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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隔阂 很直白的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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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蚂蚁在跳窗而逃的时候,是被百里生辉带人给按住的,对于若水用美人计,灌黑蚂蚁喝真话药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二人计划好的。
那真话药水的配方,无非是一种可以麻痹人中枢神经的草药,人服下后脑中一片混沌,失去戒心,只觉的眼前的人,就是最值得信任的人,问什么便会说什么了。
所以他成功的在黑蚂蚁口中,问出了天玄教伏蛰的另一个地点,细柳山庄。
他很高兴,准备去告诉若水,再回到那房中时,却看到了惊人又暧昧的一幕。
若水紧紧环住那人的腰,踮着脚尖,昂着头,正在亲吻着紫胤,与其唇舌相磨,她脸上带着如孩子一般,淡淡的满足感,风轻轻的吹进来,吹拂着他们的衣袖与长发,至少有那么一刻,他们是无动于衷的,那样的专心致志。
但最终紫胤还是推开了她,没有由她放纵胡闹下去。
百里生辉本来猜想,若水可能中了黑蚂蚁什么迷情药,才会如此失礼放肆,竟敢轻薄执剑长老。
若水看见他时,像个末日奔逃的动物一样,冲了过来,哭腔中又带了些乞求:“阿辉!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别人,求你了。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只因若水连哭带威胁的表情太可怕了,让他不知所措,百里生辉只好慌张的转身就跑,若水就拼命的追了上去。
百里生辉是有功夫在身的,在大街上跑起来健步如飞,若水一泪流满面的追着他,“你可别误会!是我主动亲的他,我爱慕执剑长老好久了,你要是说出去,又会有背后小人大作文章,毁坏了紫胤清誉的!”
百里生辉驻足理了下头发,呵斥道:“你这丫头,终于说出心声了,我说你胃口怎么那么大呢?什么人都敢觊觎!你没看见执剑长老气的脸都绿了。这么尴尬的事被我撞见,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去请教剑术。”
若水羞愧的捂脸,委屈道:“我一时失去控制了,情不自禁。这回不欢而散,估计他以后都不会理我了吧。”
百里生辉皱眉,颇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好心劝你一句,趁现在陷的不是太深,你就不要再独自多情了,不然没什么好下场,不说人世中会招到各种流言蜚语,据说仙凡恋是要受到天谴的! ”
说到“天谴”时,百里生辉做了个恐怖的表情,面容冷森森的,眉间像燃起了幽幽蓝火。
让若水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毛骨悚然,但爱一个人又不像爱一件东西,说放手就能放手,哪有那么容易。
紫胤说,你是我的人,但他又说,你定能找一个能欣赏你的美,你又愿倾尽一切的人,不过那人却不是我。
为什么,彼此深爱,又要彼此伤害?
若水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只觉更加茫然无措了
一腔冷月高挂夜空,清辉穿过薄薄的云翳普照而落,若水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而此刻她并不想回去客栈,也没脸再回客栈。
百里生辉说的没错,或许本就是她独自多情,自讨苦吃,无畏的追逐心中的热爱,无论是对紫胤,还是对自己,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夜入深秋,露水打湿了梧桐,她只觉凉风吹拂着背脊,阵阵微凉。
突闻一阵仙乐婉转飘入耳畔,琴音不染丝毫浊气,幽韵空灵寂寥,凉意丝丝沁人心脾。
不闻其人先闻其音,倒不知是何方文人雅士,能弹奏出如此高洁清远的仙音。
若水闻声望去,那人临水安静的坐着,一系广袖锦缎白衣,墨似长发及腰被一根丝带轻轻绾住,背影有一种寂然的,遗世独立的谪仙气质。
若水好奇的走过去问道:“先生琴音如此寂寥,可是在思念什么人?”
那雅士回眸扫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趣味,轻轻颔首回道:“ 没错,在下在怀念昔日的妻子。”
若水坐在水边的石阶上,托腮喃喃道:“至少你们相爱过。”
雅士笑了笑,望向远处说道:“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光景,我抚琴她跳舞,我们琴瑟和鸣神仙眷侣一般。可惜天不假年……最终我们还是分开了。”
若水听完他的苦情经历,也声带几分惆怅的诉起情来,“ 最痛的,不是离别,而是离别后的回忆,我也与家人分开好久了,能体会你的心情。
我又爱上了一个人,他是我的世界最暗淡的时候,照进的一缕阳光,可倒最后我发现,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雅士纤指轻轻一拨又是一首新曲,声色清浅道:“原来若水姑娘早已有了心上人,那些公子哥对姑娘你也只能有痴心妄想的份了。”
若水眼睛一亮,“先生认识我?”
