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桃花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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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青城山时，冬日已经去了大半。
“回来了……”霍楚延翻身下马，心情沉重。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道袍，与这满地的白雪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风华。
“道长……”唐昭辰嘴角翕动，看向霍楚延神色有些忧虑。
天又下起了小雪，霍楚延看着满山的白雪，眼泪夺眶而出，直直地对着山门的地方跪了下来。
唐昭辰微微睁大眼，随后也跟着他跪下来。
“祖师爷在上……”霍楚延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唐昭辰却清楚地看到，一滴两滴的水，浸透了地面上的水，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正一门六十三代弟子霍宣缘，师承曹诚雷，在此叩拜三清天尊……”霍楚延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望天尊保我正一门重振……”他后面声音说得极地，唐昭辰也没听清楚。
旋即，霍楚延正了正身子，从雪地上起来。他的靴子浸在雪中有些湿了，但并不在乎。
唐昭辰安慰了他几句，两人就向前走去。
霍楚延走在雪地上，脚步铿锵有力，他像是怕自己随时都会摔倒似的，紧紧地攥住唐昭辰的衣袖。
两人牵着归鸿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霍楚延才看到天师府紧闭的大门。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低下头，走到那对铜兽前扣了扣。
当然没有反应，霍楚延失落地推开大门，入眼，是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狠狠地咬住手，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唐昭辰见他这般委屈自己，伸手拿开了他紧咬的手，换了自己的左手上去。
霍楚延垂眼看到唐昭辰的手，心一下就软了，心中的郁结也消了。
“唉……走……”他向前走，脚下是曾经的过往，虽然一切都已灰飞湮灭，但这一切，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唐昭辰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朗朗乾坤之下，两人间的气氛异常地压抑。
霍楚延走进三清殿，大殿上的神像东倒西歪。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一看到这情景，他就恨不得立马将凶手揪出来挫骨扬灰!
他在保存尚好的清微天元始尊前拜了拜，见天尊少了只手臂，便用灵力造了个补上去。
唐昭辰见他晃了晃脑袋，问道：“可有不适？”
霍楚延摇摇头：“继续走，找洞府。”
他们此行就是来找师兄李璠的，据曹越雷给的信中所述，李璠应当是被关在后山的“别有洞天”中了。
霍楚延不禁感到有些头疼，这别有洞天府，是一处压缩空间，位置缥缈不定，要想找到可谓比登天还难。
但找不到也得找到，他师兄还在里面关着。霍楚延无奈地想，师父做事向来是如此任性，就连退路都很少给自己留。
三个时辰后。
“昭辰，有什么结果吗”霍楚延扶着一处栏杆坐下。
唐昭辰摇摇头，示意还没有。
“你想想，尊师的信中有没有提及洞府的地点？”唐昭辰问道。
霍楚延努力地回想了下，他紧锁眉头，却并未想到信上有任何提示。
“别急，慢慢想，想到了再说。”唐昭辰安慰道。
霍楚延点点头。现在已经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洒了三清殿一地，天上的红霞织成锦绣，绵延向离青城山几千里外的荆州。
霍楚延从曾经住的府上找了张能睡的床，从傍晚开始，他就一直坐在床头。
窗外光影变迁，红光渐消，霍楚延都没去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符阵研究。
这阵法是他师父的手稿，罗列了别有洞天的近千种变换地点。此阵为各大阵法叠加，错综复杂，饶是他主修静心道也不免看昏了眼。
“先天八卦……”霍楚延聚精会神地用灵力凌空画出一张图，分神研究，他的眼神简直是要把这阵法看穿。
“道长，休息下。”唐昭辰提着落日从外面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道。
“嗯。”霍楚延接过水，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却依旧盯着面前的图看。
唐昭辰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伸手拿过了曹越雷的手稿：“休息。”
霍楚延愕然地抬头，随后抢过图纸：“你干什么——”
