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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速之客 昔日好友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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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却不静。
此时的怡司寇与无名已拉上了欧阳楠风去夜市大吃大喝了,而陌妖娆却只是孤身一人躺在了床上。
“咻!”
一阵凛冽的寒风刮过,陌妖娆猛地睁开眼睛,反手一抓,赫然是一只毒箭。
“我说,大晚上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慢直起身,一使劲,毒箭刷的被弹了回去,陌妖娆慵懒的继续道,“又是哪来的杂碎 ”
来者并未给出答案,持着一柄短剑冲了出来,陌妖娆看都不看顺手将一旁快要烧尽了的灯芯连灯台一起砸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你来打扰我睡觉都是不对的,趁现在我还没发火,出门右转,请您老人家麻溜的滚蛋吧!”
似乎并没有听到陌妖娆的话,躲过灯台,黑衣男子毫不客气的将短剑劈向陌妖娆,惊得陌妖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刚刚一闪过便看到身后的床支离破碎,忍不住吼了起来:“喂,小子,你打我可以,但你怎么能戳我的床呢?那个老板娘又丑又挫,一看就是个小心眼的,你这么一闹腾,指不定我明天又不能睡个安稳觉——”
话音未落,黑衣人再次攻了过来,来势汹汹,陌妖娆忍不住皱眉,清醒了一些,取出一把匕首,用巧劲将力道化去,翻身朝背后跳去,以木桌为辅,原地旋转了半圈,一道密密麻麻的针网朝黑衣人射去,趁着他抵挡之余,匕首在手中翻飞直击对方咽喉,几瞬之间,两人竟也过了数十招。
“砰!”
一道闷响发出,门板被人猛地撞开,连带着站在门后的陌妖娆也被吓了个趔怗往前扑去,黑衣人亦是没料到这时会有人打扰,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往背后一探,手上又多了一把弯刀,警惕的朝门口望去。
“哎呦呦,瞧瞧,瞧瞧,这才半个时辰的工夫就发生了点什么?”无名大大咧咧地声音从门板传来,紧接着一股食物的芳香弥漫开来,门口探出了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咦?你这又是得罪哪方神圣啦?”
说着,无名拉着怡司寇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一旁随时准备进攻的黑衣人。
“话说,你最近水平日益下降啊,怎么这么半天了,一个渣渣还搞不定?”
“应该要差不多了。”打量了几眼黑衣人,陌妖娆抛下了手中的匕首,懒洋洋的找把椅子坐了下来,黑衣人一愣,运起内力想要逃走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不由得猛地看向陌妖娆。
注意到了黑衣人的目光,陌妖娆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们杀手阁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你们接生意的时候也不好好打听打听,我鬼童子的屋,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别笑掉大牙了。”
似乎是有些同情黑衣人,后来的欧阳楠风打量了一下房间周围,当目光落到那盏烛台是顿时恍然大悟,笑眯眯地说:“是你大意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方才自从你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你就中了毒,”说着,抬手指了指那烛台道,“想必你刚才定是用剑挡的这烛台对不对,恰好,如果你不用剑挡还好,你用剑时力道较大,打碎了灯罩,这烛台中未燃尽的灯芯定会洒落在地上,妖娆姑娘的毒无色无味,散入空气你运起内力时自会吸入,再加上你活动较大,想必这毒早就蔓延到全身,而刚才,就是你的毒发时机。”
听了欧阳楠风的解释,陌妖娆懒洋洋的点点头:“不错,不过你还漏了一点。”
“哦?”
陌妖娆抬手指了指窗台:“这家伙走哪不好,偏偏翻窗,那窗上我可是为了避免入贼以及他那种人特意抹的毒根汁,不信你看。”
欧阳楠风微微一愣朝窗上看去,果真看到一层滑如薄漆的毒汁,毒汁表面上还映着数个脚印,想必就是那黑衣人的足迹了,看到如此,欧阳楠风拍了拍手:“姑娘心思缜密,在下佩服。”
“咳咳,”怡司寇终于发话了,手中拿着一串枣儿糕吧唧吧唧的一边吃着一边说,“这人确实是杀手阁的,只不过如果想要问出雇主估计就有点麻烦了,妖娆,帮我把他身上的哑毒先解了,我有话要问他。”
听了怡司寇的话,陌妖娆也懒得动,一枚银针飞过去点中黑衣人的穴位:“好了,不过你可小心点哈,这个人我可是打算留着做实验品的,他中了我的银针,不及时治疗活不过一盏茶——”
“没问题,一盏茶的时间绰绰有余了,”怡司寇说着想扯下黑衣人的面具,手上的动作又突然顿了顿,从绣鞋上取下一段铁丝,仔仔细细的插入了面具的空隙中,“咔嚓”一声像是触到了某个机关,“咻”的喷出了一阵浓烟,怡司寇面不改色的继续旋转这铁丝,又“咔哒”一声,面具从中间轻轻地裂开,而面具下,则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陈意君?!”陌妖娆惊呼一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陈意面前。
“呵,”怡司寇也微微一愣,“我倒也确实没想到是他。”
“你怎么 ”陌妖娆难以置信的说,“你什么时候为杀手阁做事了?!你不是和你师父 ”
“看样子,不仅是你的哑毒,他的嗓子自身也被毒哑了。”欧阳楠风摇了摇折扇,饶有兴致的笑道。
