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相大白 夜，寂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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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武林同道，多谢各位赏脸前来参加武林大会。”
南宫骕的声音以内力扩大了数倍，响彻整个会场。沈浅绫坐在远远的一个角落，轻抿了一口茶，冷眼看着台上的南宫骕和沈傲天。
“想必各位早已得知有关轩辕神剑出世的消息，我这次召开武林大会也是为了此事。”南宫骕叹了叹口气，“江湖传闻——‘得轩辕剑者得天下’，所以许多心怀不轨的人都打上了轩辕剑的主意。我身为武林盟主，非但没能阻止这场浩劫，还一时不察中了奸人所设下的圈套，几乎性命不保，真是有负大家的希望啊。”
“在我受伤昏迷的期间，多亏傲天兄四处奔波，才化解了浩劫。而沈夫人，傲天兄的二公子沈珞，四小姐沈琬也都因此而死，我真是有愧啊。”
沈傲天急忙扶住捶胸自责的南宫骕，安慰道：“一切都是天意，怨不得人。”
“今天召开武林大会，我有俩件事要宣布，第一件事就是轩辕剑已毁，之后江湖可以恢复昔日的安静。”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原本平静的人群立即窃窃私语起来，仿佛不相信轩辕剑已毁的信息。
南宫骕淡淡地看了眼台下，“第二件事，就是我准备辞去武林盟主一位，由傲天兄接任。”沈傲天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慌忙推辞：“不行，这可不行。”
“大家都知道，傲天兄本就是前任盟主，只是因病请辞。现今他早已身体康复，我正好借此机会请他重新担任武林盟主。”南宫骕朝台下说道。
“接任武林盟主！”
“接任武林盟主！”
“接任武林盟主！”
台下的人齐声高喊了起来。沈天傲有些不知所措：“这，这……”
“傲天兄，你就答应了吧，莫要辜负大家的一片心意啊！”
“这……”沈傲天为难道，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看着台上信誓旦旦的沈傲天，沈浅绫冷冷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走吧。”
喧闹的场上，没有人注意到四个人悄然退场……
夜，寂冷。冰凉的月光中，石桌旁有一人独酌。黑暗中，又一人缓缓走出，身上的衣物是与这夜完全相反的白。
“父亲。”
沈傲天抬头，“是绫儿啊，来，陪我喝一杯吧。”
沈浅绫坐下，举起了酒杯，“恭喜父亲当上武林盟主，多年夙愿得以达成。”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淡淡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喜悦。
沈傲天看了她一眼，放下了酒杯，“你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沈浅绫淡淡一笑，却带着一丝悲凉，“重新当上武林盟主，不就是您许多年的希望吗？”
“为了这个目的，您可以牺牲所有的一切。苏锦然、沈珞、沈琬，甚至意外出现的我也成为你局中的一枚棋子。”沈浅绫抬起眼睑，看向沈傲天，“当日在寿宴上，你早就知道苏锦然下了毒，所以你根本没中毒，你原本打算利用烟雨楼设下一个大局，救出众人后，让他们感激你。可是我的意外出现打乱了你的整个计划，你不得不改变初衷，动起了轩辕剑的主意。你早就知道了沈珞和袁古魂有所牵连，便状若无意地将有关消息透露给沈珞，让一切按你的安排发展下去，所以才有了南宫骕被袭，风鸣剑被盗。”
“而我，你安排我和慕容浩相遇，使慕容浩提出与我成亲，你答应了就会使慕容家对你心怀感激和愧疚，将来能够更好地支持你。但你没有想到我和烟雨楼楼主洛风关系匪浅，你便改变了主意，状似万奈地将我许配给洛风，以挑起烟雨楼与慕容家的恩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月如霜应该是你的人吧。她用噬魂术控制了沈琬，一半是出于嫉妒，而另一半是你授意的吧。如果我死在烟雨楼，你就有正当的理由剿灭这□□第一组织了，不是吗？只可惜沈珞救了我。你特地把成亲的日子定在荧惑守心那一天，就是为了能让袁古魂他们能够瞒住所有人，取出轩辕剑，之后你就可以杀袁古魂，夺轩辕剑，扬名天下。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惟独没有算到月如霜真的爱上了洛风，居然囚禁了我，假扮了新娘，正好给了风一个离开的借口。”
“你胡说些什么！”沈傲天怒喝道。
“我有在胡说吗？”沈浅绫淡淡地看着他，“十五年前，苗疆肖氏一族倚仗蛊术害人，许多人被害身亡。当时还是武林盟主的你率领一众武林好手，攻破了祭月坛，救出了要用来祭祀的人。当时肖氏一族在血战中全部被杀，所特有的秘术——噬魂术也因此失传。”
