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4—同类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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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我说未音学姐～」伦太郎高兴的晃动袖子，暂且停下哪种女仆装最适合雪成的讨论。「身为□□份子中的佼佼者，妳是怎么和雪成成为朋友的呢～？我很好奇啊～」
经过雪成被欺压受伤一事，凛央早已对伦太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感到意外，毕竟对雪成喜欢到想知晓他的一切，待在雪成身边的她，底细会暴露也在所难免。
「你想知道？」凛央挑起眉望着伦太郎，直直对上后者的目光。「这种小事凭你的能耐应该能调查清楚吧。」
「未音学姐把我想的太厉害啦～我只是个普通“纯良”的高中生哦～」伦太郎嬉笑着完全没有厚脸皮的意识。
「你的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呢，我才想知道你彻底调查我的底细后，为什么还放任我这个危险人物待在小雪身边呢？」用吸管搅动杯中的饮料，凛央投以略微凛冽的眼神，妩媚的双眼和妆点美丽的嘴唇微微勾起，颇有几分狡猾之色。
「当然是因为要是阻止你们的来往，雪成就会有所反弹哦～虽然当初调查到未音学姐的身份让我倒抽一口凉气，但妳似乎没有加害雪成，或是把他拖入浑水的意思，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啰～」伦太郎依旧是原本随性散漫的模样，只是眼中闪现的刺眼光芒，让其中的戏谑添加了不少严肃。
他们是非常相似的同类，懂得筑起表面让人放下戒心，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心狠手辣，但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伦太郎只对牵扯上雪成的事物能够狠心，他终究还是一个温和心软的人，比起她太温柔天真了。
同类相斥、同类相噬……这个道理确实在他们身上起了作用，只是挂着平静的假象，暗地波澜罢了。
「那“如果”哪一天，我伤害或是利用了小雪的话……」凛央的笑容更加艳丽，覆上一层阴影更是渗人，她兴味的望着伦太郎，她想知道他对雪成的喜欢深入到何种程度。「你又会怎么做呢？」
伦太郎闻言只是和平常一样哈哈笑着，状似不在意的喝了一口冰红茶，口腔里充满他所喜欢的甜味和红茶香，随后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如果那个假设真的有成立的一天…我会将雪成因为妳所遭遇的所有痛苦，一个不漏的“全、部、奉、还”。」话语间带有压抑的愠怒，危险意味更是浓厚。
对于伦太郎的警告，以及在笑容底下清楚显现的寒气，凛央只是呵呵一笑，她相信喜欢雪成想要保护他、独占他的伦太郎。「是吗？那我放心了，你确实是能够把小雪安心交付的对象，至于那个假设，希望不会成真吧。」
如果是谁都可以利用成为棋子的她，难以保证这个“假设”就只是个“假设”，至少就目前而言还不会成真，所以凛央无法进行担保，深知这点的伦太郎也识相的不去深究，他不希望雪成受到伤害，甚至加害者还是雪成所以为的“姊姊”。
「那么回过头来…聊聊我和小雪认识的事吧。」他们就仿佛不曾有过刚才暗潮汹涌的谈话，继续普通的闲话家常。
未音凛央，单听“未音”这个姓氏，身处淤泥混浊之处又如沟鼠生存的人们，十有八九都听过它的威名——□□中势力和能力占据第一的最强，如果爱惜生命，最好永远都不要和它扯上关系。
未音凛央拥有坚强的后盾，这并不代表她可以肆无忌惮，身为继承人只要下错一步棋，就可能招致未音集团的毁灭，因此慎重行事是非常必要的，仁慈这种东西，说来只会让人发笑。
她今天也装作人们眼中谦逊有礼的名门大小姐，优雅而普通的过着她的高中生活。
最近“黑组”和“毒龙帮”不太平静，道上充满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空气都因此变得糟糕透顶，即使势力庞大，拥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和强大战力，未音集团也不会插手干预，为了两个小帮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投入心力和兵棋是相当愚蠢的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价值，最麻烦的果然还是“White”吧。
