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青春如梭，你如光》九柒公子

35、简兮第一次崩溃

　　简兮家
　　简兮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稍微睡一下。算好时间，定好闹钟给左惟妈妈打视频电话。既然左惟没办法陪在她身边，至少，能通过视频看到，也是好的。
　　而事实上她也真的感觉自己跟左惟妈妈通了电话。左惟妈妈开心的看着他们，她跟左惟也笑的特别开心，左惟又叫了她喜欢吃的披萨，然后三个人一起对着手机吃披萨，聊得特别开心。她和左惟还计划今年寒假还要再去美国玩，这次左惟会带她去拉斯维加斯，看看当初他们注册登记的地方。她跟左惟都很开心，笑的特别开心。她觉得这一切就是真实发生的，可是不远处传来的手机铃声又告诉她，这一切的美好不过是她自己设想的梦境，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她挣扎着想起来，想真的去跟左妈妈通电话。然后她感觉自己也真的坐起来了，走到客厅里，看着左惟正在跟谁打着电话，“对，是的。没事，没关系，不用，谢谢，再见。”声音低沉，客套，却带着隐隐的担忧。
　　他在担心什么？是跟左惟妈妈打电话吗？她走到左惟身边，看着左惟，问他怎么了？
　　但左惟就像没看见她一样，看着手机发呆。
　　简兮又叫了他一声，左惟还是没有理她。她在左惟眼前晃了晃手，左惟还是没反应，手指摩挲着手机上的一张照片——是“她”，在仰着头看华尔街上空飞舞的白鸽。但是她没有印象，他什么时候拍了这张照片。
　　左惟突然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泡了毛巾拧干，拿到了简兮房间。
　　简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然后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点滴，伸手用手背碰了下简兮的脸颊，“苏简兮，苏简兮，苏简兮，你醒醒。”他轻轻摇晃着她，似乎一定要将她从睡梦中唤醒不可。
　　简兮觉得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不真实，世界仿佛正在坍塌，终于消失不见的瞬间，她睁开眼睛，看着左惟的眸光里透露着忧伤，可是一样的……他的眼睛里，反射的不是她的影子，是另外一个人。
　　简兮勉强拉起嘴角笑了笑，“我没事。”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样子特别丑？”他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将里面的吸管送到简兮嘴边，“喝水。”
　　简兮强撑着抬起头，喝了口水，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吞咽水都疼得不得了，她皱了皱眉，不再喝了。
　　“再喝点，地暖太干。”他抬手调节了一下床边的加湿器。
　　简兮摇摇头，声音嘶哑，“嗓子疼。”
　　“那就别说话，多喝水。”他执意要让她喝水。
　　简兮似乎想了些什么，然后含着吸管，直至喝光了一整杯的水。
　　左惟端着空了的杯子，有些出神，看着简兮的目光似乎带着某些不满的情绪，“乖。”
　　简兮觉得左惟这话说的有些违心，明明他的眼睛里透露着不开心。她不知道她哪里又做错了，只能闭上眼睛假寐，可是刚闭上眼又想到什么，“左惟，妈妈，美国，跨年。”
　　“闭嘴！”他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你这副样子是想让她担心？这都几点了，跨年已经结束了。”说完不等简兮回答，开门走了出去。
　　简兮睁眼看着空气，眨眨眼，刚刚喝下的水顺着眼角流下。她的身体里，好像不适合积攒太多水分，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让她可以排空。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
　　简兮整理了下情绪，拿起手机，原来，已经下午3点了。
　　是吴潜发的信息：【小丫头，这几天流感严重，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多穿点衣服。】
　　然后她看到了吴潜凌晨3点给她推送的一篇公众号文章——如何应对此次的流感大军？然后是几个字：【今晚吹了冷风，洗热水澡了吗？多喝热水，驱驱寒。】
　　搞不懂，搞不懂，搞不懂！
　　简兮把手机丢了出去，似乎砸到了桌角，然后后壳和电池散落开来。
　　他们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她不想懂，不想追究了，什么都不想了还不行？为什么还要出现折磨她，为什么？
　　左惟似乎听到声音，猛地推门进来，好像没有发现被她丢出去的手机一般，径直走到简兮床边，“怎么了？”他眼中的关切也不是给她的，不是，简兮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敏感到可以感知到别人感受的人。
　　“哪里不舒服？很难受吗？”他继续追问道。
　　简兮呆呆的看着他，他眼中的那个人这个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表现？撒娇吗？还是故作坚强？能不能给她一点剧透？她要做与那个人完全不同的举动，她不要做任何人的替身。她做了17年姐姐的替身了，还要继续做别人的替身吗？她不要，不要！
　　泪水像是开了闸，好不容易隐藏好的委屈再次喷涌而出，这一次，她却怎么都收不回来了。
　　而最终，她再一次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就不知道，左惟比所有经历过的第一次都要慌乱无措的样子。
　　简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时间都没有变，让她以为只是过了几秒而已。
　　左惟进来的时候，手里短了一碗粥，浓郁的香味让简兮的肚子瞬间就叫了起来，他把粥放在一边，走到简兮身边，摸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无奈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扶起来坐好，“你再不醒，明天可以直接上学了。”
　　什么？简兮下意识的在床边摸着手机，也的确摸到了，1月2日，下午3：30分。她睡了24个小时？她的假期就被她睡过去了？可是，手机不是被她砸了吗？她看了眼左惟，左惟只是把水递给她，然后又把粥端过来。
　　左惟坐在床边用勺子搅拌着粥，看了简兮一眼，“我喂你？”
　　“我自己来。”还好，简兮想，这个时候他眼里看到的都是她——苏简兮。
　　她接过粥，是蔬菜肉末粥，平时她不喜欢喝粥的，可是这个时候这碗粥闻起来特别香。
　　“嗓子还疼吗？”
　　简兮摇摇头，“不疼了。”喝了一口粥，咸咸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爆炸开来，她觉得这一定是人世间最棒的美味，“你做的吗？”
　　“不然你以为是外卖吗？”
　　简兮笑了笑，怪不得那么好喝。之前的那个人，也有过同样的待遇吧，或者，比她还好。
　　她甩了甩头，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她不该拿自己和任何人做比较的，就像之前吴潜跟她说过的话，她要先正视自己。但是真的很难，随着生活的一天天进行，真的很容易忘记这些喝过的“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