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人脑子打架

24、光的棉花糖

　　他们到海边去了。女孩和哥哥留在王宫里，他们在喷水池边散步。女孩似乎是伤心了一会，才抬头对哥哥说，“哥哥，我的心太冷了，我要吃一只冰淇淋来暖和一下。”哥哥冷淡地说，“你在宴会上已经吃过两根了。当时如果不是我拦着，你还想吃第三只。我不能让羊入虎口这样的事再发生了。”
　　“哥哥，你的意思是冰淇淋是小羊，我是又贪吃又凶残的大老虎嘛？”哥哥果然能随口说出精妙的比喻句，冰淇淋的确像小羊一样雪白而柔软。
　　哥哥顿了一下，那的确是他的本意，但他还是改口道，“我是说疼痛会整个地裹住你，你这只羊会落进它的嘴巴里。”
　　女孩刚想说，我不会全身都疼的，只会肚子疼。不过那样更不可能吃到冰淇淋了。她只好调转话题，说道，“哥哥，我觉得杲杲把我忘了。”
　　“你和那只红狐狸一起玩的时候，也把杲杲给忘了。”女孩不由地怀疑起自己和男孩的友情了。
　　“不要这么患得患失啊。整天想着我和谁关系好，又或者是，谁和谁关系更好。其实无论什么感情，存在的那一刻，注定终有一天不存在了。”
　　女孩嘲笑着说，“不是这样的。有一些人的感情就是能天长地久的，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只不过我们很多时候做不到。你先说好了那些话，等到两个人感情变淡的时候，你就跳出来说，‘哎呀，感情都是会变的！’在那时就特别符合情境，简直是宇宙奥义、人生真理了。”
　　“但是永恒的感情会存在的。只不过不存在我们身上而已。”
　　哥哥默然了一会，笑着说，“我觉得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更颓丧啊。”
　　第二天，女孩彻底地忘掉了杲杲。因为小王子宣布，为了感谢女孩这一年对杲杲的照顾，他要送女孩一片向日葵花田。女孩激动坏了，连学校里只有一颗向日葵路灯呢。
　　向日葵花园在一片云朵上。向日葵们用叶子整理着金黄色的花瓣，再端端正正地站好。女孩像个小将军，正在检阅花朵军队。她兴奋地扑到云上。
　　“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就是要你和杲杲一刀两断，不许再纠缠他了。”哥哥提醒道。他在云朵上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杲杲是谁？”
　　哥哥就不说话了。
　　女孩躺在云上，滚了一圈。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却看到一颗金黄色的像是涂过蜜糖的星星，正在向日葵花园里呼呼大睡。它戴着一枚鲜红的蝴蝶结，身上散发着美梦的香味。笼罩在它身上的金色光晕，像是一颗棉花糖。
　　女孩把手虚虚地攥成拳，握了一团柔柔的光，送到自己的嘴边，然后舔了一口。真的是棉花糖啊……女孩快把自己忘掉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在她身后说道，“喂，我是谁？”女孩讶异地看了过去，没好气地说，“你是哥哥啊。”哥哥轻声说，“我担心你太开心了，把我也忘记了。”唉，他总像个害怕被大人丢掉的小朋友，在黄昏时分的幼儿园里心急地等待着，想要早点被接回家。
　　女孩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她想了一下，问，“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傻了？”
　　“不不，在这种情形下，我当然要这么回答你，不傻，像个小天使，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哥哥笑着说，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女孩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峰回路转了。
　　“但我们俩都清楚，你就是个傻子。”
　　到了中午，杲杲也过来了，他也在云朵上睡下了，变成了金色的小狗。他的头上戴着一只小王冠，那一定是小王子送他的礼物吧。在那时星星已经睡饱了，香香地跑走了。它和哥哥聊了一会，羞涩地把蝴蝶结送给他。反正它在天空里跑来跑去的，蝴蝶结也会被风吹落。哥哥留在云朵上，守着两个小朋友——那是美化了的说法，实际上是两个傻子——把星星遗落的蝴蝶结别到了小狗的脖子上。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着，“杲杲你快要结婚了吧？结婚时要戴上领结。”嗯，那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不一会儿，小王子也过来了，一脸不高兴地抱起了小狗。
　　“这个王冠和你头上的好像是一套。”
　　小王子浅浅地翻了一个白眼，“应该说是一对。”他很注意地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十分得意。
　　哥哥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