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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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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唐林周身体一软,他药效还没全退,刚才是硬逼着自己站着,现在是忍不住了,身体慢慢没了力气。
唐筠也发现了,她反身抱住唐林周,“怎么了?”
“没事,有些晕。”
唐筠扶着他去了车旁,将他扶到车后座,然后开车回家。
她是气唐林周的,好端端的去人家家里做什么,他不去,人家有机会下手吗?要不是她来得正是时候,他就被人吃干抹净了,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还把人家当知己,人家稀罕么?气死她了!
她透过后视镜,看他拼命揉着额头,心里是又气又心疼,以后长点心吧!
气归气,她心里也清楚,这一次苏丽清将事做绝了,他俩这知己是断了,朋友也没机会了。
她松口气,这样正好,他俩不会有隔阂,苏丽清又可以滚出他们的世界,一举两得。
“宝儿,是我错了。”
唐筠沉默了一会,方道,“我打了她。”
唐林周愣了一下。
“估计没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是出不了门。”
“你呢?”
“什么?”
“她动你了没?”
“没,她心虚。”顿了一下,又道,“你刚刚出来时,看见了没有?”
“什么?”
唐筠幽幽道,“地上的菜刀。”
唐林周眉心一跳,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他真的被霸王硬上弓,宝儿会做些什么。
“反正门是我踹的,人是我打的,东西是我砸的,菜刀是我拿的,她想报警我不会有异议。”
唐林周脸一冷,“她敢就试试!”
唐筠心里舒服了些,知道就好,不然他俩这婚姻立马就崩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刚刚有多害怕,不是怕死,反正她死过一回,她是怕失去他,怕自己没有资格挽回他。
明明他们也有孩子了,明明她已经将以前的事放下,可只要碰到一些婚姻忠诚问题,她就迈不过去,她就会想起前尘往事,她就会自卑。
幸好这次没出事,不然她不敢想象她会怎样。
唐林周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都是宝儿打的,他看着手机失了神。今晚他没打算留下庆祝她生日的,只是她一个电话打来,说是她生日,他想着定个蛋糕,准备送过去,说声生日快乐就走,只是没想到她端来的祈求他喝下的酒会有问题。
看来,是他不知足才惹出这样的事,是他太过贪心了。
回到家后,他们进门是前后脚,唐筠开的门,也是她关的门,看他人晕乎乎的,她是恨不得揍他。
张红和高敏在客厅坐着,客厅里有孩子的哭声,唐筠脱了外套,搓了搓手,等去了寒气,暖和了,才抱过周周。
高敏拿着奶瓶,忧心道,“奶粉不吃。”
唐筠笑笑,“没事,我这就喂奶。”
高敏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厨房热菜,这晚饭还都没吃呢。
张红看儿子坐在沙发,揉着额头,一张脸铁青,将儿子叫到自己的房间。
唐筠见他们走了,也没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孩子,等他哭声小了,抱着他上楼,然后掀开衣服给他喂奶。
周周有吃的就不哭了,大口大口吸着,唐筠摸着他的小脸,心疼极了,这脸红彤彤的,肯定哭了好一会了。
“都是爸爸不好,让我们周周饿成这样。”
周周才听不懂妈妈的抱怨,有奶就是娘,有吃的就行了,管他天要下雨还是爹要出轨。
哭累了吃饱了,周周很快就睡了,要知道吃奶也是力气活,吃得满头大汗,累得很。
唐筠说了一句没心没肺,就将他放到床上,拿帕子给他擦了汗,然后将灯光调暗,让他睡觉。
等她下楼时,老公和婆婆都没出来,唐筠哼了哼,走到餐厅吃晚饭。
高敏端了一碗鲫鱼汤放到她面前,她是看不出太太脸上有什么异样,不过这出去就将先生领回来,肯定状况不乐观。
“孩子睡了?”
“恩,吃饱就睡了。”
唐筠拿起筷子准备吃菜,一下子却握不住筷子,筷子滑了下来。
“怎么了?”高敏看过来,然后大惊,“这手怎么肿了?”她拉起唐筠的手,看了看,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啊?”