望着窗外瞬息万变的风景，快速飞掠的景致映照于虹膜，不到一会车子就行驶到了目的地，凛央向帮忙驾驶的部下道声再见，该有的礼貌还是必须备齐的，她极为端庄优雅的缓步走在渐渐多人的走廊，昂头挺胸和自信的眼神，全身散发出高贵迷人的气质。
她在学校也是一位名人，并非因为她的家世，而是她美丽妩媚的形象，没有人不喜欢优雅有礼的女性，尤其这种类型的女人都会感觉特别成熟稳重，她又是做事一丝不苟且尽责的人，因此极受爱戴和恋慕，她在学校塑造千金小姐的形象非常顺利。
凛央刚拐过一个转角，就正面和哪个走路不看路的家伙给撞上了，她跌坐在地暗斥一声倒楣，脸上仍然面带温婉的笑容。
「啊、那个！非常抱歉！没事吧！？」
循声看去，对方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虽然校规在衣服方面没有太多限制，天气也不冷不热，但戴了帽子还一身看起来就十分厚重的外套，让她也觉得闷热，虽然外套拉链拉的很高看不见编码，但从外表猜测应该是学弟吧，只是个普通的少年而已，一件小事不需要动气计较，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
「没事哦，下次要小心点，走廊人来人往的很危险哦。」表示自己没事并顺口叮咛，凛央借助对方的手自地面起身，并拍了拍裙襬。
「…啊，是的，我会注意。」少年对她投以怯弱又担忧的目光。
原本凛央对他的普通不以为意，不过仔细一看…啊啦，这个孩子其实还挺可爱的嘛，淡橙且柔顺的发丝、让众女孩们所憧憬羡慕的白皙皮肤、清澈如汪泉的双眼……感觉就是很受年长女性喜欢的小动物类型。
「嗯？」可爱的少年似是发现什么，弯下身拾起某样东西。「这个是妳的吗？」
「什么？」凛央困惑的望去，视线落到那熟悉的徽章时，她微皱起眉又快速舒展开，一副若无其事，那是她的家族徽章，代表未音集团的证明。「是我的哦，谢谢你。」
「不会…不客气。」
有说有笑的和同学们谈话，凛央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笑脸，心里完全对他们热衷的话题不感兴趣，最好的应对方法便是陪笑，口袋恰巧传来了手机的震动，她利用讲电话的理由，趁机逃离他们那无聊枯燥的谈论。
「喂？」
『小姐，查到了“White”的资料，虽然收获甚少，也确实得到了一些情报。』
“White”，是行蹤不明的神秘组织，仅次于未音集团，即便如此，它的真面目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唯一的线索是它喜欢玩弄人心，时常会随意绑架无辜民众，举办无趣的杀人游戏，之所以出名是由于它总会在警方接获失蹤案件的隔天，把他们的尸体切段塞到纸箱里制成包裹，寄到警局加以挑衅，而那些没脑袋的警察都会为此焦头烂额，以为是单纯的连环杀人犯，可道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这种组织有意摧毁未音集团，夺得第一的宝座，它将会是最危险的劲敌。
「我知道了，告诉我吧。」确认四周无人，凛央倚在墙边进行密谈。
『得到的消息很零散不全，都是不明所以的字词，能勉强辨认的只有“Tomo”、“mot”、“Yukin”，前后两个词开头都是大写！还有最后的落款：“White“，就只有这些……』
“Tomo”、“mot”、 “Yukin”？
凛央略感麻烦的挑眉，和情报贩子交易，甚至费力得到他们之间的暗号，最后的成果就是如此莫名其妙的东西？英文吗？还是罗马拼音？又或是相似的法语？她苦恼的扶额。
其实她不需要理会“White”，但问题是这个谜之组织不管在任何方面都仅次于未音集团，要是它有想翻转名次的意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集团因此招致毁灭，她就会因此成为罪人，必须背负更大的责任去复兴和复仇，这种麻烦事她可不做。
「没有其他遗漏吗？」细心的凛央再次询问。「这份资料的来源是哪里？」
『啊、是一封信。』
信？它和谁的信件往来内容？属下的回答让凛央越加疑惑。「怎样的信？」
『一封…泛黄褪色的信，年代太久远了，就算想透过隔页印到的字迹也没办法，没有看见寄信人的名字。』通话另一头的人声音尽是无奈和烦恼，看来也一头雾水。
这不是更扑朔迷离了吗？「好吧，你把它拍下来传给我。」她无法借由这个口头叙述进行联想，凛央认为亲自查看还比较明白。
『是的。』
