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清穿）》丁兰

64、第64章 归宿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住了，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已经三天了，从到了这里，雨就一直在下，听说已经断断续续的下了一个多月了，到处都是灾民，可却没听到有什么抗洪抢险的旨意。这雨是为了哀悼十三，还是为了配合他的伤心？虽然与我无关，可是雨再这样不停的下，怕不只是灾民会多起来，若是黄河决口了，后果就严重了。而且我印象中的黄河在历史上可没少泛滥。
　　“去京里的人回来了吗？”望着看不见太阳的天，我微微皱了皱眉。
　　“若是没什么意外，应该明天就到。”算海兰在内一共是五个保镖，三五天就会有一个人回京去汇报我的行踪，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不是他们，还会有别人。所以海兰也不避我，每次走时会问我要带什么话，每次回来的人都会带一句相同的话：何时回家。家，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在燕禧堂的那些日子真的很像一个家，我可以叫他的名字，他叫我瑜儿，他看到我时眼睛里会含着笑，只是那时，我还有云山。我愣了会儿神。
　　“主子，这会儿雨小些了，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海兰叫我主子，小兰也跟着一起不再叫我少爷了。
　　“也好，小兰，一会儿你陪我上街转转。”
　　“主子，小兰多嘴，为何主子从来不问爷的情况，听说爷那边可是问主子问的紧呢。”虽然没有人告诉她京里的那位爷是谁，可再傻也能猜出是个有权有势的主儿。
　　“不问是因为我都知道。”他的生平都写在历史上，就算不能熟记于心，也能了解个大概，不问，更是怕知道他不好，怕自己会心一软，做出什么事来，谁能知道哪一桩哪一件就是能掀起大风的蝴蝶翅膀。“他现在怕是病了，无暇顾及这里了。”

　　轰的一声惊雷，地动山摇，我感觉自己被震的晃了几晃，几道闪电将天空撕裂成几片，随后又是几声巨响。风声呼啸，一扇没关好的窗咚的一下被推到一边，寒气立刻占领了整个房间。我正急忙去关窗，小兰气喘吁吁的从门口冲进来。
　　“主子，你没事吧？外面的风好大，我差点被吹跑了。”
　　“我没事，这么大的风，你跑出来干嘛，先在我这里呆着吧，别出去了。”正说着，斗大的雨点瞬时像疯了一样，向地面砸下来，乒乒乓乓一陈狂响。我的心也随着一紧。下午才去找了兴隆茶庄的陈掌柜，由他出面找府衙，让知府牵头组织人来休河堤，工钱由陈掌柜来出。修堤的事还没谈好呢，这雨势倒是更凶猛了，已经泡了月余的河堤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现在再找人修堤还来不来得及。
　　“小兰，我要去堤上去看看。”
　　“这么大的雨还要去堤上？主子，这也太危险啦。要不咱们叫上海兰大哥吧。”
　　“不用叫他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看看就回来。我得去堤上看看水势，明天才好去找陈掌柜商量事情。”

　　出了大门我开始有些后悔，什么叫漆黑一片，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大风中灯笼根本打不了，只能凭着感觉，借助着时不时的闪电光亮摸索前行，雨根本不是打在脸上，而是从头上浇下来。感觉走了好一会儿，风雨才小了些。
　　三峡大坝我在电视里看过，泛滥洪水的黄河，我却是头一次见。我不知道眼前的情景可以拿什么来形容，满眼只看见水，从天上到地上，水连成了一片，听到的也只有水声，就像处在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脚根本落不着地，只能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水坑里，大雨让河水暴涨，然而河堤似乎还没像我想像的那样脆弱，依然像卫兵一样坚守着岗位，河水虽然气焰嚣张，仍守规矩的在河道里奔跑着。我的心稍稍安了下来，明天一早去衙门应该还来得及。
　　脚下突然一软，我一下子陷进了水里，我双手四处拍打，除了水却什么也没碰到，当我的头再次露出水面时，我才明白我高兴的太早了。
　　我所站的河堤塌陷了，我掉进河水里了。
　　“主子——”
　　我似乎听见了小兰的声音，我想要喊她，一口水却呛了过来。
　　“主子——”
　　我好像又听见了海兰的声音，我继续挣扎，水却越灌越多。
　　也许这就是我最好的归宿吧，鱼回到水里不是最好的选择嘛，我是因水而来，现在正好因水而走。我放弃了挣扎，任凭河水将我推起又拍下。
　　“瑜儿……”
　　我听见他在叫我，胤禛，你我再也见不到面了，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了手臂，一个巨浪将我抛向了天空，又重重的将我摔下，我只觉得浑身一阵巨痛，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