虽然极为的疑惑不解,陌妖娆听到欧阳楠风的话时还是睁大了眼睛,连忙附上了陈意的脉搏,立即拧起了眉。
“不只是哑毒,”陌妖娆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还有,蛊。”
“蛊?”怡司寇担忧的看了看陌妖娆,“该不会——”
“不是的,”陌妖娆摇了摇头,“下蛊的手法不同,这个人明显才入门,手法生疏好多,应该不会是一伙的。”
“那——”怡司寇面对陈意时明显有了迟疑。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帮他把蛊解了。”说着陌妖娆手上的动作却未停,熟练地插入银针,将毒血拔了出来,紧接着又拿过了一旁的茶杯,轻轻地在陈意身上扎了几个口子,将茶杯接在底下,用力朝他的胸口一拍,墨色的鲜血流了出来,带着一股恶臭,不由得叫人捂上鼻子。
“你有把握吗?”怡司寇担忧的说。
“恩,”话不多说,陌妖娆已将东西都准备齐全,“把他放到平地上,将上衣解了,我要抽毒。”
就这样,约莫过了数个时辰,陌妖娆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中拿着一个瓷碗,瓷碗上扣着一只茶杯,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瓷碗在轻轻地颤动。
“蛊已经取出来了。”陌妖娆淡淡的说道,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额上已有了一片薄汗。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床帐后响了起来:“我是谁?我在哪?我将要去哪里?”
听到陈意如此回答,陌妖娆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转过身去,有些僵硬的说:“陈意——”
话还没说出口,一个黑影就朝陌妖娆扑了过来,将陌妖娆扑倒在地。
“妖娆!”
似是早就料到如此,陌妖娆一边推搡着陈意一边朝着一旁看好戏的无名与怡司寇怒吼:“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
而这时,无名和怡司寇却选择性失明了,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了起来,全然不顾陌妖娆的窘境。
“最近生意不太景气啊,客户少了不少,好多药材都卖不出去。”无名摇着头叹气道,想到近日来收成日益下降,砸了咂舌。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前一段时间不是还曝出了云剑谭谭主与玄渊殿殿主的奸情吗?这两势力虽说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并非歪门邪道,真是搞不懂,现在的江湖风气越来越差了,前几个月前我才看到有几个散修在大街上公然羞辱几名买菜妇女呢,我记得事情就发生在你店旁边不远啊,你看到没?”怡司寇答道。
“那估计没有了,前些时间,我被穆子轩那小子使唤去帮他采药了。”无名有些可惜的道。
“咦?穆子轩?他什么时候回山了,我们这一块都没接到消息呢。”怡司寇有些惊奇的道,努力的回想着近日来所有的情报。
“我也不知道——”无名同样是一头雾水,“如果这是这样,他要龙胆草做什么?”
“......”
陌妖娆生无可恋的看着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感到了来自生活深深地恶意,不得不十分痛苦的忍受着陈意的长篇唠叨。
“妖娆啊,你知不知道,离开墨山这些日子我过得有多惨 ”说着陈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倾诉道,“回去后,那地主竟然不顾师生情谊将我爷爷赶出了村中,你也知道,爷爷病重,本来就不可轻易乱动,连夜受了风寒 ”
听到此处,陌妖娆对陈意不由得多了份同情,她知道,这些年他的确过得不容易,爷爷的病重,让他放弃了各种名门正派的邀约,又因为有个不成器的弟弟,成日被人追杀,没想到,如今竟然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只是在关心之余——
“我说,你哭可以,但能不能不要把鼻涕抹在我身上啊!”咬牙切齿的说到此处,陌妖娆额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几乎无法控制的将陈意一脚踹飞。
“哇——”
意识到这边的“对话”终于结束了,无名与怡司寇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正眼瞧着这边,咳嗽了几声,由怡司寇发话:
“小意啊,这几年你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给人下了蛊,还被杀手阁的人抓住了?”
陈意说起来其实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又生的瘦高,可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明明是一个玉树临风,可以称得上万人迷的美少年,偏偏生的一副孩子性子,与之反衬,有时候更多像是陌妖娆她们几个在照顾他一些,好在陈意就是蠢了点,却有着极好的修养,无论是待人还是待事,只要隐疾不发,都极其理性,再加上墨山的上任长老与他的爷爷熟识,也多有照顾,与陌妖娆她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几年虽过的忐忑,却并无性命之忧,尽管这几年都没见面,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副模样啊,也不怪陌妖娆她们有了疑问。
“这个——”
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陈意的面色僵了僵,笑容慢慢从楼上褪去,看到众人紧紧盯着自己关切的目光,缓缓道:“爷爷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