手机很快就传来了讯息，凛央点开一看，相片中是一张随处可见的空白纸，以这作为信纸无法追溯来源，写信的人或许是真的聪明也抑或是随便，上头已经布满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有三组字词是唯一还有墨渍的线索碎片，最下面确实有“White”的落款。
寄信人是“White”吗？那一定是重要的内容吧，比起电子网络直接的传递，书信的方式不易追蹤探查，最上方的后端有“Tomo”，说不定是收信人，公司名称？人名？代号？
不行，可能性太多了，凛央觉得再深究下去，头脑可能会因为运作过热开始冒烟，只有这点线索就如同大海捞针。
「欸～倒不是办事不力，就是解无法猜透的谜令人生厌。」她可不喜欢麻烦事啊，凛央既无奈又疲惫的捏捏她稍微僵硬的肩膀，深蓝色的眸子蓦地掠过一线狠戾，她勾起了唇角淡淡一笑。
正因如此，才更要尽早解决斩草除根才行呢。
学校是很无趣的地方，让凛央有些厌烦，比起听老师讲解唠叨、被热情又自来熟的同学们纠缠环绕，她还宁愿回家处理桌面上一沓的文件，那种数量一看就让人头疼，但至少有意义多了。
她是未音集团之女，除此之外就仅是一个正处花样年华的女孩，她那思想迂腐老旧的父亲想磨练她累积经验，脑袋有洞且不按牌理出牌的母亲当然也有鬼点子，居然要她去过上普通女孩的校园生活，谈场惊心动魄的恋爱……什么的，当下她整个人都有了毒哑母亲的冲动。
嗯？为什么是毒哑而非毒杀？要是做出弑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被那个老头子报复才怪，虽然父亲是顽固的大木头，但除了工作他最重视的就是母亲了，所以想弑母这件大事，还是先等他寿终正寝吧。
话虽如此，学校真是特别无聊的地方。
老师口沫横飞的解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凛央托腮望向窗外，春季已经扎根为大地带来生意，盛满心不在焉的眼眸扫过操场，刚好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半边暗红半边墨绿，在清一色的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嗯？凛央微微蹙眉，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抹熟稔的色彩，正被几个外表毫无特色、类似小喽啰角色的人勾肩搭背，好朋友和好同学亲近一点很正常，但前提是手里没有拿凶器，啊呀呀～看来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大祸临头了，不过她可没有嘲笑之意，凛央举起手佯装出苍白虚弱的模样。
「老师…我肚子不舒服，可以让我去一趟保健室吗？」
「你就是被玲子告白还拒绝她，害她伤心掉泪的那个人渣吧？」一看就是体格壮硕大脑不经思考的类型，格外魁梧的男子手里不安份的拍着铁管。
啊～是三角恋吗？喜欢的女孩子因为告白受拒而伤心，这有什么好忿忿不平的？不过这个人恐怕脑子里只有肌肉吧，这么喜欢替人出头？
「欸？欸？」少年一脸不解，眼睛还无辜的眨动。「那个…你是不是……」
好吧，看那个反应八成是找错人弄出一场乌龙事件了，那位学弟如果不用心去看，就完全是容易被埋没忽略的路人甲，会被留意甚至恋慕更是天方夜谭，连她也只有“还挺可爱”的感想哦，学弟真是可怜呢，无故被人寻仇～
「怎么可能找错人啊！你就是“霜月雪成”不是吗！？」
……
………………
等等……刚才说了…”霜月雪成“？
原本戏谑等着看会热闹再“英雄救美”，凛央刹那间整个人为之惊艳。
霜月雪成……刚才的发音是说了“simotuki yukinari”对吧？simotuki yukinari…simotuki yukinari……凛央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信件上的散乱的字词。
【mot】【Yukin】
【(Si)mot(uki) Yukin(ari)】
【“霜月雪成”】
「…………巧合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暗下脸庞，凛央阴影下的瞳孔闪耀着危险的光泽。「还是说不是单纯的巧合呢…？」
那几个护花使者正盘算狠狠教训雪成一顿，脸上的气愤和不怀好意的坏笑，都因为凛央的出现而稍有停顿。
「欸？妳谁啊？这臭小子的女朋友？」不知道凛央身份的人一脸困惑，不解的拉开同伴勾来阻止的手臂。「干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你笨蛋吗！？她可是学校的大名人！要是招惹她一定会吃不完兜着走！人家可是富家千金哦！」
