直不弯，对什么人都是统统不感兴趣，恨不能无性生殖自我繁殖，心里只有钱、钱、钱。俗得要命。
　　可就是喜欢了。喜欢到心甘情愿被他利用，陪他谈生意。哪怕是日日夜夜浸泡在自己不喜欢的账目表里，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他就乐意。
　　这种感情是自伤的。当情感得不到发泄，渐渐萎靡，再多的感情也会缩成枯褐色的小小一团，只敢在心里瑟缩。所以，顾原走了。
　　带着最后的工资，带着他自己的心。
　　对面岳启风远不知道他心里早已百转千回，问他：“还是焦糖玛奇朵？”
　　……很好，这么多年了，他仍旧没有记住自己到底喝什么口味。
　　“摩卡，多奶，少糖。”顾原更加心灰意冷，他明明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直不怎么挑剔，唯独咖啡一直坚持只喝摩卡，结果，对方连这个都记不住。
　　岳启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确实是他做得不够好，按理说，作为朋友，哪怕是那种见面甚少的朋友，都该对对方的喜好有所了解。他和顾原从小一同从育幼院长大，兄弟情义应当是非一朝一夕所能相比。可他还是记不住。
　　顾原摇摇脑袋。罢、罢，过去的事不该再提。现下，该是争取到加盟资格，给自己攒足生活所需。
　　他努力地摆出笑眯眯的神情：“岳总。”
　　岳启风显然不适应这个称呼：“……顾原，别这么叫我。”
　　顾原心里别扭着，脸上仍然岿然不动：“哪能呢。岳总，您现在既然已经是个总了，我哪儿敢直呼您名姓呢。”
　　岳启风手握咖啡杯，沉默了一小下：“也别叫您。”
　　“那您说叫什么。”
　　岳启风抿了抿唇：“就叫启风哥哥……你以前不是一直这么叫我的吗。”
　　那边顾原脸色终于恼怒，险些要将手中杯子直接掷在地上：“岳启风，别给脸不要脸！直接说吧，这次找我又有什么目的？”
　　他难得笑了笑，有一股本不属于他的羞涩。“我想追你。”
　　顾原瞠目结舌，几乎要带着椅子一块儿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