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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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你想要的，只是这虚无缥缈的尊严而已？”
荒将剩余的流星向后一抛，白龙呼啸而去，稳稳地接住所有流星，衔在口中。
只见他走近四鬼，居高临下地问道：“你们四个想要的，不是式神的尊严。”
荒略收下巴，威压愈重：
“而是统率N卡的权力，战斗胜利的快感。甚至——”
“——借助所谓的“弱”而获得的，凌驾于全体成员之上的，特权。”
四鬼骤然被荒点破欲望，心中似有流星坠地，轰然作响。
荒却不看他们，继续说道：
“追求权力和特权的欲望我不评价。至于战斗的执念，有进取心值得赞许，勇于突破无可指摘，心生不满亦欢迎反馈。”
“——然而，庭院的资源是有限的。为了整体实力的攀升，庭院每次出战，皆是选择最为适合的几位。”
“有时是锋芒毕露的单体输出，有时是韬光养晦的全员防御；有时是讲求谋略的法术控制，有时是抢占先机的极速突破。”
荒在一目连身前，左右安然踱步，边道：
“庭院之内，际遇难测。既有成员早先默默无闻，自我精进后大放异彩；也有式神原本有如神助，改善技能后却跌落神坛；”荒站定，侧身看向四鬼，“还有一些，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出战。”
“没有谁，会永远看不到出战的希望。也没有谁，能够长久不变地出现在战场上。”
四鬼自花牌后窥得荒说话时的眼神，心头皆是一凛。
一目连见四鬼身体抖动，心下恻然，单手抚上荒的肩膀，轻轻抓了抓。
而后接着荒的话，对四鬼道：“出战的事的确如此，却也不能全然代表式神的价值。
“每位成员都有贡献力量的最佳方式。每种方式，亦不可简单地以尊卑难易来评价。”
天邪鬼青心中仍有不忿，反驳道：“然而，我们可是被当做狗粮投喂了啊……虽然能够再次被召唤回来，但是这惨痛的过程，主力成员如何能够感同身受……”
一目连遥望天际，似是回想起早年的经历，略带感慨地回应：“你们可知，R卡及以上稀有度的式神，有一种贡献方式，叫返魂。”
返魂，即式神还于神龛，形灵化作御札。一定数目的御札可换取御行达摩、奉为达摩，其他式神食用后，当日即可功力大增。
天邪鬼众对此早有耳闻，细细想来，其痛苦程度或许与投喂不相上下。
罢了，同为式神，只当化作春泥更护花。
如昨晚盗墓小鬼所讲的荒骷髅将军一样，成就别人，也成就自己吧。
此时，一目连回眸，微微展露笑容：“说来，我初入庭院之时，力量单薄，快速升级还是托你们先代之福。”而后躬身行礼：“谢谢你们。”
四鬼呆愣许久，回过神来，方才弯腰回礼。
垂着的头却未抬起来。
荒与一目连并肩而立，见此，心知他们对战斗的执念未褪，平静地劝慰：“战场未必是所有成员的归宿。你们方才所受伤痛不过尔尔，而出战的成员承受过的伤害，数倍于此，无论是回数还是程度。”
“要知道，贡献的方式不止一种。”然后并未多言，手臂一摆，打算收起幻境。
四鬼回想起流星压顶的窒息感，仿佛噩梦重现。
细思过后，他们缓缓地摇了摇头。而后互看彼此，又点了点头。
幻境逐渐消失。
漫无天日的黑暗终于散去。六位成员重返现实。
居酒屋里开始热闹起来，屏风外客人的闲谈、点菜上酒时的吆喝，颇有市井的味道；三味线的铮铮之声从这嘈杂中隐隐约约穿透而来，韵味依然不减，平安祥和，悠扬闲适。
屋内的木桌和软垫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柔黄的光泽；而烛火映进酒杯中，随着波光摇曳。
窗外暮色更重，依稀可见疏星闪烁。好在天气和畅，微风柔柔地飘着，把紫阳花的香气吹进窗。