“而这个，”沈浅绫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里面装的是沈琬心头的血。我去找了唐从晞，让他帮我炼毒，从这血里炼出一只蛊，而且是剧毒无比的绝情蛊。绝情毒毒必须在苗疆所特有的灵萸花中才能炼制出来，可是所有的灵萸在祭月坛一战中已经全部被毁，最后一个接触灵萸花的人，是你。”沈浅绫盯着沈傲天，“月如霜是肖氏后人吧，所以她才会失传的噬魂术。是你救了她，告诉她一切因烟雨楼而起，她为了报仇就潜入了烟雨楼，替你监视袁古魂的一举一动，对吧？”
“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沈傲天冷冷地说道。
“玄妙子没死。”沈浅绫看着沈傲天的眼，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我曾问他除了袁古魂，荧惑守心的秘密还有谁知道，他虽然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却还是留下了线索。遨游九天，俯视沧桑是‘傲天’，‘与我同等高贵’是说那个人与我同姓‘沈’。他把那个秘密告诉了你，沈傲天。”
“他的话不足取信与人，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应该相信我，而不是那些外人。”
“父亲？”沈浅绫冷笑了一声，“你有把我当作女儿吗？”
“二哥到死都一直在自责，认为是他把那碗毒粥端给了我，才害我离开家，十几年来有家不能回。可是他不知道，那碗粥里其实被下了两种毒，两种同样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毒。一种是苏锦然下的，而另一种却是你，我的好父亲亲手下的。只是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或许，我该感谢你，如果你没有下毒，那么当初我已经被毒死了。可你偏偏下了毒，而且是一种属性正好相反的毒。两种毒一属火一属水，毒性相抵，我才活了下来。”
沈傲天脸色一变，凝出内力，聚集在掌心，一阵凌厉的掌风打向沈浅绫，沈浅绫看着打向自己的掌风，轻轻一叹，衣袂轻杨。沈傲天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回了自己的掌力，还来不及撤回，掌力便打在了自己身上。他急退了几步，忽地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你……”
“我从没说过我不会武功。”沈浅绫淡然说到，腰间露出一块火阳玉佩，“你该认识这个吧。”
“缥缈宫圣令！”沈傲天惊呼，“你是……”
“世人都说，血脉相连。可我体内现在流着是缥缈宫圣主代代相传的紫夜圣血，早已不是沈家血液。而我的命，早在喝下毒粥的那一刻还给了你。我跟沈家，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沈傲天抬起头：“你杀了我吧。”
沈浅绫淡淡一笑，“缥缈宫圣主拥有知道过去未来的能力，我早就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凭我的能力，要杀你易如反掌，可我却没有动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心中还有一份良知，最起码你没有把大哥推进这趟浑水中。”
“你应该知道，缥缈宫一向不理江湖中事，你所做的事我不想管，也不会管。这个武林盟主你是想继续做下去，还是放弃，我也不会插手。江湖中人没有谁会知道所有的一切，我只希望你能就此放下心中的执念，今后的行为能对得起心中的那份良知。”
沈浅绫淡淡地看了沈傲天，话语中没有憎恨，也没有厌恶，只是一派平静。她收回视线，看向深邃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随风而逝，所有的一切也将随着星辰的变换而重生。”
银白的月辉中，如雪的白衣隐入黑夜中，只有如风般的话语在空旷中回响。
“毁灭？重生？”跌坐在地的沈傲天喃喃，脸上浮现出一丝痴狂的笑意，“毁灭!重生！哈，哈，哈……”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石桌上，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反射出熠熠光芒……
清晨。天宇山庄。
空旷的饭桌上只坐着两个人，沈黎，沈浅凌。旁边，三张红檀木椅子孤零零地摆放在桌子底下，原先坐在上面的人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才短短一年时间，一切都物是人非了。”看着三张空椅，沈黎微叹了口气。
沈浅凌淡淡一笑，“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好好地活。”
沈黎也笑了笑，方欲开口，外面便传来一阵喊声：“不好了，不好了！”
沈黎微蹙眉：“出什么事了？”
“老爷，老爷他……”沈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脸慌张，“老爷死了！”
“咣当……”沈黎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一下碎成几瓣。他一把抓住沈福的衣襟：“你说什么？”