唐昭辰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许多：“道长，欲速则不达。”
霍楚延微微张口，意识到自己方才确实是过分了点，于是放下图稿，只是略微感觉难受。
唐昭辰解下衣带躺上床，盯着霍楚延落寞的身影看了好久，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认命了……”
过了半个时辰，霍楚延重新拿起图稿，唐昭辰拿他没办法，只好在一旁陪着。
“你说，师父会不会在其他的地方暗示过我”霍楚延看这个阵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终于发声问道。
唐昭辰本是在假寐，听他这样问，道：“极有可能。”
然后又没了声，霍楚延也不知他看了多久，只是这阵法实在是复杂，过于棘手，他又不能不解。
突然，床头那盏微弱的灯芯灭了，打断了霍楚延的思绪。
他抬起头有些懵，却见左手衣袖处有淡粉色的光微弱地闪着。
霍楚延用右手伸进袖口摸到了那发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师父的玉。
他微微愣了愣，转头看向唐昭辰。唐昭辰微微睁开眼，在黑夜里像只猎豹般地盯着他。
霍楚延竟心生恐慌，低头看那块玉，刻着桃字的地方光越来越亮。
看着桃字周遭的蜃珠，他想到了那条白龙。
夜晚太黑，唐昭辰神色不明，他起身走到霍楚延身边看那发光的玉。
华光流转，霍楚延仔细地回忆白龙跟他说过的话。猛然间，一声轻语从耳边飞逝而去。
他回过神，恍惚了一瞬间才想起那句话。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想着这句话时，就感觉白龙在他身边轻语，随后又变成了师父的声音。
怎么会……
霍楚延的瞳孔急剧收缩，他越想，越觉得这是师父的声音。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霍楚延喃喃道。
夜晚很静，唐昭辰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将视线转向霍楚延，眼中满是疑问。
“桃……”霍楚延将玉举起，桃字愈发明显。
旋即，他沉下心道：“我想，大概是知道洞府在何地了。我不敢有万分的把握，却也不能错落。”
唐昭辰眉间挑动，霍楚延继续看玉。青城山的绝美景致，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但唯有一个地方，他记忆犹新。
那是两棵桃花树。
两棵仙桃树。
这两棵桃树并非像话本中说的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那般玄幻，而是终日开花，花落不绝，连年不断。这也是青城山的后山常年桃花满地，落英缤纷的原因。
犹记初见桃花时，曾经风光满青城。现如今物是人非，落花也随风尘去。桃瓣终年落，却也无人再赏。
霍楚延再忆起这些少年往事，竟不觉道袍已湿。他低声道：“后山有两棵桃花树，洞府想必就是从那里最容易进入。”
唐昭辰嗯了声，道：“明日再去，今日已经很晚了。”
没等霍楚延答应，他就一把将人推上床，解开霍楚延的衣带死死地搂住，生怕人跑了一样。
霍楚延张了张嘴，可惜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最终他选择认命。
翌日，日上三竿。
霍楚延猛地睁开眼，见唐昭辰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看书，不免有些慌乱：“怎么不叫我”
“多睡会才有精神。”唐昭辰头也不抬道。
霍楚延无奈地开始穿衣，昨天那靴子晒了一下午也不知干了没。
“马上走。”他朝牵着归鸿走过来的唐昭辰道。
“嗯。”唐昭辰应了声。
霍楚延哭笑不得：“去后山骑什么马？”
随后又把归鸿栓了起来。
闹了好半天，两人才走到后山的桃花树下。
这桃树参天地大，唐昭辰看了看，起码也得有个上千年的树龄。再加上在青城山此等福地养了这么久，冬日落花也不足为奇。
霍楚延站在树下，桃瓣落了他一身，他手中拿着碧落，唐昭辰心血来潮道：“道长，把伞撑开。”
霍楚延不明所意，一头雾水地撑开碧落。
他站在黑伞下，伞尾的一串红豆相思愈发地艳丽。有冬风吹过，吹散了一树桃花，吹起他的道袍与青丝，桃瓣纷纷落在伞上，旋即又随风飘走。
唐昭辰从远处看他，一时间呆了。
霍楚延皱了皱眉，他收起伞，唐昭辰才缓过神来。
见眼前的人走过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唐昭辰竟脸也不红心也不跳道：“方才我在看这桃树有何可疑之处。”
他口中的可疑之处，自然就是关着李璠的别有洞天入口。
霍楚延也不疑有他，仔细在四周开始搜寻。过了好半天，他竟没听到唐昭辰说一句话，觉得有些疑惑，便转头去看。
但他没看到人。
他再回过头，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霍楚延愣了愣，发现是唐昭辰，问道：“你做甚？”
“没什么，你闭眼。”唐昭辰蒙上他的眼道。
霍楚延眼前一抹黑，又不能反抗，只好任由他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桃花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