荒以外的众位骤见场景变换，皆有隔世之感。
而屏风一旁，盗墓小鬼和兵俑静静退后，寻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等待不久后的全员欢宴。
方才围观了全程的他们，将目光自当事者身上收回，相视一笑。
猫掌柜早早听到动静，奈何正为晚餐备酒，脱不开身。此时刚得一点空挡，就急吼吼跑进屏风后，喝了一句，“竟敢在我的地盘打架，你们统统都给我出去！”
然后荒、一目连，以及天邪四鬼，一道被轰了出去。
盗墓小鬼见此异变，咧嘴调侃道：“啊~天邪四鬼要得意了。”
兵俑不解，费力地睁大双目。
然后听友人笑着解释：“能与庭院两位顶级人物一道被撵走，也算是有患难之谊了。”
兵俑大笑，满身的精铁相互碰撞，“咔咔”与“呵呵”一齐发出声来。
直到此时，盗墓小鬼才想起日和坊送的晴天娃娃，于是伸手将它递到对面。
兵俑与她从不外气，道谢后接过来，大大方方绑在自己腰间。
盗墓小鬼看着兵俑系成蝴蝶结的腰带，倒和晴天娃娃背后的红丝绳是同样的系法，莫名搭配，忍不住噗嗤一笑。
兵俑见状，低头比对，发现端倪后亦是放声大笑。
“啊~兵俑你真好，”盗墓小鬼慵懒地双手托腮，由衷叹道：“肯佩戴这类可爱的小挂件，被我取笑后依然磊落，一点也不恼。呐呐呐，我是不是无意间损伤了你们武士的颜面呐。”
兵俑放下酒杯，给盗墓小鬼添酒，一边说：“那种缥缈的东西，于我无妨的。”
关键是把握当下。
“正如你在墓中所言，‘明明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却把自己困在这里’。以前我以为走出墓穴是对主人的背叛；如今想想，无法为世间做一丁点有益的事，寂寂长眠于墓中，只怕更对不住武士的骄傲了。”
兵俑清酒喝到微醺，话也多起来，把近年理顺的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
“尊严，一部分是别人给的。另一部分，是自己给的。”
……
“惠比寿爷爷看得真透，‘当欲望远超于能力时，结局多半是尊严毁尽，颜面全失。’”
……
“我看这回，天邪鬼众应是心服口服了。”
……
鲜少见到兵俑话痨得仿佛日和坊附身。盗墓小鬼也不急躁，对方说一句，她便听一句，偶尔插话，适时点评。
她回道：“庭院成员各有所长。自身能力若能在某种方式下做出更大的贡献，何乐而不为呢？”
兵俑拍拍头盔，细心思索后，认真地回答：“我想，他们是明白了能使自己贡献最大的方式，才安心回去继续当狗粮吧。”
所以作为庭院的成员，上不上战场，打不打得赢，都在其次。重要的是这位成员，所求为何，又是否为之做了什么。
正如早年在衣冠冢中听到的，那位将军的选择。
然后她感叹道：
“身份带来的尊严固然一直都在，然而当付出被他人认可和需要时，式神才有了自己的骄傲吧。这份‘被需要’，或许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嘉奖。”
兵俑点点头：
“嗯，恰如往昔，我是守护墓主的必需品；又如今朝——”
“——我们，是被庭院需要着的式神呢。”
窗外，夜色笼罩平安京。
黄昏时的几缕微云早已被风吹散，露出幽远宁静的绀色穹野；星光点点似琉璃，随意洒落天幕，在晴夜里熠熠生辉。
庭院成员陆续赶来。而被撵出去的六位，在最后关头得到猫掌柜的“特赦”，顺利出席。
众位相互打趣，随曲舞动；已成年的成员，敞开胸怀，畅饮清酒。
欢声笑语之中，往日的辛苦尽数消除，未来的忧虑暂可放下。在猫掌柜居酒屋的结界里，不必担忧喧扰世人，“快意”就是今夜的主题，是昔日功劳的慰藉，也是忘却一切后的欢愉。
此刻，欢宴中的所有宾客，再无稀有度的区分，也没有等级和技能的差别。
无一不是，被庭院珍惜的成员。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