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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铁马冰河 飞雪如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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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睡在心爱之人的身侧,这一夜若水做了许多繁迷美好的梦。有往昔的点点滴滴,乌蒙灵谷初遇,芳梅林漫步,虞山古城铸剑,河上泛舟,亦有她对未来憧憬的画面,二人最后终于执手相守,天荒地老天………
她在晨光微现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想对紫胤道一声早呢。
转身后却心中一空,但见身侧床榻空空,捆仙锁所系手腕的另一段,早已没了那人。
不好的预感,让若水僵到了原地,他仍旧如此执拗,不顾自身安危,决然去了忘忧谷。
正如紫胤所说,若连自己天墉弟子都不能庇佑,还谈什么“以剑证道”?
他是仙人身负大任,心怀天下,不会对不起任何人,更不会放弃任何人,可歌可泣的地方就在,他能不负如来不负卿,可唯独负了自己。
紫胤救人心切,连清毒丹药都不再等了,肯定为赶时间,御剑南下去的忘忧谷,可他如果真这样做,一旦运起真气体内余毒就会涌向心脉,其做法就好比自戕不为过。
又过了一日,在若水日夜的照看下,丹药终于炼好了,十粒丹药被装在了瓷瓶里,放进了包袱中。她也要去南疆一趟,将药给紫胤送过去。
去南疆的路肯定艰难,何况忘忧谷是天玄教总坛,不知道会潜伏着怎样的危险,但若水却没有犹豫,她想了想,再艰难也不比唐僧西天取经艰难,她不一定会遇上各路妖怪,却有可能会遇上各路土匪,所以仍需打起十二分警惕。
一个女子行走江湖诸多不方便,她又换上了那身男装,租了马车带了盘缠地图,匕首等必须品,又给大家留了纸条,“我去南疆送药”的字样。
若水就这样出发了,一路上算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强盗或妖怪什么的,栗宝又是她喂了许久的马,除了赶路,闷头吃草时,也很有耐心的听她自言自语的说话。
几日后,她终于到了位于南疆西南部的巴伦扎雪山,才十一月份这里就已经开始飘了大雪,冷风彻骨,四处冰天雪地,就像来到了北极之地。
苍茫的雪交际在天地之间,道路上积雪也化成了坚冰,她裹了件很厚的兔毛边大厰,继续迎着风雪赶马前行,脸冻的通红,发丝上也坠满了冰珠。
行至山谷前时,若水突然勒马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道路中央有视乎障碍物,她忙下马走近后发现,原来是三个雪人,树枝做的手,煤球做的眼睛,虽然不精致,但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都让她不忍心踏过去了,她正犹豫要不要掉头换道,这时雪人突然松动了,“噌”的一声蹭出三人来,只见这三人都手拿着明晃晃的刀与剑……
真是冤家路窄,眼前三人看衣着正是天玄教的人,也不奇怪因为前面就是忘忧谷,他们蛰伏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这三人脸色暗似青铜,想来定是受山谷中泄露的瘴气所侵而导致的。
看来传言是真的,天玄教中有面古镜可通魔界,教主历胜天为加速自己的化魔进度打开这通道,才导致魔界瘴气由山谷中顷泄而出,不仅天玄教总坛的弟子们受了影响,就连居住在附近山谷中的居民也受到了瘴气侵蚀,变的非人非魔。
若水镇定了一下,抱拳说:“各位好汉,本人只是路过寻亲,并非有意打扰,想要盘缠可以拿去,还请放我一条生路…… ”
其中一个身瘦高如僵尸的男人,阴沉沉说道:“我们不要盘缠也不要马,我们要人!”
不劫财?分明就是要劫色的节奏啊!但是自己明明穿了男装,难道这群禽兽男女通吃?
若水心中剧震,眼睛余光看好路,飞快的转身欲跑,却被其中一个胖子伸手擒住了肩膀,若水眸光一凛,在袖中掏出匕首飞快旋身,向那胖子刺去,那人见她来势迅猛,不躲不闪,一计虎拳直接打在了她服部,这拳风极强,打在腹上一震剧疼,五脏六腑都为之一震,她吐出一口鲜血来,重重摔到了地上。
那胖子将若水向前拖行了几米,对另外两人说:“呵!好久没喝人的血了,老规矩割脖子,血喷的快!”