唐筠这会子才觉得疼,刚刚开车没感觉,抱周周的时候也没觉得,现在倒是疼了,疼得厉害。
高敏觉得不对劲,好好的人出去,回来却受伤了,那肯定出事了,而且也动手了,只是是先生么?她赶紧拿了药箱过来,拿出一瓶消肿止疼的喷雾,摇了摇,然后喷在唐筠肿起的地方。
见唐筠一言不发,她叹口气,“怎么会伤到手?”
唐筠倒是很坦然,“打人打的。”
“啊?”
见高敏不敢置信,唐筠平静道,“我要是晚到几分钟,这家就散了。”
“先生他……”
“不是打他,是打苏丽清。”唐筠活动了一下手,淡淡道,“她竟然给唐林周下药,衣服都脱了一半,要不是我撞门,唐林周估计在昏睡中就被人强了。”
高敏愕然,下药?难怪先生回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我这手都伤了,她估计得脑震荡,反正我回来时,她那张脸跟猪头似的,没弄死她算便宜她了。”
高敏是最恨下贱的女人,她冷哼一声,“太太该叫上我,我有的是力气,不能便宜了那种贱人。都四十来岁了,还玩这些花样恶心人,她当她十八呢!”
“她不就是觉得我整天看着孩子没空理会她么,她想得倒是挺美,关键也得行得通啊,还真以为我管不到了,我精力旺盛着呢。唐林周也是,他不上门,人家拿他有办法?这会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活该!”
高敏对唐林周也有些气,好好的,大晚上去人家家里做什么?这都结婚了,孩子也有了,该避嫌了。太太说得没错,他不上门,人家拿他就没办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先生要是自觉,今日这事就能避免。
男人啊,花花肠子比谁都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实在不像话!
先生娶到太太这样的,该偷笑了,还不珍惜,出去胡来,伤了太太的心,迟早肠子都悔青了。
“那太太打算这么做?”
唐筠换了左手拿汤匙喝汤,“怎么做?没想好。先晾他几天,让他好好反省,教训不深刻,他就不会收心,我啊,就是太好说话了,也太纵容他了,让他以为我是宽宏大量没脾气的。”
高敏点点头,“没错,就该这样。”想想又补充,“也不能太过。”
唐筠点头,“我懂,我有分寸。我要是真要闹开,刚才回到家也不会一声不吭了,他娘在这,何必太难看。”
高敏点点头。
“我得委屈着,弱者才有人同情。”
高敏颔首,这经营婚姻,太太是真有一套。
她余光看有人影朝这边走来,便皱起了眉头,心疼道,“真是的,肿成这样也不知道里面的骨头有没有事,这生完孩子就亏损得厉害,好不容易月子刚补点肉上来,转眼手又伤了。我看去医院看看得了?”
唐筠傻眼,怎么画风变得这么快,但脚步声传来,她就了然了,于是她顺着高敏的话,摇摇头,“不用,没事。”
“什么没事,这手肿成这样,筷子都拿不了,晚上还要抱孩子喂奶呢!”
唐林周走过来,看着那只手,拉起来,“怎么肿成这样?”
唐筠缩回来,“没事,先吃饭。”
唐林周想拉她起来,可她坐着不动,他也没法强行拉起她,只能软着语气,“先去医院。”
“我说没事就没事,先吃饭。”看张红走来,她笑笑,“妈,吃饭。”
张红也看到了,瞪了唐林周一眼,呵斥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你媳妇去看看,有个好歹怎么办?”说完看着唐筠,换了语气,“小筠,快点,这伤筋动骨得重视,赶紧去看看。”
高敏呵呵,果真是心虚,要不态度需要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么?
“明天吧,刚刚喷药了,等明天要是没消肿,我就去医院看看。”
唐林周不同意,“等什么明天,这有问题就要马上看,明天严重了怎么办?走!”
唐筠叹口气,“我不能开车,你这精神状态能开车么?”
唐林周被问住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话,怪他,刚刚也没发现她受伤了,这一刻他是悔不当初。
高敏想了想,说道,“打车去,我和太太去就行了。”
唐林周没说话,见唐筠端起碗,将一碗浓白的鱼汤喝了,然后跟着高敏走了,心里疼了一下,好像有东西裂出一条缝。
张红见人走了,指了指唐林周,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小筠哪里对不起你了,人家年纪轻轻跟了你,长得漂亮,一手好厨艺,人又孝顺,帮你经营这个家,还给你生了儿子,你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是三岁么?那寡妇的家门你没事老往那边跑做什么?小筠是哪里不如她?我跟你说,就冲你这事,别说小筠不信,连我这当妈的都不信你和那寡妇没猫腻!”