「富家千金有什么了不起？」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富家千金啊，连这点道理也不明白，果然大脑里装的都是垃圾呢。」凛央自信高昂的护在雪成身前，像变魔术般指间出现了一枚徽章。「我劝你好自为之哦。」
「那枚…那枚徽章…！！」这下他们的脸瞬间从苍白变成青紫，一惊一乍看的凛央很是可笑，徽章上头的图示人人皆知，发现自己惹了一个大人物，他们忙不迭的赶紧磕头赔罪。「非常抱歉！小的只是一介平民！请妳千万不要——」
「那以后就不要再找这孩子的麻烦了。」收回那枚徽章，凛央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几乎要贴到地面的他们。
「…欸？他是妳的谁…噢！好痛！」那个肌肉只是装饰的男子怯生生的抬眸，随即被一旁怕死的同伴大力的拍背制止作死。
「嗯…我的谁吗？」男朋友？虽然她的母亲是很希望她谈恋爱，可她也没有意愿，凛央瞥向了后头的雪成，后者一脸不知所措。
柔软的发丝服贴于白皙的脸颊和光滑的额头，纤细瘦弱的身躯被厚重的外套所包裹，但能从皱折和曲线依稀肊测他的瘦小，真是让人嫉妒羡慕的外貌呢，尤其那双毫无避讳的瞳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她仿佛能从那双过分澄净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太过纯粹了，游走在水深火热的战场，凛央不曾见过如此单纯真挚的眼神。
就像颗透明的玻璃珠，浅浅淡淡的颜色。
不易掌握，似是随时都会消失般。
于是凛央愉快的绽放出了灿烂的笑颜，欣赏自己污浊肮脏的身影，倒映于雪成一尘不染的双目。
「我的谁？他是我“弟弟”哦，从今天开始。」
这个人有她给予注意和保护的价值。
雪成很瘦小呢，感觉很轻易就会死去，完全就是个易碎品，她的视线在还反应不及的雪成身上游移，袖下的手掌是细致光滑的，不像握刀持枪的手，那双让她感兴趣的双眼过于洁净，此刻充满了疑惑和怯弱，凛央挂着玩味的笑容，涂有粉色指甲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与之视线相对。
「请多多指教哦，我可爱的“弟弟”。」
她很好奇……如果把那双清澈的瞳眸，像她至今见过的所有眼睛，一样都变得污秽肮脏不堪，充斥绝望和苦痛，更没有所谓的希望…到时会变成怎样的风景呢？
「……这就是我和小雪认识的过程哦。」脱离久远的回忆，凛央兴致盎然的注视着伦太郎，后者明显有些意见。
「暂且不论未音学姐想“污染雪成”的想法…」伦太郎说这四个字特别咬牙切齿，微笑底下是浓浓的黑气。「那些找桩的人是谁呢～？」
「不足挂齿的帮派成员哦，已经“处理”好了。」
伦太郎听见这个答案略微解气，但双眼却微微眯起。「嗯～不过我很好奇呢，学姐既然想将雪成染上污秽，又为什么要尽力保护雪成呢～？长久的痛苦和折磨是最好达成的办法不是吗～？」
「嘛，因为我改变主意了。」凛央扯开唇角一笑。「这么有趣的东西，让他破碎岂不是太无聊了吗。」
脑海中浮现雪成的身影，他正对着她微笑，虽然不是敞开心扉的灿烂，也满溢温柔。
「虽然原本单方面的姐弟关系，让我觉得不知所措，但如果有凛央同学这个姊姊，或许也不错吧。」
「就算是虚假的也无所谓，我很高兴能得到妳的关爱，这样就足够了。」
面对雪成闪耀着奇异光芒的双眼，哀伤？惆怅？她无法分辨其中的情绪，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已经经历过苦难，早已和她同样身在深渊，却不会再次动摇，也是自愿留在这污秽之地，既然如此，就没有弄脏的价值了。
霜月雪成早已染上污浊，只是自欺欺人的纯净罢了。
像玻璃珠一样…容易破碎的、脆弱的，不禁让人心生怜悯和同情，内部已经腐朽的易碎品，没有再让他继续崩坏下去的意义，倒不如看他究竟能戴着这张面具到什么时候。
过于脆弱的人，是很容易受伤的。
所以他也戴上了面具，向众人昭告“他很好”，面具下的脸却是扭曲的哀愁，挂着笑颜默默流泪。
他们、也是同类啊，同样伪装自己的人，只是伪装的原因并不相同，但不可思议的，连她这个心狠手辣的人，也产生了想要呵护他、安慰他、让他停止哭泣的想法。
为什么呢？连凛央自己也不明白，但她认为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也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4—同类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