另外两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点头拿出了刀,“好久没见活人在这过了,成天吃鸟吃兔今天也该尝尝鲜。”
鲜血顺着唇角滴在雪地上,若水虽然全身痛的颤抖,神志还是很清醒的,死死护住藏在身上要给紫胤的解药。
这三人不劫财也不劫色,他们受瘴气影响此刻,非人非魔,见人血就兴奋,重要的是他们还有理智,真是比僵尸还可怕啊。
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来这世界的探险,这么快结束了?她临死前恐怕再也见不到紫胤了,他中的毒又怎么办呢?
若水本以为自己会惨死,抛尸在这冰天雪地。这时头上突然飞过一阵风,一个老和尚拿着禅杖落在了地上,看这来无影的轻功想必也是个高人。
老和尚一身海清袈裟,双手合了个十对那几人说:“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冷吼道:“上!正好一块放血!”
面对那三人的挥刀而上,老和尚泰然不动,默念了几句经后,才抄起禅杖与那三人打了起来,那步伐身手,完全不亚于武侠电视剧的精彩。
若水一时忘了疼,一边锤地一边喊,大师加油。
这个老和尚果然是高手,没用几招就将其中二人打趴下了,其中一个却逃走了。
老和尚又对若水行了个佛礼:“公子请随老衲去山顶的伽蓝寺,治一下伤吧。”
言空老和尚是寺庙的方丈,常年在山顶修行,平时是不下山的,正因为数月前,忘忧谷中瘴气泄露危及了一方山民,言空和尚才每日下山查看有没有值得救助的村民,这才机缘巧合求了若水。
雪径小道,山川草木,皆被白雪渲染的冰雪琉璃,涣然一新。
等牵着马爬上九曲十八弯的山道,若水又呕出了二两血。心叹要是紫胤在这里的话,肯定携她御剑飞上去了。
青灯古刹伽蓝寺屹立于山崖之上,寺内僧人不过三十几人,却收容了上百村民,这些人受瘴气影响比较轻,还没有丧失理智。
却仍然痛苦不堪,全身皮肤淤青,又痛又痒。言空和尚就同弟子们在山上采摘一些草药救治村民。
据庙里的僧人说,那受瘴气侵害严重的村民,嗜血成瘾见人就扑,忘忧谷山中大约四五个村庄,上千人成了行尸走肉。
若水庆幸她没有继续向前走,否则就不止受伤那么容易了,估计早就没命了。
但她此刻最担心的还是紫胤,他身上余毒未清,可能早就只身一人闯进忘忧谷救天墉弟子了。
纵使他修为超绝又如何,只要战斗肯定会加速毒素涌向心脉,到那时候十瓶丹药都不顶用了。
她只好把来忘忧谷的缘由告诉了言空法师,言空见她执着,救人心切,且佛家又崇尚慈悲为怀,便答应替她冒险一次,掩护她进忘忧谷去寻紫胤。
若水感激涕零,这回的伤没白受,天上掉下来个免费保镖。言空修为也很高,这回她一定能成功把清毒的丹药送到紫胤手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再碰到伏蛰在山下的天玄教爪牙,言空提议走山路进谷,翻过两座山就能到达谷中。
近几日才下了一场大雪,山路也结了冰,曲折而险峻,她又身负内伤,所以行走起来异常辛苦。
二人一匹马缓慢行走在雪山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来寻仇的天玄教爪牙紧跟其后,二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风雪交加,二人只听马儿一阵嘶鸣,四只踢焦躁不安的踩踏着地面,暗示他们身后有人跟来了。
若水以为马只是耍性子不想走了,叹了口气,拍了拍马屁股,“ 你耍什么性子,我知道路难走,你也辛苦啦,回去后我肯定给你弄点精草料打打牙祭,你不是爱吃萝卜吗?回去给你买一筐。”
话音未落,几只飞镖破空呼啸而来,只见言空念了句,阿弥陀佛,舞动起禅杖皆数挡去,若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跌倒在地。
转眼间,几十个拿剑拿刀的魔教徒攻了上来,言空连忙上前抵挡,一场厮杀瞬间展开。
言空的武功虽然不低,但终究敌不寡众很快落了下风,二人很快被包围逼到了崖边。
以这些魔教徒为首的,正是黎二和金银二童子,想必教中大变,他们才奉命由江都回到了天玄教总坛吧,真是冤家路窄,倒霉。
他们拿着刀剑向二人逼近,若水和言空只得向后退,直至退到了悬崖边缘,脚下几颗落石滚下了深渊。
黎二冷哼一声:“ 你这秃驴,胆敢杀我天玄教的人。”
言空面如止水,双手合十淡定道:“ 是他们先伤这位小施主在先,老衲只好出手相救,劝各位不要再执着生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若水冷汗道:“大师这种情况还有心思弘法,我倒担心怎么脱身。”
谁料她一出声,黎二便认出了她,“啧,原来是你这丫头”。
旁边的金童子也点头,“ 我也在武林大会见过她,她和补天岭天墉城是一伙的。”
若水忙低下头掩面,小声嘀咕道,“ 我都穿了男装还认识?你这小鬼对紫胤下毒,小心被我逮到打你屁股。”
黎二冷喝道,“把这两人捆起来带回去!”
