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屹耳朵

3、心魔 | 幸存者 下

　　叶笙惊醒时，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拂去额上的冷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按部就班，没什么新意。

　　梦里梦外，孰真孰假 。

　　瘦弱的男孩看到眼前的一幕，大脑瞬间炸开了锅，震惊茫然不可置信甚至绝望...“扑通”一声男孩虚脱的倒在了门前，叶笙忙跑过去扶起慕容，顾不上自己心里的巨大恐惧试图安慰他，可哭兮兮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顺畅的话。
　　丢了魂的慕容一股脑的爬起来，扑进血泊里的父母身上，“爸...妈...爸...妈...起来啊！起来啊！我我我...爸！妈！起来啊.....”慕容哭喊着，喊着喊着还要把血泊中的父母拉起来，叶笙忙也扑过去试图拉住疯狂的慕容，俩人你拉我扯，身上都染上了斑斑血迹，叶笙边带着哭腔大喊：“慕容，你别这样，叔叔阿姨起不来了...”边去将慕容的手扯回来。慕容好像听不见她的话似的，继续不管不顾地去拉去扯，“起来啊！起来啊！起来起来...”
　　哭闹声很快引来了胡同里的其他人，大家围在门口大声吵闹着“天啊!造孽啊！”“110，快，报警报警。”“对对对，快报警”“谁去把那两个孩子拉起来啊？”“你去你去...”“凭什么我去啊！你去...”“我，我我我我不不不不不去...”门外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吵吵闹闹的竟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帮这两个崩溃的孩子。
　　不过，警察很快就来封锁了现场，听说是接到匿名电话的报案，警戒线立刻被拉了起来，现场的无关人员也很快就被清走了，凶案现场被慕容和叶笙破坏了大半。
　　“洛队，你看...现场...”一个小刑警看着身边的大高个轻轻的问了一嘴。
　　“行动啊！还有，把那两个小崽子捡出来，一身血怪难看的。”大高个说完还嫌弃的“啧”了一声。
　　慕容和叶笙被带回了警察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刚从头天夜里的惊心动魄中醒来，就猝不及防的遭遇了这样血腥的变故。
　　警察局里，洛队接了两杯热水刚递到桌前，叶笙便双双接了过去，手还有些颤抖，语气淡淡的道了声谢，便侧身继续陪着慕容，不再理洛队。洛队也不恼，反而安静的坐在桌子对面，就看着他们俩，也不说话。
　　叶笙自小待人接物就客客气气，远近疏远心中都有衡量，遇事也总泰然处之，倒不是不为所动，只是看得平淡，选择漠然视之，久而久之，对人对事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但对自己这个死党倒是颇为上心。
　　叶笙话也不多，对慕容说了几句，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慕容或是还未从早上的震惊中回神，愣愣的抓着水杯，双眼无神的望着桌面上的一点，眼泪硬是没有掉下来。
　　“啪”！洛队将一个笔录册拍在桌上，“说说吧！”
　　慕容好似梦中惊醒般，狠狠哆嗦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了大半出去，叶笙忙要去把慕容手里的杯子拿走，谁知杯子被慕容紧紧地抓着，叶笙狐疑的看了慕容一眼，还没等自己发作，慕容先开口了：“没事儿，放心。”叶笙想说点什么，可望着慕容好半晌，还是选择了闭嘴。
　　“那说说吧。”洛队语气倒也不严厉，却给人一种震慑感，“具体情况。”洛队大喇喇的斜坐在椅子上，小刑警有眼色的把笔录册拨到自己面前，从前襟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笔，端端地坐着准备记录。
　　“我...他们...我...”慕容哽咽着，一咕噜喝完了水杯里剩下的水，强压着情绪继续道，“他们是我父母，都是踏实过日子的老实人，平时没和人结怨，最操心的就是我...我，我总惹事，三天两头的让他们往学校跑，他们就希望我能好好的...”慕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继而以手掩面小声的抽泣起来，洛队慢悠悠转头，看了眼叶笙，开口道：“那，你来说。”
　　叶笙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的说了，但是慕容家里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说完有些茫然的盯着洛队，“洛队，我知道的都说了。”
　　“好，你先去隔壁休息室休息一会吧。”洛队抬手让旁边的小刑警带着叶笙走了，偌大的审讯室里，慕容和洛队各自占了桌子一头。
　　“我..”慕容先开了口，“他，是他，是他杀了我爸妈，一定是他...”