唐林周头疼极了,“娘,我和她真没事。”
“是真没事,还是没成事?”
唐林周语塞了。
“小筠赶过去打断你俩的好事了吧?”
“娘,你要我说几遍,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红摆手,“你甭解释,我不信。我告诉你,小筠去是我的意思,你胆敢怪她,别怪我和你断绝关系!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着,以前谢莹是那样的,你和她半斤八两。我早该知道,你和那寡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怕是谢莹没死,你俩就有来往了。小筠知道么?她要是知道早跑了,还能嫁给你!我替她委屈!”
张红红了眼眶,“四儿,娘这些孩子里你最争气,可你不能忘本啊!做人得老实!你爹早早走了,我守寡将你们七个孩子带大,不容易知道么?我也是寡妇,可我没想给你们找什么后爹,我怕你们受委屈,你现在做这些是想给周周找个后娘么?”
“娘,你说远了,我发誓,我没对不起小筠,也不会给周周找什么后娘。”
张红气极,“你真是不知悔改,还说你没对不起小筠,我告诉你,就你一个结了婚的去一个寡妇家就错了,就对不起小筠了,你懂么?你以为只要没睡一个被窝就是清白的?要是小筠今日睡在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家里,你信她没有对不起你么?四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这事对吗?我看你心已经跑了!没这个家了!”
唐林周沉默了一会,方道,“娘,我会和小筠说清楚的。”
“你别说了,越说越乱,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行的端做得正,没人能挑的出错,你要是自己管不住自己,早晚掉沟里去!我还记得你出生时,那时候咱那就是夫妻俩上街都不敢拉手,更何况是和寡妇有牵扯,那是要抓去批.斗的。你看看你岳父,人家还没你年长,人家会跑人寡妇家里去么?不会!人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男女不是夫妻不是亲戚就是不能靠太近,就得离远远的!”
见儿子没说话,张红叹口气,“这事,你怎么解释,在小筠心里都会有心结的,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看着一桌的饭菜,“你以为她刚才什么都没说,汤也喝了,是没放心上?错了,她是为了我孙子你儿子,女人都这样,能容忍丈夫都是为了孩子。这饭,你自个吃吧,撑不死你!”
唐林周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是了,他当初不也是一直容忍谢莹么?为了女儿,他将一切都瞒着。现在宝儿也是如此吧,他想了很多,确实他做得很差劲,他的确对苏丽清太过上心。
娘说如果宝儿睡在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家中,那他还能信任她么?
答案是,也许会信,但心里终究会有个疙瘩。
苏丽清打过很多次电话来,也做了很多事,宝儿都在场,她都知道,却不曾对他发过火,换位思考,如果做那些事的人是宝儿的爱慕者,那他能容忍么?
答案也是肯定的,不能。
所以,他凭什么说他和苏丽清没什么,就冲他去了国宾一号,就已经不能说这话了。
哪个有妇之夫会跟一个单身女人有牵扯,不是藕断丝连还能是什么?
没有□□关系就算清白了么?
他真是糊涂啊!
看着一桌的饭菜,他没有一点胃口,慢慢走去了客厅,坐靠在沙发上,深深的叹息,为何娘都明白的道理,他现在才想通?
明明事情很简单,他却要犹豫踌躇,想要面面俱到。
说是面面俱到,其实说白了就是想鱼和熊掌兼得,这多大的心呐!
他是虚伪的,明知道苏丽清有那种意思,却还想维持知己层面上的往来,他亦是无情的,明知道宝儿心里介意,还想要她理解包容这种关系。
不可否认,唐林周想的很对,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唐筠重活一生,她绝不可能原谅唐林周三番两次的行为。
而且,唐筠已经认定自己已经还清了,唐林周再有一次,便将失去她,她不会再容忍,也不会留恋,。
这是唐筠在去医院的车上想出来的折中的法子,她前世做的事,跟这辈子唐林周无意中带给她的伤害扯平了,以后她不会愧疚了。
想到这,她忽然心里一阵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仿佛禁锢她多年的枷锁消失了,她不用顾忌一切,她可以完完全全做自己。
唐林周,我不会再忍气吞声了,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