众教徒见若水受了伤,站都站不稳,奸笑着向她走过去。
若水大惊失色,忙往马背上跳,欲策马逃跑。
银童子见势,扔了个金属球在马的脚下,只听“嘣”的一声,电光石火球炸开了,马受了惊,失啼掉下了悬崖。
若水怒道:“你这小混蛋杀了我的马!”
下一刻黎二早已用剑抵上了她的脖子,言空同时被一群教徒围住,正斗的激烈。
这时,远处响起一声清悦的剑啸声,紧接着数把蓝色光剑从天而降,一股强力剑气四下憧开,卷起落雪纷飞。
众人被那劲力一带,立足不稳踉跄了几步。
黎二大为错鄂,是紫胤!
数丈外,紫胤手握长剑,双眉紧蹙,眸光犀利,冷呵道:“放开她。”
黎二自知不是紫胤对手,只有暂时要挟住若水才能安全,恶狠狠道:“ 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
紫胤惊道:“住手!” 面对强敌甚至生死,皆镇定自若的脸,此刻却写满惊恐和担忧。
黎二颇为震惊,看来这个女子他是十分在乎的,在他心中分量沉重。他拿剑挑断若水的发带,三千青丝飞舞在风雪中,后讪笑道:“呵,我说紫胤你为何如此紧张,你很在意这个女人?”
紫胤紧握宝剑,手上骨结隐隐泛白,肃穆道:“ 天玄教行事乖张,杀戮累累,今日绝无姑息之可能。”
黎二冷笑凝固了一瞬,用剑挑烂了若水的前襟,单薄贴肉的小衣露了出来,“ 那你就是不在意她死活喽?哪怕我现在把她剥光?”
他又用利剑在若水□□处划了一道,白玉般的肌肤立刻呈现一道血痕,鲜血很快侵染了胸前一大片衣料。
若水擒住屈辱和疼痛的泪水,“紫胤你不要管我,快取了这禽兽狗头,为古堡一战中死去的盟友报仇!”
虽然早知道以她的性子肯定会跟来,才附了一缕神识在她手镯上,即使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及时相救。
却不料现况竟是如此不堪,她被天玄教劫持而后刺伤,鲜血安静的在胸前洋洋渗出,与雪相应,红的刺眼。
她浑身伤痛,跋涉万里,疲倦地寻找,只为来见他一面。
紫胤执剑之手微微颤抖着,纵使心疼至极,却并未有丝毫情绪表于面上。
也未曾有片句怜爱与安慰的言语,而是冷然出言责怪, “住口 !你明知忘忧谷现状,魔界瘴气泄露,此地诸多乱象,却还莽撞赶来,简直胡闹!”
若水一瞬无语凝滞,酸楚泪水不禁潸潸滑落,一字一字道:“ 错在我,我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给你送解毒丹药,我也不曾想会遭到天玄教的伏击,倘若我今日遭遇不测横死,也是我心甘情缘,和你毫无一点干系……”
挟持住她的黎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快意,冷笑道:“ 好一个痴情女子,只是可惜了,剑仙大人不领你的情,我本应该对你这种少见的美女,怜香惜玉,奈何你我早已积怨甚深,断不能饶你,看来今天姑娘得香消玉殒了!”
说罢,他又将剑指向若水裹住双峰的那块薄围胸,奸笑道:“呵呵,这件下面应该什么都没有了吧?”
紫胤面上勃然变色,周身剑气在周身涌动,撩起衣袖翻滚,颦眉厉声呵道:“ 你待如何?!今日有我在必定保她周全,断不可容你伤她分毫!”
黎二哈哈的仰头大笑几声,后眸光转为阴狠,“ 都说你们仙可倾尽所有为世人,今日你愿不愿意倾尽你所有来换她的命?!”