雅士点点头淡淡道:“ 在下复姓东方,暂时居于花满楼之中,那一日有兴一睹姑娘的一首琵琶曲,至那日后,姑娘名震江都,艳名留芳,多少公子哥,官宦贵人都候在花满楼,只为再见姑娘一面呢。”
若水听后一惊,缕了缕头发说道:“会有那么夸张么?那日之后花满楼的鸨母是有请过我几次,不过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去里面做青倌了,恐怕那些人要失望喽。”
东方失笑道:“呵,想必那人定是你的心上人了,不过花满楼不同于其他风月场所,那里的姑娘都只是卖艺而已,花满楼又是个卧虎藏龙之地,许多文人墨客,江湖豪杰都长期居住在那里。”
若水起身笑了笑,“我得回客栈了。至于花满楼,我肯定不会再的,先生的曲真好听,或许我们以后可以合奏一曲,有缘再见。”
东方点头目送了若水之后,狭长的眼角闪过一丝冰冷的阴郁,为何她的身上会染有一丝淡薄的焚寂煞气?
东方以手指止了微颤的琴弦,陷入遐思,这个叫若水的姑娘,身染一缕焚寂煞气,想来她与那把凶剑必定有关系,当年七大凶剑被女蜗封印在了人间,由不同的部族秘密看守着,或许若水就来至那个看守焚寂剑的部族。
回忆漫长又艰辛的渡魂岁月,能支撑下他来最大的信念,就是找寻融入焚寂剑中的另一半魂魄,让自己再变的完整。
渡魂在东方先生躯体中的这些年,他过的一点也不好,他时常会梦见蓬莱国与巽芳公主,午夜梦回之时,他被梦魇所困,惊慌醒来后都是冷汗淋漓。
蓬莱天灾之后,他曾试图用各种方法,寻找过巽芳的魂魄,与她轮回的痕迹,可是无论人间地下,都是无迹可求,东方有时也会抱有一丝侥幸,或许巽芳根本就没死……
无论是焚寂还是巽芳,都是他不可撼动的执念。
次日,东方拿了一本乐谱去寻若水,或许他可以用合奏的的名义,在她口中探听到焚寂的线索。
他在客栈的竹园内寻到若水时,她正在行云流水的舞剑,身侧另有一女子陪伴。
那女孩身材高挑,穿一身七分宽袖苗服,面容稚嫩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眉眼中却不能掩盖,一股天生领袖般的英气。
苗服女孩身上,同样那有那股熟稔的焚寂之力。
但她又不同于若水身上的煞气,是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这苗服姑娘身负的煞气,倒像是已融入了骨血之中,源源不断,无法收敛与掩盖。
再看其面色苍白,如染了风寒,也定是受煞气长期侵蚀所致。
东方此刻可以精准的确定,这苗服姑娘定是焚寂剑的守护者!
东方先生收敛了心神,缓缓向前一步,赞道:“若水姑娘能文能武,又兼得闭月羞花之容,可谓冠绝当世不为过。”
若水挽了个剑花收起剑,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 东方先生真是谬赞了,说到舞剑,我现在还只是班门弄斧而已,算不得能武。”
随后她又向韩休宁介绍道:“休宁姐姐,这就是我昨天给你说的那位擅弹琴的东方先生。”
韩休宁听到东方二字时,警惕的审视了一下眼前的人,他一身月白丝袍,身长玉立,面容极其俊美,气质温文尔雅。
此人倒不像坏人,就是不知道他和天玄教那位东方先生,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无论是否,防人之心不可无,对这人仍需戒备警惕。
若水见韩休宁并没说话,复又问东方道:“ 先生找我可是有事?”
