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人脑子打架

22、红薯日暮

　　哥哥说寂照国才会有那么明媚的港口，就像男孩记忆中那样。于是暑假一开始，他们就准备坐船到海的另一边去。
　　临行的时候，整天睡懒觉的仙鹤叔叔难得地爬下床来，送给女孩一座可以背起来的小房子。小房子涂满了非常好吃的黄色，还有一只小烟囱，可以吹出泡泡。女孩在心里惊叹着，“这是我梦想中的小屋啊。”在世界尽头的郁郁原野上，有一座乖乖的房子，说但她没说出来，不然叔叔会非常得意的。
　　叔叔微笑着说，“要把家背在身上去远方啊。”
　　女孩捏着带子，把小房子书包背好。书包坐在绿裙子上，就像小房子坐在世界尽头的原野上。

　　尖尖的小山一样的波浪，是大海的一排排牙齿。有一只小小的船，像大海漂流的舌头。
　　男孩突然问：“你觉得世界是什么样的？”女孩很应景地笑起来了。这个问题总是蠢蠢的，如果不是由一个合适的、足够的人提出来。
　　藏蓝的天空里，略带焦黄的云朵，像红薯软乎乎甜郁郁的肉。女孩看着天空说道：“整个世界是一只软软的红薯，被掰开了，我们就在这个红薯里游玩。”
　　“日暮的天空勉强像是吧，可是海水一点也不像红薯。”
　　女孩想了想，说道：“那世界就是神明的晚饭。傍晚的海水是一碗金黄的蜂蜜糖水粥，他还切了半块红薯，正要放进碗里。你看天空是不是快要跌进大海里，就像红薯会一头栽进碗里。”
　　男孩说：“那我们是什么啊？”
　　“会动的会说话会生气会开心的小点心。啊，听起来很好吃啊，我想把自己吃掉了。”
　　男孩把手枕在脑后，说道：“你的境界能不能阔大一点呢？”说完，他看一眼女孩的书包。女孩的哥哥睡着了，他才敢说这种诋损的话。 女孩一点也没在意，她正在如醉如痴地吃着自己吧，过一会她又说：“我们的小船就是勺子，命运在牵引我们漂流到神明的肚子里。”
　　霞光拂在他们身上，温柔地印染着暮色。小船拨动着海面上辐散的金光，像是拨动了琴弦，发出了铮铮的声响。哥哥就这样醒了过来。

　　男孩问哥哥，“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在很深很深的黑色里，有一个小孩。他没有朋友，只能自己一个人玩。他吹出了很多肥皂泡，变成了很多个星球。那些星球对于他来说，一瞬间就破灭了，可对我们而言，却是亿亿万万年。”
　　男孩倒是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女孩却不满意地嚷道，“哥哥，这个故事也太短了吧！”
　　“人生也就是这么短的故事啊。”哥哥说道。
　　女孩在小船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道，“可是彼此相对着，人生不就快乐而悠长了嘛？”
　　哥哥“唔”了一声，转头问男孩，“你觉得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男孩拽了拽头发，说道，“既不是神明的晚饭，也不是小孩的泡泡，那些都太遥远了，没有意义。我的世界而是亲人和伙伴——”和现在的伙伴们找到那个好朋友，大家再一起去经历无穷尽的冒险。他的双臂枕在脑袋下，不禁微笑起来。
　　哥哥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的境界能不能阔大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