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睁不开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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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个人说过，希望时间能永远停止在这一刻，他们也能永远停留在现在。
「我很喜欢这样的雪成哦，所以雪成只要保持原样就好。」
而现在，那个人的一切变成了恶梦，成为锁链束缚住他无法挣脱。
「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伤口不深，但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差点失温致死，幸好抢救即时，不过病人现在的状况还很虚弱，需要多加疗养。」
从医生得到雪成安然无事的诊断，伦太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他静静的坐在病床旁边，默默照料着雪成，映有担忧和困惑的粉紫眼眸，无声扫过雪成憔悴的模样，以及手腕缠绕的绷带，绷带和皮肤的颜色相比，前者的白色还正常许多。
检测心率的仪器显示雪成的心脏还在跳动，但呼吸起伏的相当缓慢，氧气罩浮现的薄薄白雾证明了这点，伦太郎不忍的暗着双眸，伸手触碰雪成插有细针以注射点滴的手臂，比起那时将他从尽是冷水的浴缸中抱离，此时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暖和，即使还有点寒冷，但这代表雪成还活着的暖意，让伦太郎不禁模糊了双眼。
他用温暖的掌心轻轻包覆住雪成明显较冰凉的手，垂下头抵着手背，灼热的泪珠落到了上头，他低声啜泣着，自从决心变得坚强勇敢后，他就很少再流泪了，为了保护雪成减少哭泣，也为在差点进入鬼门关的雪成而哭泣。
因为冒雨伦太郎的衣服都彻底湿了，即使如此他也不在乎，他在意的是雪成的性命能否挽回，好心的护理人员见他湿透身子还坚持在医院等待，便借给了他干净的衣服，并提供医院的浴室洗场热水澡以免感冒。
「……雪成…」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想要割腕自杀吗？
自从和雪成正式相见开始有所交流，伦太郎一直都关注着雪成的状况，雪成虽然困扰无奈，有时也会生气，但还是以高兴居多，完全看不出想要自杀的端倪。
被人以剪刀威胁欺负时，被心存恶意的人盯上成为下手目标时，雪成的害怕都好好的发挥了效用，正因有过恐惧过头反倒做出大胆举动的反差，亲眼见过他明明恐惧到发抖、脱力，却鼓起勇气投掷书包阻止杀人犯，伦太伦笃定雪成对活着有强烈的欲望，并也同时害怕着死亡，那现在为什么又会选择自杀呢？
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是一名妇人，她的面孔充满慌张，伦太郎赶紧松开手起身，并抹去泪水清了下哽咽的喉咙，有过详细的调查，他知道这位妇人就是雪成的母亲。
「您好，您是雪成的母亲吧，我是雪成的同学森伦太郎。」
「森伦太郎…雪成提起过你，非常感谢你和雪成成为朋友，那雪成…他现在的状况是？」雪成母亲不安的望向躺在病床上熟睡的雪成。
「医师说没什么大碍，但需要疗养。」
「……这样啊。」雪成母亲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接到雪成住院的通知。」
「因为雪成今天直到第三课都还没来上学也没有请教，我觉得非常奇怪，就拜托未音学姐联络您，但您和伯父也不知道，于是我就去家里找雪成，发现他浸在浴缸里，手腕还有割痕，之后我就赶快把他送进医院了。」伦太郎精简的解释道。
「割痕？」雪成母亲的脸色倏然刷白。「他是想做傻事吗！？」
「…那个，伯母，最近雪成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为查明原因，伦太郎询问道。
「奇怪的举动？」她绞尽脑汁苦思，翻找着记忆，仍然一无所获。「不……雪成一直都很正常。」
「那您眼中的雪成是怎样的正常呢？」
「欸？嗯…乖巧懂事，喜欢听音乐，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偶尔也会笑闹……就是这样。」
「…只有这些？」
「嗯，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伦太郎的眸色变得阴沉。「……」
