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清穿）》丁兰

36、玉扳指 第三十六章 难产

　　“八爷来了，快进来坐，我今儿……”我正伏在书案旁，边想边写着慧兰下个月的食谱和该准备的材料，听见门响，头都没抬就知道又是八爷胤禩来了。自从上次送了药后，胤禩到是经常来我这坐坐，有时会喝点茶，用些点心，大多的时候，只是看看就走。来了也只说些天气、美食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至于像第一次来时那样明着暗着探话的事，却再也没有过，弄得我也不清楚他来我这到底是什么目的。不过日子久了，倒是熟络起来，看着现实中这个还胸怀天下的人，几年后会郁郁而终，心里便没来由的心酸。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他来时，备些做好的点心。
　　“老八果然是常来。”一句冰冷的话，让我打了个冷颤，感觉室内的温度立刻降了几度。门口站着的不是胤禩，是胤禛！他的脸有些阴，看来不用我讲，我的一举一动他也了如指掌，八成是又把我当成胤禩的眼线了。
　　“是呀，您不说我还没觉得，八爷倒是有日子没来了。”
　　“现在有老八给你撑腰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故意气他，他果然着了道。
　　“王爷，八爷他是不是出事了？”想来确实有几日没见到胤禩了，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慧兰，所以有时胤禩来时我并不在，但他会吃几块点心，喝口茶，或是留几个字，我便知，他来过了。不过最近他真的好像没出现了，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皇上停了老八的俸银，他现在正在家闭门思过呢。”胤禛说完以为我会着急，可我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让他倒是有些意外，“你，不担心？”
　　“不过是停了俸，早晚还是会恢复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有让他饿死的道理。”应该是因为什么鹰的事吧，历史就按着它的大车轮转吧，我除了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眼前的这些个人的结局不都摆在那里，过程怎样又有什么重要。
　　“过几日皇阿妈要去塞外巡视，我和十三都要跟去，你自己在宫里小心些，什么人能见，什么人不能见，有个分寸，免得落了人口实。”
　　“四爷您要出门，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有事要求您帮忙呢。”
　　“何事？”
　　“不知四爷可有熟识的西洋医生？”
　　“你哪里不舒服？病了么？为何不叫太医？”胤禛脸上出现难得的紧张
　　“我好好的，没病，”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我心里偷着乐了一下，“太医说，慧兰公主怀的是双胞胎，而且胎位不正，再加上是头一胎，生的时候可能会出危险，所以我想请爷帮个忙，找个西洋医生，最好是妇产科的医生，等公主生产的时候，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能在旁边帮个忙。不过多半是用不上的，慧兰公主一定会顺产，我只是觉得提前准备着总比没有的好。”这一阵子我一直在教慧兰公主矫正胎位的体操，可两天前太医还说是臀位，现在离预产期不到两个月了，能正过来的希望是越来越小了。晴晴当时就是臀位，我按照大夫教的每天做正胎位的体操，也没能成功，所以最后还是拉了一刀。可现在慧兰的情形更不理想，要是到时候再想办法，可真就来不及了。
　　“按理，不是太医是不能进宫的，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我就知道没有爷办不到的事，晓瑜先谢谢王爷。”
　　原来没有人不喜欢被拍马屁，看胤禛一脸阳光的笑容就知道了。

　　“怎么样了，还不行吗？”我的手被慧兰握的已经不知道痛了，不知道这是我问的第几遍了，虽然我也生过孩子，可剖宫产和自然分娩可是天壤之别，我对生产的一些常识，也不过产前从书上看来的。慧兰的阵痛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到现在已经有五六个时辰了，孩子还没有要出来的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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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头了，公主使把劲……，出来了，出来了……，公主，是个小阿哥……”还算顺利，这个小不点皱皱巴巴的出来了，不过他倒是听话，顺产，慧兰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可肚子里剩下的那个就不那么听话了。
　　“慧兰，已经生出来一个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我给慧兰擦了擦头上的汗，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只能先安慰她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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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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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兰，慧兰！”慧兰握着我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量，全是汗水的脸苍白的刺眼，我看向下面，满眼的鲜红，一只刚刚伸出来的小脚，而不是脑袋，完了，果然不顺利。
　　“太医，太医，公主她昏过去了，怎么办？怎么办？是，是大出血。”下面的红色越来越浓，我记得正常生产的出血量是200-300毫升，现在绝对不止这些，绝对不止，否则，她怎么会昏迷。我渴望的望向两位太医，可他们除了往慧兰嘴里放参片，已经全无办法了。
　　冷静，要冷静，四爷和十三爷陪皇上出巡还没回来，就算是回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只有靠我了，慧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对了，珍妮。
　　四爷出巡前果然帮我找了个西医，珍妮，虽然不是妇产科的专门医生，但至少可以从与中医不同的方向去考虑问题，其实我找她也是图个心理安慰，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帮上什么忙，因为我从她那了解到，现在虽然已经有剖宫产成功的例子，可手术还不成熟，我不能让慧兰冒这个险，但我还是让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工具全部带上。
　　“珍妮，珍妮，快，现在能输液吗？盐水，糖水，什么都好，还有，还有止血，对了那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我已经语无伦次了。珍妮麻利的给慧兰输上了盐水，因为我记得急救时若不能输血，必须立即输液来保持生命。当然，若是能输血更好不过，只是这已经是因为胤禛走前交待过的，要不然，给公主的身上扎针，想都别想。
　　“孩子先出来，血止不住。”珍妮用她那还不是很熟练的中国话说，我听懂了，孩子若是生不出来，公主是怎么也救不过来的，可这孩子只能靠产婆了。
　　“孩子能出来吗？”
　　“若是胎位正就没问题，可现在脚先出来，已经卡住了，除非……”产婆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快说，要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屋子的人谁也别想脱了关系。”
　　“除非再开一指，可现在公主已经昏迷了，恐怕只能求菩萨保佑公主母子平安。”
　　慧兰，你不能有事。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眼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一点一点的消逝，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慧兰会这样就离开。孩子在一旁大声的哭嚎，他还没看上自己的妈妈一眼，他还有个弟弟或妹妹还没降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