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袅袅》布几道

23、第二十三章

　　和秦纯一起进了网游部，李崇光以为这一次又会引来众人复杂的窥视，然而没想到的是，竟然早已有人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李崇光站在门口看着独自一人抱着纸盒子从外联部走出来的娜娜，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
　　曾经的王雅，几乎就是泼秦小少硫酸的罪犯的帮凶，举报了王雅，让秦氏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地将王雅开掉的娜娜是秦氏的功臣，这是众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因此自王雅事件之后，娜娜别说是在外联部了，就是在网游部，乃至在整个秦氏集团都是风头无两的。
　　李崇光觉得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娜娜现在已经升任外联部的副部长了，可是现在娜娜一副离职不干的样子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李崇光还在奇怪，秦纯已经直接问了悄无声息地潜到他身后，垂头束手小太监一样的助理小汪了：“汪助理，娜娜这是怎么了？辞职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小汪先是隐晦地看了一眼李崇光，见李崇光也是一脸平静的询问状，这才比较放心地回答道：“这个，经理，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总经理突然宣布娜娜被调到珠宝部的外联部，任职去了。”
　　“哦？是总经理的意思吗？”秦纯更疑惑了。
　　“好像是娜娜直接向总经理申请的。”小汪看了看经理一脸的干净单纯，吞了口口水，将娜娜一早和总经理一起出现在部里，而总经理头上仅存的几根绒毛都在荡漾的事隐去不提。
　　“真是奇怪，珠宝部虽然好，可是珠宝部的外联部和网游部的外联部就没有太大差别了吧？娜娜在这里已经是外联部的副部长了，为什么突然要去珠宝部的外联部呢？苏珊娜总不至于让娜娜直接做那里的副部长吧？”
　　“没有没有，”小汪忙摆手，“娜娜去了珠宝部是要从零做起的。”
　　“所以啊，娜娜这个举动真是让人费解。”秦纯摇了摇头，看着娜娜和众人笼统地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有些尴尬的娜娜和同样尴尬的旧同事尴尬地道了别，紧了紧怀里的箱子抬头往外走，不期然地看到了微笑着站在门口的李崇光，娜娜立刻一口气噎在了喉咙管里，难受得直瞪眼睛，眼睫毛像是苍蝇临死前蹬的腿，眼线像是冻僵了的蛇。
　　李崇光差点笑出声来，抽了抽嘴角勉力保持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走开了。
　　众人本就因为娜娜而尴尬着，现在看见了李崇光更是如同小鬼见了阎王，个个低下了头，手上胡乱抓挠做忙碌状。
　　于是李崇光便难得不是因为客套而是因为确确实实觉得好笑而一路微笑着进了化妆间。
　　午休的时候，外联部的几个人躲在茶水间里开小会，一个人站在门口放哨，其余的头碰头切切察察。
　　“你们说，娜娜为什么要走啊？”
　　“被李崇光那一剑吓的吧？”
　　“她怕什么？王雅的事不就是李崇光指点的她吗？她照着做了之后，也确实像李崇光说的那样被领导重用了，她，她应该就是李崇光的人了呀！”
　　“是啊，娜娜不应该是，李崇光越厉害，她越高兴吗？”
　　“哎，你别说，娜娜可能真就是怕了。你们想啊，当初李崇光指点娜娜的时候，那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呀！虽然我们都知道李崇光提点了娜娜，但是人家说到底只不过是光明正大地跟同事说了几句宫斗剧罢了，李崇光可没有指名道姓，更没有指使娜娜干掉王雅。”
　　“对哦，听你这么一说，李崇光好可怕啊！”一个胆子小的女同事立刻哀嚎起来，被众人迅速七手八脚地捂住了嘴。
　　“你要死啊！”众人紧张地张望了一番门口，转头一齐恶狠狠地盯着被捂住嘴的那个。
　　“那样深的心思，武力值又高得爆表，娜娜害怕了也正常啊。”
　　众人一阵沉默。
　　“所以娜娜这是告诉李崇光她不掺和了吗？她害怕了，不敢跟着李崇光做事了？”
　　“是吧。”
　　“可是啊，我记得吧，李崇光当初指点娜娜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啊，”说话的人已经开始抖了，众人看着她也开始心颤，“‘有的时候，可由不得你’，还有什么，‘上面的人让你做事，你能装傻吗’。”
　　“唔…我觉得娜娜要领盒饭了！”
　　“而且她要是真心想装傻、避开，她就辞职啊，她跑到珠宝部有什么用？还不是在秦氏里吗？李崇光给秦小少吹吹枕头风，娜娜不就…不就…”
　　“我算是知道早上李崇光为什么看着娜娜笑了，”说话的直直地超前瞪眼睛，“娜娜要是继续呆在网游部，要是有一天李崇光想要…还要顾忌着流言蜚语，顾忌着大家会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现在娜娜自己主动去了珠宝部，这下好了，娜娜以后在珠宝部里是生是死，可就跟李崇光没关系了。”
　　众人闻言有的眼睛发直，有的死死捂住了嘴，有的双手一阵乱握。
　　“李崇光还说现在不是封建社会呢！还不是这么可怕！”
　　“所以说娜娜干什么动来动去引起她的注意呢？！她这样不经准许就跑到珠宝部，一定惹李崇光生气了！”
　　“谁知道她呢，可能是又怕又贪吧。”
　　“又怕又贪？”