天光映着雪光,细微光线洒落在紫胤全身,勾勒出他一如既往清朗的轮廓,风姿迢迢。
紫胤铿锵有力道:“ 贫道至入仙道以来,自问早已不惧生死,性命亦可相顷,若是用我一命,能换她一命,我定会毫不犹豫。”
黎二怔了一瞬,后得意道:“你不用死,剑仙大人,你现在在我的面前,自废修为即可。”
紫胤孑然僵立在那里,眼眸似蒙了层雾,看不清底色,声色没有丝毫波澜回道:“ 如此就遂你所愿,还请阁下先放了她,我绝不失言。”
若水眼泪盈上眼眶,挣扎吼道:“ 不要!错的是我,是我呀!我不需要你为我承担,你能有这句话我死而无憾,倘若你真要自废修为,我也也绝不会感激于你,我定会作出比死还惨烈百倍的事,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说到做到!”
朝夕相处的这短短半年,她很清楚自已能呆到紫胤身边是种很特别的殊荣,即使她无赖献媚,仍不被他所嫌弃厌烦,即使他冷傲不群不与俗接,却一直包容着自己的天真无礼,就因为这些,她一直不改初心,深深爱慕着他,爱他的风姿与俊朗,愿为天下的凛然大义。
今日能得紫胤如此深深的眷顾,若水只觉感激涕零,无以汇报。
唯有她死才能不拖累紫胤,不成生死累,若水脚步虚浮缓缓站稳身子,带了着凄然的笑意,纵身一跃,跳入了深渊。
紫胤僵在了原地,望着她轻飘飘的身子,像一片轻盈的雪花,仿佛他多年在天墉年年的观的落雪,握在掌中,却融化在手心,凉上了心头。
顷刻之间,紫胤右手灵力凝结成剑,长剑寒光迸射,挟一股凌历剑气向黎二直逼而去。
剑影快如闪电,黎二来不及闪躲,被当场击中,额头立刻显出一道血线,他还瞪着眼,带着不甘心的表情,砰然倒地毙命。
若水坠崖一瞬脑中一片空白,紧闭双眼,随着气流疾速下坠。
紫胤飞身跃下,追上去抓住她,疾风飞雪中,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贴合在了一起,他终于抱住了她。
他们在风中疾速旋转而落,凌历的风刮乱了他们的衣袍长发,“砰”的一声,二人投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被一卷冰冷的河水徒然澎湃击了下,若水只觉口鼻被灌入了好多冷水,神智也模糊不清,视野一片混沌。
水波流光潋滟之中,她看到了紫胤,她眼中唯有他,亦如初见之时,丰神俊貌,暗淡了四季浓华。
然后,一双强有力的温暖臂弯,将她抱入怀中。
不过这一个拥抱,她却等了好久。
苍茫人世,冷暖无常。从此她不再是一个人。
紫胤将湿漉漉的她抱上岸,用力拍了拍她的背,看她吐出了几口水,清醒了,才与她说话,语气有叹惋和少许责备,“ 何苦这般痴傻,弃自身性命之不顾。”
若水冻的嘴唇苍白,哆哆嗦嗦的说:“我说过,我喜欢你,所以心甘情愿……”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无声无息,交错在这雪山冰谷,她全身都湿透了,若不马上离开,这凡胎□□,肯定会冻死在这里。
紫胤缓缓将她揽入怀中,暖着她的身子,“这事容后再说,此地寒冷彻骨,先离开这里吧。”
若水受宠若惊的红了脸,又往他身上靠了靠,点了点头,“好。”
本想御剑离开,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 咴儿…咴儿…”的声。
若水眼前一亮,看见栗宝正踏踏的向她奔来,激动的说:“太好了,栗宝可能是滚下来的,它还没死,紫胤我们带它一起离开吧。”
紫胤微点了点头,抱她上马,后一跃飞上马身,向谷外奔去。若水紧紧抱住他,贴在他身上取暖。
飞雪如刀迎面袭来,山岳树林皆是一片银装素裹,树枝被冰晶包裹,雨凇林挂,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马蹄踏踏经过时,会惊起几只飞鸟。
若水湿透的衣服已结成冰了,飞舞的青丝也被风雪染成了白色,脸上也结了一层薄霜,她完全冻僵了,甚至麻木到感觉不到一点冷了,头很昏,也越来越困。
紫胤也能清楚感到,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也变的僵硬了。
他焦急道:“撑住,一定要撑住。”
紫胤狠狠抽动马鞭,催促坐骑加快脚步,他衣袂飘飞,却兜不住这凛冽的风雪。
马蹄踏上如镜般的冰河时,风雪便更大了,若水整个人冻成了冰棍,在马上重重跌下,完全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