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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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他对章鱼烧的热爱程度，伦太郎可以信誓旦旦的述说他对章鱼烧有多么喜欢，喜欢到用上千万字都不足以形容章鱼烧的美好，总之，伦太郎的结语就是“对当初发明章鱼烧的人他深感崇拜，简直就是偶像”。
此刻，伦太郎正在享用雪成母亲为他特地准备的午餐，软嫩的蒸蛋、有嚼劲的米饭配上酸甜的酱汁……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被伦太郎视作压轴的章鱼烧。
「雪成的妈妈很擅长料理呢。」尤其是章鱼烧，伦太郎细细品尝着美食，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不禁赞叹起制作这道佳肴的人。
「毕竟每天都在下厨，也不太可能退步吧。」虽然好吃，但雪成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抱怨母亲懒惰又随便的天性，菜色总是一成不变没有丝毫创新。
伦太郎似乎很高兴，而且看起来特别喜欢章鱼烧，看见伦太郎光是一口就可以嚼上几分钟，又将章鱼烧刻意留在最后当作主菜，加上他那说夸张又有些不合适的幸福笑容，雪成如此猜想轻笑着，胸口里荡漾着温暖。
感觉就像小孩子一样，非常容易满足。
「总觉得伦太郎很像小孩子呢。」不同于以往的腼腆，雪成此时的笑容十分灿烂，没有羞涩与别扭，让一心品用章鱼烧的伦太郎也不禁多看几眼。
「…我可不是孩子哦，我已经是高中生了～」伦太郎故作镇定的应答，并加快了食用速度，把舍不得囫囵的章鱼烧咽下喉咙。
「但在大人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吧。」雪成模样格外温和的轻笑着，其中的温柔宛如将渗出来般满溢不绝。
「雪成是自诩为大人吗？明明只年长我两岁～还是雪成因为什么缘故变成了大人呢～？」伦太郎的眼中掠过一线狡黠，笑颜也受到影响变得相对戏谑。
「才没有那个意思呢，只是…只是……」雪成刚反驳就发现自己没有合适的理由，因而吞吞吐吐同时绞尽脑汁编个可信的借口。「…在心智上我比较成熟一点？」
「连雪成自己也不确定不是吗～？」伦太郎扬起了自信的笑容，等待雪成如何编造。
「呃……」
「非常抱歉打扰二位愉快的用餐时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存在呢？」在雪成苦恼时，一旁被当作透明人的凛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即便她看上去依旧优雅可人，暗自蹙起的青筋还是不容忽视，表明这位大小姐正处于生闷气的情况。
「咦？未音学姐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伦太郎摇晃着袖摆，很是无辜的向凛央投以困惑的视线。
「……」凛央面上的青筋似乎更甚，微笑也越加阴郁。
晓得让腹黑的凛央生起气来会有什么后果，雪成明智的赶紧转移话题。「啊！说起来！那个…呃、学校最近有举办义卖活动吧！凛央姐的班级不是也参加了吗？」
「嗯…确实没错呢，我们班上是要办咖啡厅，正好人手不够需要帮忙，小雪应该不会拒绝吧？」短暂迟疑后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凛央的心情因此有所好转。「至于伦太郎就当站牌吧，吸引那些花痴招揽生意。」
「我倒是无所谓啦～」伦太郎不怎么介意。
