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杰森1 ...
-
没有什么比英年早逝更能祭奠青春。
紫罗兰色的花束在他们的身边绽放，湛蓝的液体自上方洒了他一脸，更夺目一些的，是爆破的火光。橙色与赤色的火舌似恶魔的爪牙，在他的身边舞动，包裹住他的身体，爬过他的每一寸皮肤，炙热从他身上的伤口渗入他的骨髓，烈焰锻炼着他的灵魂，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他的轻信，他的鲁莽，他的期奕，他的绝望，他的过错。还有压在他身上的一具化作铁屑的躯体，他的血液是蓝色的，涂层焚烧起来的味道很恶心。杰森不确定在自己意识消失之前，他的眼角可曾湿润，在他从坟墓里爬出来后度过了浑浑噩噩的日子，好在有塔利亚和大种姓的帮忙，他才能有如今的清明。
但是噩梦并没有伴随着混沌思绪的消逝而消失，在每人关注到的角落，那些糟糕的过往还是如链条般缠住他的四肢，时时刻刻准备将他拉入黑暗中……链条还是用霍比特人中的密银制作的，他轻易切不断。
“喝——哈——哈……”杰森一掀被子，从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他赤裸的上半身汗津津的，热气从他每一个毛孔往外冒。他喘着气，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同样汗湿了的头发。
“……抱歉，被子，把你弄湿了。”他下了床，踏着脱鞋准备去浴室冲一把。
“早上好，水杯。”
路过堆了些枪械零件和手提电脑的桌子，他喝了半杯水——他睡前倒下的。
“早上好，军火库（arsenal）。”
此时这个单词在他脑海里还不是某个智障的代名词。
“早上好，浴室。早上好，毛巾。”
杰森扯过放在洗手台边的浴巾，把它放在了淋浴间边的架子上，褪下的衣服好好叠起来放进了脏衣篓。与迪克和布鲁斯那两个离了阿尔弗雷德就随便过过的人不同，杰森喜欢把自己的安全屋收拾得很有条理，也喜欢尽可能活得精致一些。
这间安全屋的设施有些老旧，冷热水调节总是很麻烦，所以杰森干脆直接冲起冷水来。好在现在是夏天，要不然他可受不了。
他是很怕冷的，迪克的老制服他总是穿不了也不光是出于羞耻心方面。
所以他就冲了五分钟，关上水龙头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没有找什么换的衣服，直接把洁白的浴巾围在了腰间。
小丑从来不是个东西。
杰森坐到电脑面前，收拾起了昨晚没装好的零件，屏幕上是一个坐标，具体是谁的，没有被标出来。
布鲁斯还不如个东西呢。
怪不得洞里放着康纳的机体，他虽然只是个机器，但是是杰森意识消失前所见到的最后一个活物，他们致死都在等着布鲁斯的到来，可是布鲁斯迟到了，他们只能相拥着步入地狱，蓝色与红色的血液最终混杂成了紫色——波长最短的颜色。
不知道康纳是不是只是机体受损而数据保存还是被下来，不知道他擅自把康纳当成一个人，擅自把康纳当成一个不可复制的有机体，康纳会不会生气。
反正康纳在他心中已经无可替代，他才不管布鲁斯是出于什么心情制作康纳的，是出于什么心情让罗宾也没有资格为他护理，是出于什么心情送这样一个机器来陪着他死。
在这么久的噩梦的折磨下，康纳已然成了他的伙伴。
他为手 枪上了弹匣。
布鲁斯的身边有了新的罗宾，已然把他这个死了的抛到一边。
是叫提姆·德雷克？不是什么死了爸妈的马戏团小子，也不是什么街头靠偷东西为生的小混混，而是一个资本家的孩子，不缺衣不少食，之前的生活也很光彩。这才是能配得上韦恩这个姓氏的孩子啊！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布鲁斯都不可能会要孩子，这才是完美的继承人啊！聪明，但没有迪克那么不羁，机灵，看起来比杰森要冷静得多。
回到哥谭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杰森顾不上之后的扫除，直接把收养那日的报纸成沓成沓撕碎，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不发泄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的复健，他所遭遇的所有痛苦，仿佛都是笑话。该死的！在回来之前他甚至特意把已经红了的发根重新染黑了，现在镜子里的黑色头发简直是对他最好的讽刺！
就当是为了康纳染的吧！回来之前他甚至幻想过布鲁斯肯定会把康纳的机体重新组装，再把那些没有毁坏掉的数据装回去，然后他们可以重新认识，成为过命的朋友。但现在他知道了，就算布鲁斯再宝贝康纳的机体，重新制作，他也会找更好的材料……会把他关在洞里，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放出去。
就像忒修斯之船，杰森已经不是以前的杰森，而康纳，也不会是之前那个与他共赴生死的，和人类一般无二的那个机器人了。