　　“恩，跟着李崇光做事害怕，真要离开秦氏又舍不得，既没有胆子干大事，又舍不得高薪肥差。”
　　“完了完了，凭我看过的那么多的电视剧，娜娜这种性格的是一定会领盒饭的。”
　　“可不嘛，珠宝部可不是我们这里，那里头，个个都是人精，娜娜这一次哦，可能到最后只是便宜了总经理。”
　　就这样，众人最终确定了李崇光虽然厉害，但是大约是不会将“毒手”伸到自己身上的，且又有娜娜大费周章后得不偿失，就像是供奉邪神的村落里，已经有人牺牲献祭了，于是余下的、暂时安全了的人便生出了一种夹杂着忐忑、幸灾乐祸的松快。
　　众人像集体围观了恐怖电影并交流完心得体会一样，意犹未尽地暂停下了切切察察，四下散开独自品味去了。
　　众人走后，刚刚一直在关键处开口引导众人的圆脸女孩子刻意而不突兀地坠在人群最后，仔细地确认了众人一一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之后，小圆脸拿出手机双手齐发，极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确认发出后便自然地继续捧着手机，掩饰性地刷着新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同一时间，被秦锦请到了办公室“私聊”的李崇光拿出了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将手机收了回去，怡怡然地坐在了满眼审视的秦锦对面。
　　“是小弟吗？怎么，才这么几分钟不见，他就急了？”秦锦微笑着试探道。
　　“不是，我来见大先生秦纯是知道的。”相比之下，李崇光就坦荡得多，“娜娜离开网游部的举措突然，弄得部里人心浮动，我自认为对这件事是要负几分责任的，所以着人安抚民心去了，从刚刚发来的短信上看，部里仿佛是重归平静了。”
　　秦锦第一次面对李崇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李小姐竟然如此坦荡，倒是我有些小模小样了。”
　　“可以理解，毕竟，由爱故生忧，都是为了秦纯罢了。”李崇光眼神柔和了下来。
　　秦锦见了又是欣慰又是感叹，面色也松软了不少：“是啊，都是为了秦纯。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了，”秦锦直视着李崇光的眼睛，“我找李小姐，不是逼问，也不是要演什么拿钱砸人的狗血剧，我就是想问一句，李小姐和暗宫到底有什么关联？”
　　“怎么今天突然沉不住气了？你查常百岁，查到东西了？”李崇光微微一笑，秦锦却陡然紧张起来：“是。”
　　“秦家三兄弟无一不出色，秦纯能从常百发一事上看出来东西，你只会比他看的更多，你能从常百发想到常百岁、想到青帮、想到暗宫，我并不惊讶，但是你竟然这么快就撬开了赤炎会中某人的嘴，”李崇光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让我意外，不得不说，我十分欣赏你的能力。”
　　秦锦眉目沉沉地看着李崇光，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
　　“不必紧张，”李崇光见秦锦几乎色变，安抚地摆了摆手，“我没有监视秦家，只是你是聪明人，查一个人最有效的就是查他最大的盟友和他最大的敌人，而常百岁为之做事的青帮，帮众的嘴巴一向很严，所以能吐出东西来的，也就只有赤炎会里的人了。”
　　秦锦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抚到了：“你对青帮和赤炎会，这样熟悉？！且提起青帮和赤炎会，完全是上位者的口吻！据我所知，青帮和赤炎会是暗宫里数一数二的两大帮派，赤炎会是这两年迅速崛起的新锐，青帮更是历史悠久…”
　　“数一数二？”李崇光挑了挑眉，话被打断了的秦锦见了莫明心中一凛，“恐怕，只有暗帝的嫡系，才有资格评个一二吧？”
　　李崇光理所当然的霸气外露刺激得秦锦不自主地往后靠了靠，本能地避其锋芒。
　　“我喜欢秦纯，非常真诚，虽然我的身份特殊，现在的处境也特殊，但是从我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保障他安全的前提下积极地摸索，寻求能与他相处的最好的方式。”李崇光并没有压住婆家人的想法，而以李崇光的身份地位，也委实不必刻意如此，见秦锦极其不自在，李崇光立刻软了下来。
　　“这个，我们是知道的，就拿常百发的事来说，如果不是你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我们现在的这一场谈话根本就不会有。”秦锦暗暗松了一口气。
　　“都会很好地解决的，就像娜娜的事…你应该更信任我一些，大先生。”李崇光笑得温柔，秦锦却还是有些冒冷汗。
　　“说到娜娜的事…她突然就这么跑去了珠宝部，实在是有些不像样。”这件事上秦锦倒不是完全在讨好李崇光，秦锦是真心觉得娜娜不像话，李崇光当初指点娜娜虽然是有她自己的目的的，但是娜娜从中得到的好处实在是不少了，现在娜娜竟然宁愿给男人占便宜也要离开网游部，这一副对李崇光避如蛇蝎的样子实在是难看。
　　再有，若是真心想躲为什么不干脆辞职离开秦氏？胆小怕事又舍不得割舍一点利益。
　　“崇光不要生气。”
　　“噗嗤，我不生气。”李崇光觉得秦锦到底是秦纯的哥哥，天性上竟然也有与秦纯相似的单纯，一会儿觉得她危险，一会儿又把她当孩子哄，“当初提点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大得用，现在这样…恩，也并不意外，更谈不上生气。”
　　将李崇光送出门之后，秦锦吐了一口气，但是突然灵光一闪，神色大变：“暗帝？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