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青春如梭，你如光》九柒公子

109、小丑恐惧症

　　H度假村 套房

　　左惟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带简兮回了房间，他将简兮放在床上，但简兮死活抱着他不松手。他只好坐在床上，然后将简兮揽在怀里，直到简兮心情平复。
　　“好了？”左惟看着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的人。
　　“嗯。”简兮点点头，坐在左惟的旁边。
　　左惟起身拿了一包纸巾丢给她，又端了一杯水过来，“怎么了？”
　　简兮低头抱着杯子不说话。
　　“告诉我，怎么了？”他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他不会把她的反常举动当做是故意在郑世珍和洛米米面前演戏，演的有些太过于逼真。
　　简兮摇摇头，她不想说。
　　“苏简兮。”他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你不想说，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
　　“这是我的隐私，我为什么必须要告诉你。”
　　空气开始结冰。
　　一句话，一个瞬间，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简兮心底苦笑了一下，她怎么就忘了，她只有乖乖的听话，才能有好日子过呢？
　　就像这段时间，她乖乖的学习，乖乖的不惹事，乖乖的不跟吴潜联系，她过得多好，在大溪地过得多开心。怎么她就能忘了呢，怎么就能把他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应当的了呢？
　　“不想说，就算了，去洗澡吧，不早了。”他站起身，没再逼她，拿着电脑走去了阳台。
　　简兮看着他的身影，深呼吸了几口气，眼泪还是没出息的掉了下来，她很快擦掉了，这颗眼泪，比起刚才，更没出息。
　　整个空间一直弥漫着冷空气，这个夜晚谁也不好过。
　　黑了灯，只留下窗外拍打的海浪声。
　　不就那么一点事，让她和他的关系一下结冰，真的值得吗？说出来也没什么，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不会怎样，相反她和左惟的关系还能恢复到那样要好。如果能让左惟继续对她好，退让就算一万步，又能怎么样呢？
　　“有小丑。”她的声音在黑暗中略微的颤抖，“我们送郑老师的时候，在门口有小丑。”她能感受到自己在打颤，“妈妈从小就不带我去游乐场，从小就告诉我小丑都是可怕的坏人，他们会把小孩子抓走，抓到深山里，吃掉。”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简兮没理会，擦了下滑落的眼泪，“她说姐姐就是被小丑抓走的，是被小丑用气球骗走的。所以她从来没有给我买过气球。我知道她说的很多都是假的，小丑也不过是一种职业。但是，她从小就在我耳边念，一直念，左惟，她一直这么说。那17年中，我几乎每个月都要听到重复的话，一定要离小丑远一些，离小丑远一些。”
　　“好了，别说了。”左惟将她抱在怀里，用他的身体紧紧包裹着这个颤抖的人。
　　“左惟我恨他，我恨那个带走了我姐姐的小丑，我恨不得让他碎尸万段。可是我也恨我妈妈，左惟，我也恨妈妈。”她呜咽着泣不成声。
　　为什么要带走她姐姐呢？为什么一定要带走别人家的孩子呢？难道别人都不会心疼的吗？难道他们自己没有孩子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好了，不哭了。没事了。不哭了。不会有小丑，我会陪着你。”他在她耳边一遍遍的重复，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唯一的念头，就是要用这句话，将她脑海中所有有关小丑的一切通通取代，“我会陪着你，你不会走丢，你那里都不会去，我也哪里都不去，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左惟不知道简兮能不能听见他说的话，她没有给他回应，只是紧紧抓住他的睡衣，身体一刻不得放松的紧紧地绷着。
　　简兮不知道左惟说的话是真是假，她没办法判断，也没有勇气判断。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一切？告诉他有什么用呢？
　　他说不会离开，就真的不会离开了吗？他真的会一直陪着她吗？
　　她知道不会，谁都不会陪着她，她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家人，甚至没有朋友，就连小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