东方先生勾起唇角一笑,长眉轻挑,“ 若水不是说想与在下合奏一曲,正巧有合适的谱子。”
若水接过谱子,翻了两页看了眼,顿时懵了。
这古曲谱全是以宫、商、角、羽、徵的形式记载的,她虽然会演奏古乐器,但以前学的时候也都是看的五线谱啊。
若水心里打起了算盘,虽然是古谱,但也不是无计可施,她完全可以用五律宫、商、角、羽、徵。匹配哆、啦、咪、发、嗖、啦、西,改编成五线谱的,不过却要废些心神了。
若水合上谱子,飒然一笑,露出一排细白的贝齿,“先生曲谱能否先留我这儿,我想先练习练习。 ”
东方先生浅然一笑,“ 当然可以,不过还有一事,请恕在下僭越。”
韩休宁诧异道:“先生直说无妨。”
东方神色泰然自若道:“观休宁姑娘面色苍白,是否有隐疾在身?在下身为医者,能否斗胆为姑娘诊治?”
韩休宁睁大眼睛思考了片刻,委婉拒绝道:“ 多谢先生美意,小女子并无隐疾在身,不过是近日天凉,偶感风寒而已。”
东方皱眉道:“可是……”
“休宁,就让先生给你看看吧。” 一道冰冷无垢的声音将他打断。
紫胤真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仙人白发胜雪,面容威严沉稳,那淡漠的目光,历而清,凝眸处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东方从容拱手道:“ 在下东方不逾,江都人士。那日在花满楼有兴一睹真人您击退魔教的威武气魄。真人剑法以臻化境,当真令人惊叹不已。”
紫胤微颔首回礼,敏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除魔卫道本就是分内之事,无须
夸赞。韩休宁姑娘是病了些时日,可惜我们这些门派并不精通医术,还有劳先生代为诊治。”
随后紫胤与韩休宁交换了一下眼神,她立刻明白紫胤是有意试探这位东方先生。
于是就点点头,移步坐在石桌前伸出手腕来,对东方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东方拂衣而坐开始为韩休宁把脉,其实他早就从紫胤冷光漠漠的审视中看出端倪,显然这有几百年处世智慧的仙人,早在他身上看出了不妥。
东方依旧从容面不改色,并未提及煞气的事,只是淡然解释道:“ 并无大碍,只是休宁姑娘天生体寒,气血受阻所至面色苍白,需汤药长期调理,晚一些在下会差人将药方送来,姑娘定时服用就好了。”
“那多谢先生啦!” 韩休宁谢道。
东方轻轻摇头浅笑,如沐二月春风,“ 医者仁心姑娘不必言谢,天色已晚,在下得回去了…另外”,他又将柔和目光转向若水,“ 若水姑娘,曲谱你且看着,改日在下再来叨扰,再听姑娘弹唱一曲。”
若水天真的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先生慢走,曲谱我会好好看的。”
紫胤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面上不冷不热,眼神凌历若刀,负手冷冷道:“ 若水并非风月女子,可任先生这番呼来喝去,听曲享乐!
况且男女有别,若无媒私会,意会些惹流言蜚语,我看二位还是再无交集最好。” 东方并未被紫胤锋利的眼神震慑住,反而坦然一笑,唇角勾起一丝讥讽:“ 曲乐圣人所传,可陶冶身心。但佳曲易得,知己难求,我想这道理,估计紫胤真人这类只会埋首铸剑挥剑的人,全然不懂吧”。
东方言罢拂袖离去,冷风中衣袂飘举,仿若闲庭漫步,一副凛然无谓的样子。
韩休宁首先打破这僵局,问道:“ 紫胤前辈可看出这东方有何不妥?”
紫胤沉吟了一瞬答道:“ 言谈举止得当,无有不好,但过犹而不及。天道贵缺,世上无有不缺之人,正因为表相太好,反而内心多有深藏,让人不安,此人要多加防范。”
若水见紫胤依旧冷着脸,忙摆出一副乖宝宝脸,对紫胤柔声道:“ 是我太愚钝 了,对人都没防备心,既然你说他不深藏不露,我就听你的,以后不见他了,好嘛?别生气啦~”
紫胤并未答她的话,只是冷冷睨了她一眼,寒澈入心骨。决绝的负手转身离去。
只留若水尴尬的站在原地,她嘴唇抿至泛白,全身微微颤抖,一行清泪毫无征兆流淌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至那日她对紫胤毫无羞耻的逾越之后,紫胤就不再理她了,不像以前只是有意疏远,而现在躲避她,就像躲避瘟神一样,就连看她一眼,与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
若水心似针扎,知道二人至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就产生了巨大隔阂,亦如两个相互交错的星轨,彼此向不同的方向,越行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