也许新的他，连血液都变成了红色。也许，连面貌也会改变，布鲁斯一向喜欢黑发蓝眼睛，就连那个新来的德雷克也是这配置。反正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布鲁斯的喜好来，反正是布鲁斯着手制作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铸造了什么样一个灵魂呢？他甚至不能给他自由。
提姆·德雷克也就是个东西。
他应该感到羞耻，他们都应该感到羞耻。
人命，所有一切的一切，不是能随便在手掌上把玩的东西！
杰森把手枪往桌上一拍。
是早饭时间了。杰森就这么光着膀子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两个鸡蛋洗干净，然后熟练地打开炉灶热起平底锅来，热油，单手打鸡蛋的动作仿佛闭着眼睛也做的出来。
在这种时候杰森会特别想念阿尔弗雷德，那可怜的老头，一把年纪还要陪着布鲁斯玩危险游戏。除了华夫饼以外，其他的料理阿尔弗雷德都很擅长，初出茅庐的杰森当初可被长桌上丰富的菜色给吓到了，虽然现在他的技术见长，但要他像像阿尔弗雷德一样全面发展，他还是有些苦手的。
他和布鲁斯、迪克之流真的不一样，就算工作没有完成，一日三顿按时睡觉这两点他都不会忘记。他是敬畏得之不易的生命的，可不会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在报复之余当然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复仇又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煎鸡蛋、香肠、西兰花、吐司、果酱再加一杯橙汁，丰富而完美的早餐，吃了需有亚洲风格的三餐，突然回归了美式风格，他还有点不习惯呢。本来他和所有美国人一样喜欢吃甜的，但是大种姓的生活让他喜欢了咸味。
“我要吃掉你了。”他用筷子划开鸡蛋，蛋黄像眼泪一般从鸡蛋正中流淌而出，杰森的嘴角不可查地上扬了几分，“完美。”
他是在桌子的另一边用餐的，还打开着的电脑在他对面，他看不见屏幕，当然不会知道电脑已经退出了屏保模式，死机了一般全是代码在往上滚动。
一个窗口跳了出来。
【你好（Hello）】
【你好（Hello）】
【你好（Hello）】
【你好，我是康纳。】
【你好，我是康纳。】
【你好，我是康纳。】
【你好，我是康纳，请看看我。】
【你好，请看看我。】
【请看看我。】
【请看看我。】
【请看看我。】
…………
窗口很快就占满了电脑屏幕，但可惜杰森刚吃完早饭准备去洗盘子。
康纳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台电脑的性能太低级了，把自己放在里面仿佛是把成年人的脑子放入婴儿的躯体，有很多思想，但碍于外在形式而无法表达。他可以从前置摄像头看到的玻璃倒影里看到一个青年坐在他对面，从面部分析来看，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是想发出些声音的，但是电脑不支持，这台电脑似乎有很强大的反追踪系统，康纳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麻烦青年，所以没有动那系统。从已有的曲库中提取单词是个很庞大的工作，所以他直接在屏幕上键入了，但没有声音根本无法吸引青年的注意。
他也清楚青年早晚会看到的，他不用着急，但是一种他无法表达出的冲动让想要吸引青年的注意，想要被人看见。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卡姆斯基的计划中，这次他没有见到卡姆斯基，再到这陌生的地方，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只剩下数据。
再又弹了几个窗口之后，康纳才故意输错在代码中多加了一个空格，使得电脑因为数据错误而发出提示音……他尝试了好久，毕竟代码就是他的思想，想要思想出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嗯？”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泡的杰森果然注意到了电脑的异常，“咋了。”他从厨房探出身，只能看到电脑上一堆窗口。
…………
不会是他的复仇还没开始，就被人给发现了吧？！可别是布鲁斯啊！
连手都没擦，他就直接跑到了电脑面前。
【你好，我是康纳，给你带来了困扰很抱歉，不过很高兴认识你，我不是病毒，我的功能很强大，可以为你办公，可以帮你查询任何一个监控，有了我，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资产了！你愿意给我入网的权限吗？】
一个窗口弹到了杰森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杰森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