「咳，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但是对此心有戒备和疑虑的雪成就非常在意了，他十分认真的向凛央抛去问题。「妳刚才说的咖啡厅…该不会是女仆咖啡厅吧？」
凛央的笑颜仿佛被冻住似的没有溶解变化，她又随即摆摆手否认。「呵呵呵，怎么可能呢？小雪想太多了啦～」
不不不，妳这个反应完全不是没有可能吧，分明就是想暗算他换上令人羞耻的女仆装。
「女仆？那是很难得的体验呢～雪成试试看吧，很值得尝试哦～」听到女仆二字伦太郎双眼发亮，他非常期待雪成的女仆装扮，于是直接投入了凛央的阵营。
「怎么可能尝试啊！而且伦太郎你也会穿吧！」雪成大力的摇摇头，坚决不肯同意，要是穿了它，他一定会羞愤致死。
「欸～我觉得没关系啊～」能目睹雪成罕见的样貌，伦太郎认为非常值得。
「放心啦，小雪，不会拍照留念的。」凛央呵呵笑着，如此保证道。
「……」真的吗…？雪成狐疑的审视起凛央，可惜后者还是相同的从容和笑意，看不出什么破绽和端倪，面对凛央如此强劲的压迫，他的反抗大概也不成效果，于是雪成开始仔细研究起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真的不太想穿那种糗死人的衣服啊，雪万般成无奈的于心中呐喊。
「所以小雪考虑的如何呢？」反正就算拒绝她也会找其他方法让雪成变得更加可爱的，对于这场单方面的交易，凛央胜券在握。
「……那个…」雪成做出一贯的思考动作，翠绿的眼眸因镜片与光反射呈现亮青，像是闪闪发亮的萤光，看不透其中的本质。「应该不会录影吧？」
「……」凛央陷入了沉默，然而以咂舌表达失策。「……啧。」
雪成在某些时候都会莫名敏锐，连满肚子坏水的凛央也忌惮几分，面对那双不知是青是碧的眼眸，感觉自己的想法和一切都被分析透彻，连根拔起一点碎屑也不留，而伦太郎尽管讶异，还是惊喜较占多数。
和上次一样。
突然跳脱欢笑框架的严肃，和上次被雪成问起和凛央认识的原因时一模一样，那清澈的瞳孔变得深不可测，无法探究和知晓，而自己的所有却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凛央姐妳刚刚咂舌了吧，我听见啰！」恢复常态的雪成愤忿道，他就知道不会拍照就一定会钻空想出其他办法。
「哪有，那种失礼的举动我怎么可能做呢？」凛央又笑了几声以作掩饰。「那么就决定好帮忙啰～」
「绝对不能拍照和录影存证哦！不然之后我一定都不会再答应妳任何要求！」雪成再次申明自己的糗样不会被记录下来的保障。
「小雪真是无情呢～」
「那么未音学姐已经选好服装的款式了吗～？」伦太郎兴奋的晃动着身子，明显就是已经和凛央达成协议。
「还没呢，伦太郎如果有空的话和我约个时间吧，来慎重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凛央对伦太郎亲切一笑。
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一丘之貉了吧，他以后的学园生活可能有罪受了，雪成对凛央和伦太郎因为挑选女仆装的款式达成共识的组合倍感忧心。
继续在边缘地带徘徊，雪成听着轻快的音乐，心情轻松的书写着今天的报告，上头拍有可爱白兔的照片，让雪成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真叫人期待。
在雪成想着该怎么编纂时，一个身影出现于桌前，从那渲染青紫的漆黑夜空外套，雪成不用抬头确认也能猜到了来人。
「怎么了吗？伦太郎？」雪成摘下了耳机，仰头看向一脸笑眯眯的伦太郎。
「没什么哦～只是很好奇雪成在写什么而已，这是饲养动物的札记吗～？」伦太郎好奇的凑了过来，相片里毛绒绒的一团白色，应该是兔子吧。
「嗯，今天轮到我照顾了，伦太郎喜欢动物吗？」
「还挺喜欢的呦～我在家里有养一只狗，因为很喜欢撒娇，所以我总是被祂各种扑倒呢～」想到姊姊养的黄金猎犬，伦太郎十分无奈的抱怨着。
「是吗？一定是个活泼的孩子吧。」想象起伦太郎和狗一起游玩的场面，雪成感到特别温馨。