“老爷死了！”
沈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推开沈福，向门外跑去。沈浅凌伸手扶住沈福，也跟了出去。
一进门，沈浅凌就看到沈傲天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着，仿佛死时十分痛苦。她走了过去，静静地注视着沈熬天的尸体。
“父亲他是怎么死的？”沈黎痛苦地问一旁的仵作。新任武林盟主突然死亡，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官府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得到消息便立即派来了经验最丰富的仵作。
仵作关上了随身的箱子，“沈庄主可有心悸的毛病？”
“这……”沈黎答不上来，关于沈傲天的事，他一向了解不多。
一旁的沈福马上答道：“有。这是十几年前老爷跟人比武时留下的病根。”
“这就对了。”仵作背起了工具箱，“沈庄主应该是昨夜心悸之症突发而死的。”
沈浅绫凝视着沈傲天手腕上的一个红点，没有作声。这就是你最终的选择吗？死真的能让你得到救赎吗？
手掌握住了沈傲天的手腕，又松开，原本鲜艳的红色已经消失不见。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几天后，沈傲天下葬了。来悼念的人挤满了整个灵堂，但真正看着他下葬的却只有沈黎、沈浅绫和南官骕。
沈傲天死了，武林盟主的重任也重新落回了南宫骕的身上，沈黎也继承了天宇山庄庄主之位，在他的努力下，天宇山庄在江湖上的威望越来越高。而沈浅绫也离开了天宇山庄，踏上了回程。
一个偏僻的小镇，三个出众的少年少女坐在一个小茶里，吸引了无数人的注目。
“若晟，你真的不打算与南官骕父子相认？”洛风挑了挑眉，看向祁若晟。
“南宫彦已经死了，世上只有祁若晟。逝者已矣，又何必执着？这是绫儿说的。”祁若晟笑了笑，“倒是你把偌大个烟雨楼抛下，真的要跟我们一起走？”
“烟雨楼的事二弟会处理好的。再说，接掌烟雨楼是绫儿的意思，事情结束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弟弟啊？居然还是护法，可他怎么会姓瞿呢？”
“其实我和他是双生兄弟，当时父亲就已经知道袁古魂不可靠，就将洛裴送出烟雨楼，交给一户姓瞿的人家抚养。”
“原来如此。”祁若晟点了点头，他忽地想到了什么，看向沈浅绫，“逸旻该不会不来了吧？”
沈浅绫淡淡一笑：“以他的性格，在王府也不知有多少人要担惊受害呢。可偏偏陵王爷爱子情切，好不容易盼到他回家，绝不可能轻易放弃他走的。”
“这么说，他是来不了了？”
“那可未必。”沈浅绫扔下一块碎银，“掌柜的，结账。”
三个人来到马车前，洛风刚一掀开车帘，便听到墨逸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们终于出来了。”
祁若晟一愣，随即又笑了出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绫儿啊。”
“逃出来了？”坐在马车里。洛风看向墨逸旻。
“当然啦。”墨逸旻应了声，随即又咬牙切齿道：“那个死老头，居然装病把我骗回去，也不想想他可是堂堂的王爷啊。”
“所以你就跑了？”
“他居然还让我去相亲，说什么我有了子嗣后他就不再要求我了。我不跑，难道还留在那儿？”
“相亲？！”洛风、祁若晟一愣，大笑了起来，沈浅绫也不住地抖动着肩膀：“相亲？陵王爷这招可真绝。”
“是啊，只是不知哪家小姐那么命苦，要跟你这个‘冰山’相亲。”祁若晟笑侃道。
“你们笑够啦没？”
“好了，好了。”
收起了笑意，墨逸旻怒视了他们几眼，随后转向沈浅绫：“绫儿，我一直在想沈傲天是怎么死的，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是病发而死！”
沈浅绫微叹了口气，“他是服毒自尽。”
“那天夜里的谈话，我无意间将绝情蛊毒落在了石桌上，他就是喝了毒血才死的。”沈浅绫微垂下眼睑，“绝情蛊本是用来配以噬魂术控制人的心智，两者合一便是世间至毒。但绝情蛊本身也是剧毒之物，但它的毒不同于其他毒药，中毒者毒发之时就犹如心悸之症发作，会迅速死亡，无药可解，而且根本查不出是中毒所致。但它唯一的破绽就在于中毒之后手腕上会出现一个红点。”
“沈傲天之所以会这样做，就是为了保全天宇山庄的名声，也是为了赎罪。”洛风开口道，
“对，所以我才抹去了他手腕上的红点，这样才能让一切没有破绽。”沈浅绫的视线穿过帘子，看向马车外的风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啊。”
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在马车后的几个黑点之上，唇边眨起淡淡的笑意。
“小王爷，小王爷……”
墨逸旻打了个冷颤，急忙探出车厢，马车后的黑点越来越大，是几个身穿陵王府军衣的侍卫。他赶忙缩回身，朝赶车的人喊道：“快走，别让他们赶上。”
“小王爷，快回来……”
“小王爷，等等……”
“快走！快走……”
马车外，春光明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