　　“昨晚的情况，你说吧。”洛队冷漠的语调里不自觉的夹上了一丝温柔，“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
　　慕容愣了两秒，磕磕绊绊的叙述起前晚的事情，大致过了半小时，“...我看见他进我的房间了，那双脚，就停在我眼前，我，我害怕...然后我我就晕过去了...”慕容气愤的重锤了一下桌子，“他为什么不把握呢一起杀了！”
　　少年的话说的恨恨的，稚嫩的声音带了一丝嘶哑的决绝，洛队的心里好像“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孩子也是可怜，十几岁最好的年纪，本应是无忧无虑狼心狗肺的时候，却遭了这样的糟心事，想想和自己倒有点相同。
　　洛队稍稍晃了一会神，立刻恢复了他冷漠的样子，“案情我们大致了解了，凶手跑不了。”
　　慕容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期盼、坚定却又几乎无助的盯着洛队，半晌后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这本就是我们的本质工作。”
　　洛队起身朝门外走了，却又突然折回来，“这几天，你和那个小姑娘，一起到我家去住。”
　　慕容下意识的开口拒绝，反应了两秒又觉得自己有点没礼貌，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洛队紧接着又说：“我家，还算安全！”
　　“...”
　　“我不吃人！”
　　“我我我...”慕容浆糊似的脑袋，竟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了，“我，那个，叶笙，我们我们...”
　　“好了，走吧，今天也很晚了。”洛队伸手拍了拍慕容的脑袋，突然脑袋里就想:我要让这个孩子好好地长大。
　　慕容和叶笙就这样住进了洛队家里。
　　案子进展并不顺利，大小警员前前后后都忙活两个月了，愣是没有凶手的一点消息，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上头也一直在施加压力，要求洛队他们尽快破案，因为这两个月里又出了两起类似杀人案件，调查之后，警局将这几起案件并案调查。
　　警局里每天都鸡飞狗跳的，帅小伙儿一个个的都胡子拉碴顶着个鸡窝头跑进跑出，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姑娘也一个个的满脸倦容，洛队大剌剌的坐在办公桌上，爆了句为数不多的粗口“操”。
　　办公室里竟突然安静了，大家眼里，洛队可是个遇到再棘手的案子都温润如玉翩翩公子模样，这个反常的模样着实把所有人惊了一跳，有个不长眼的还跑上去摸了一把洛队的额头“没发烧啊！”
　　大家“.......”
　　洛队慷慨的赏了个白眼给他，“滚！”
　　“.......”
　　为什么这么暴躁，通过这两个月对这几起案子的调查，洛队暗暗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十年前导致自己成为孤儿的人。
　　洛队其实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十年前，他的父母在家中双双被害，放学回家的他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成为了一个孤儿，而凶手却一直没有抓到。
　　陡然成为孤儿，洛队着实颓废了一段时间，亲戚朋友、老师同学个个担心他却也不敢说他，洛队就眼睁睁混到了期末，大家在新学年再次见到他时就像换了一个人——立志誓要成为一名警察，将凶手绳之以法。
　　十年过去了，洛队成为了刑警大队的队长，破获的案件大小无数，可却一直没有找到当年的凶手，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宗压箱底悬念，终于，如今他冒出了苗头。
　　不幸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幸好，这一次不是你。
　　上头发最后通牒了，勒令洛队他们在一周内结案，整个警局都笼罩在一层阴郁中。这天，瓢泼的大雨冲刷着浮躁的城市，警局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很快，几辆警车声势浩大开进了雨幕里。
　　不知洛队他们运气好，还是老天终于开眼了，刚刚那个电话是从L市当地最大的娱乐场所打过来的，报案人称在逃的嫌犯此时在他们包间里喝醉了。
　　是的，最后抓住凶手是因为他跑到会所把自己灌醉了，等着警察来抓自己，好似又摆了警察一道。
　　经过受害人的指认，警察们确认了这就是这几起案件的行凶者，包括十年前的拿起案子。据凶手自己交代，他的行凶动机不过是为了好玩，置于为什么总是留下被害者的孩子，为了给受害者留个后！！！

　　幸存的意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