「那雪成有养过什么动物吗～？」伦太郎反问道。
「金鱼吧，养在家里供人观赏的，我也有养过斗鱼，但是曾经有一次不小心把斗鱼和金鱼养在一起，当然之后金鱼就死光了。」毕竟斗鱼是地盘意识的鱼类，不能容许有其他鱼侵入领地，雪成哈哈笑着。
他还记得当时看见金鱼被斗鱼狠烈撕咬，那种残酷的景象吓坏了他。
明明是同类却互相吞噬。
「不过如果斗鱼有两条以上，就算只有养斗鱼，牠们也会彼此攻击呢～」伦太郎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啊，对了。」雪成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开口提议。「放学后，伦太郎要和我一起去看兔子吗？反正喂食完确认上锁后就要上缴钥匙了。」
「嗯，好呀～兔子很可爱呢～」伦太郎立刻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那么不要忘记哦。」
他曾经养过斗鱼，有过饲养金鱼的经验，他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他高兴的提着装有斗鱼的水袋，把斗鱼放进了充满了金鱼的鱼缸内。
「雪成，要小心斗鱼哦，祂可是很凶的。」
回想友人对自己的嘱咐，雪成困惑的倚在柜子边缘，无论怎么看，那色彩鲜艳且肥美的斗鱼都不凶悍，就在他天真的以为斗鱼非常温驯时，他注意到了金鱼的异状。
「…奇怪？」他不解的注视着不断游窜的金鱼，今天的金鱼不像平常同样悠游从容，或许是因为有了新朋友一时不适应吧。
当雪成放下心来，下一刻毫无征兆的景象却让他为之颤慄——那只妖娆艳丽的斗鱼冲了过来，张开利齿大力咬住金鱼，顿时血红从伤口渗出。
「………欸？」他发出了疑问，迟钝的尚未厘清状况。
怎么回事？斗鱼刚才攻击了吗？雪成惊愕的紧盯着那只被狠咬撕裂而不断摆动挣扎的金鱼，接着，祂的尸体浮上了水面，而斗鱼还未停止攻击的行为，担心其他金鱼也被殃及，雪成着急的寻找能捕捞斗鱼的器皿，若是徒手抓一定会被咬伤。
「我回来了。」父亲的声音在这时候从玄关响起。
「爸爸！」对了！找爸爸就可以了！年幼的雪成欣喜又焦急的赶往玄关，拉着父亲的手急忙向鱼缸奔去。「爸爸！鱼缸出事了！」
「鱼缸？」父亲困惑的任由雪成拉扯。
「嗯，我、我把斗鱼放进去后，祂就开始攻击金鱼了！该怎么做才能——」雪成硬扯着父亲的衣袖，急冲冲的跑向鱼缸，但鱼缸的惨况映入眼底时，他未说完的话语随着脚步停止了。
清澈的水被染成一片血红，而水面是翻了白肚的金鱼，唯一还幸存安然无事的，是那只突然猛烈攻击的斗鱼。
「……」
「…………」
「金鱼都…死掉了…」
凝视那凄惨的鱼缸，雪成在沉默后愣愣的呢喃，本应欢快悠游的金鱼因为他而死去，那只斗鱼还张牙舞爪着。
隔天向友人叙述了这件事情，对方露出了无奈又惋惜的神情，安慰着他。
「没关系的，这不是雪成的错，金鱼再养就好了，以后记得不要把斗鱼放进去。」
感受朋友温柔的安慰，雪成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模样也还是一样悲伤。「但是……」
「牠们都是不可相互代替的存在啊，只要再养什么的…也已经不是原本的金鱼了，为什么斗鱼要攻击牠们呢？明明金鱼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触怒了牠吧，毕竟斗鱼是地盘意识强烈的生物…即使是无害的同类，也难逃被撕咬的命运。」
得到回答的雪成沮丧的低下头，攻击的理由就只是因为共处一个空间惹牠生气吗？就因为这样伤害了其他无辜的生命，脑海中的影象浮现于眼前，血染鱼缸的震撼与什么重叠在一块了。
为什么……人要互相伤害呢？
雪成郁闷而哀伤的看向友人，视线落在他贴有纱布的面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