虽然他所认识的雪成也是如此，但不一样，明显的不同，雪成是开朗乐观的类型，顺从且温柔，有时也会无奈或生气，尽管结果都是认份的妥协，可雪成大多都是开心的模样，而在雪成母亲的描述里，所感觉到的雪成却是如此疏离，如此的……“贫乏”。
雪成生气的时候会皱眉一副不悦，最常见的是生闷气，不想和人往来；心虚的时候视线会到处游移，说话也较显结巴；开心的时候会露出笑容，最开心时是极其温柔散发暖意的微笑；紧张、慌乱时有些支支吾吾，会无比困惑搞不清情况；无奈的时候会一脸无可奈何，最后都会迫于台阶只得作罢；好奇的时候会一直盯着某样事物；困惑的时候，疑问都写在脸上；不好意思时脸颊和耳根会泛着红晕，雪成会羞窘的移开目光，但过于害羞反而会生闷气……
雪成待人一直温和，不怎么冷酷严谨，不想惹多余的麻烦，也不希望引人注目，所以孤立边缘自己，而他也很喜欢这样寂寞的处境，讨厌噪音总是挂着耳机，因此他很喜欢待在安静或隔音良好的地方，雪成尽管天气炎热，也会坚持维持原本厚重的衣着，那对于胆小的他是一道安全防线。
认识且相处的时间比起亲生母亲当然短暂许多，然而她却只有“乖巧懂事，喜欢听音乐，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偶尔也会笑闹”的简短想法，用如此贫乏过头的结论，概括在他眼中多采多姿的雪成。
「…………」是这样吗…连自己的家人也不清楚，虽然是家人，之间也十分融洽温馨，却感觉只是表面罢了，根本没有进入内心。
比起和自己拥有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的家人，雪成反倒较亲近认识不久、身为同学兼朋友的伦太郎，这代表他已经对家人失去了能够真诚以对的心，因此雪成的母亲才只会认为他是个乖巧的孩子，在他心目中，父母只是挂着家人虚名又接近陌生人的存在。
隐瞒、不想被发现端倪的乖巧、只是偶尔会笑，都表明雪成已经和家人有所隔阂，无法依靠也没有多少信赖，然而作为当事人，他的父母却完全没有发现，尽管再怎么关怀温柔，也只是被他划出一条界线成为另一世界的人罢了，而格格不入的他选择了顺从，扮演他们爱子的身份。
「……伯母，您知道雪成喜欢薄煎饼吗？」伦太郎瞥了眼时钟，正好是下班时段，如果真的焦急，听见孩子的噩耗应该第一时间赶往，她却迟了一个下午。
「欸？」雪成母亲的神色变得困惑，她不晓得为什么突然谈到喜好。「不…我不知道，原来雪成喜欢薄煎饼吗？」
「那您知道什么？」伦太郎的声线非常轻柔，但紧绷的线条与严肃使她产生被审问的错觉。
「我……」雪成母亲低下头思索着，但对雪成的情报却过于稀少。「雪成很喜欢听音乐，所以他才要求让我买耳机给他，每次都会听着睡着，错过了用餐时间…然后…然后……」
「…你们之间的对话和互动呢？」
「嗯…雪成很少会主动搭话，大多是问好还有“我出门了”、“我回来了”，我也会关心他在学校的状况，雪成也会回应，互动的话…他总是待在房间里，我也不会去打扰他，唯一有互动的大概就是用餐时间吧。」
「伯父也是一样？」
「对，应该说更少吧，因为工作忙碌，只有下班回来时才能见到雪成，由于疲惫也不会去打扰他，只在吃饭的时候见面，关心几句而已。」
「是吗，谢谢您。」
「不会…」
当凛央收到噩耗匆忙赶来探望，她明显不悦的凝视着还在睡眠状态的雪成。
「发生什么事？我听说你淋雨抱着小雪就医。」等了好久都没有收到讯息，不耐烦的凛央只好进行探查，得知雪成出事后她当然着急的赶来医院，雪成的事情要紧，她先暂且不论伦太郎忘记联络的事情。
「…我发现雪成的时候，他有着衣浸在装满冷水的浴缸里，手腕还有平整的割伤正在失血，如果再慢一点就可能失温致死了。」伦太郎依旧陪伴着入睡的雪成，默默的守护着他。
「…“自杀”？」凛央吐出这带有疑问的字词。
「应该是，但是不清楚原因。」
「…我会调查这件事，你就好好照顾小雪吧，还有这是我让人准备的东西，你会削苹果吧？」凛央把一篮探病的苹果递给伦太郎，接着丢去了一罐饮料。「这是给你的，我建议你最好休息一会，要是小雪醒来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担心吧。」
「……那就谢谢学姐，不过我不太喜欢无糖的饮品，有其他的吗？」伦太郎因此紧握住还残留余温的罐身，也对，他不能让雪成担心。
「没有，想要有糖的自己去买。」凛央拒绝了伦太郎的讨价还价。「那我先走了，有消息再通知，别忘记了，然后小雪醒来后替我向他问好。」
「我会谨记的。」
目送凛央离开，伦太郎再次将注意放回雪成身上，他一口喝完那罐无糖绿茶，不熟悉的苦涩味蔓延着口腔，他伸手覆上雪成的手背。
「…要快点好起来哦，雪成。」
然而雪成并没有听见他的话，之后几天也仍旧没有醒来，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睁不开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