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整的朝夕》三到五级东南风

61、复仇4

　　小林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朦胧的月光，他反应慢半拍的坐起来，不知道先摸摸腿还是先摸摸脖子，看看身上的零件还都在不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好他昏了没多久，即使如此，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冰冷的像是死尸。
　　他搓了搓手，四下看了一眼，然而外面半个人影都没，小林瞬间就觉得好心酸，十分想心疼的抱抱自己。
　　还没等他自怨自艾完，就听到星澜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
　　“醒了就进来审人，在那发什么呆。”
　　小林一口气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最终他惆怅的叹气，无奈的进了屋。

　　等他看到星澜和戴灵毓正坐在办公室悠哉悠哉喝茶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咬牙切齿道: “大神，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还在外面！！！”
　　星澜面不改色，安然自若一点没觉得对不起小林。
　　“我没忘，但是我不想抱你进来，灵毓抱不动。”
　　小林“……”
　　好气哦！！！
　　戴灵毓递给小林一杯热茶，歉意道: “抱歉啊，星澜说你马上会醒，所以我才没把你拖进来。”
　　小林“……”
　　拖……什么仇什么怨啊！

　　最终他还是接过茶，再一次惆怅的叹气，默默坐到了椅子上。

　　星澜把玩着茶杯，漫步尽心道: “等一下，你去审一下那群老师，这种时候他们心里防线弱，应该能问的出来。”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也行，你一个人太没有威震力了！”
　　小林不服气道: “我可学过专业审问的，我也是可以的。”
　　星澜摆手，没什么诚心道: “好好，我知道你是专业的，你要不让我去也行。”
　　小林“……”
　　“那，你还是和我去吧！有个照应嘛！”

　　星澜无所谓的点头，没有对小林秒怂有所表示，他转头看戴灵毓商量道: “你在这里等好不好，我回来和你讲。”

　　戴灵毓点头，没有非得要跟着看看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这也是星澜的温柔，他还不想辜负。
　　星澜温和的笑了笑，说了句马上回来，就和小林出了门。

　　小林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才推开了门，来的路上星澜简单介绍了他看到的事，即使有了准备，小林还是被惊的不轻，这一屋子简直和精神病院没两样。

　　也许，欺压比自己弱小的人，可能会使人兴奋。
　　一个女人把另一个女人压在办公桌上对着她的肚子狠狠挥着拳，女人腹部垫着方形抱枕，她正在拼命的挣扎，施暴的女人手脚并用的缠住她，一边神经质的笑一边攻击对方，时不时的被身下的人狠狠踹几脚。
　　屋里的众人沉浸在施暴与反击里，竟没发现围观者什么时候换了人。

　　小林怒不可遏，一联想到星澜说，这群老师有可能虐待孩子，就气得想扒下警服，先揍了再说。
　　星澜拍了拍他的肩，小林勉强压下怒气，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一切要靠证据说话。

　　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很快调好状态，星澜诧异的看他一眼，不禁暗自赞赏。
　　小林咳了咳，提高音量状似调侃的喊了一句: “哟！各位老师这什么兴趣爱好，玩的都挺嗨啊！”

　　仿佛平地炸雷，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刚刚还群魔乱舞的一屋子人，被按了定格一样，半响有人哭出声，一瞬间又仿佛从施暴的恶魔变成无辜的受害者。

　　“看来你们需要和我回警局一趟了，毕竟这可是大规模暴力现场啊，如果不交代明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沉默，没有一个人打算辩解什么。

　　星澜撇了一眼小林，见他看似镇定，实际已经不知道如何接话，竟在认真的考虑，如何把这一堆人都带回警局。

　　星澜调笑道: “你不是专业的吗？”
　　小林“……”
　　星澜拖长音道: “闪开啊！”

　　小林默默让开了位置，站到了星澜身后。
　　星澜还是以一贯不紧不慢的语气说话，但无端端的让人觉得杀气四溢。

　　“你们以为自己做的好事瞒的好，现在被人找上门了才知道怕，会不会……太晚了？”
　　他上前几步扯了把椅子坐，随手一拍先前充当道具脏乱的桌子，年份已久实木的圆桌瞬间化成粉末。
　　“交代了说不定还有命，不说我就直接读取记忆了，要是伤到脑子……变成白痴，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星澜看了一圈装鹌鹑的一众人，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就你吧，院长！”

　　他随手一招，一直躲在后面年过半百、矮小虚胖的院长像被无形的手，生生拖了过来。
　　院长一手抓着自己的领子，一手胡乱的挥动，想要抓住什么阻止自己被拖过去，尽管看他的表情像是惊恐的叫着什么，然而确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像是怪诞无声的默剧。

　　星澜抬手放在离跪在地上的院长脑袋上方，后面小林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衣摆，星澜回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也没说话。

　　他把平伸的手指弯曲，形成抓的形状，接着有白光从他手上发出，那光映衬他似笑非笑的脸，让他显得那样冷酷，好像神明，漫不经心的定下人类的生死。

　　人群有有人小声的窃窃私语，还是体育老师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他上前走了几步，充满迟疑和不确定的小声道: “请等一等……”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声音实在太小了，他想大点声开口，却发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说出第二句。

　　他看见坐在那里，恍若神明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穿过重重迷雾，清晰的传到他耳边: “不是要交待吗？过来！”

　　体育老师舔了舔干涩的唇，向前走了一步，他感觉道身后一片灼热的视线，他看到院长恳求的眼神，他无从分辨院长是想他别说，还是想他救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下一步。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星澜挑眉，难得认真道: “人类活在这世上，总要面临选择，无论你选了怎样的路，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你说不说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对你来说不是，对吗？
　　不过至少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你觉得对得起良心，就够了。”

　　体育老师再一次深吸一口气，缓慢道: “那是三个月前的某天，有个小男孩被他的班主任毒打了一顿，原因，只是因为他的班主任被男人甩了，心情不好而已。
　　为什么选他，那是因为那个孩子的爸爸接他迟到了而已，还是因为那个孩子安静不爱说话，不会告状……”

　　男人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他顿了顿接着道: “因为没有外伤，所以孩子的爸爸不知道孩子受了伤，还千恩万谢的感激了班主任照顾。
　　他把男孩带回去之后，给他做了饭，就又出去工作了，等他再回来就……发现了男孩的尸体。
　　男孩伤的严重，没能挺过那一晚……
　　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在那个本该灿烂无比的夏日，在他还没来得及长大的某天，茫然又孤独的死去……”

　　小林偷偷抹了把眼泪，而星澜，他只是意味不明道: “口才不错，当体育老师可惜了！”
　　后者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他苦笑道: “我不过记住了，那个父亲说的每一句话而已，在他泄愤的杀了男孩的班主任之时。”
　　“这么说，你也在现场？”
　　“我在，亲眼看到了，本该下一个被杀的人。”
　　星澜语气变得冰冷: “其他人还有谁虐待过小孩的？”
　　体育老师看了一圈，被他看到的人纷纷不自然的转开了视线，半响他开口，云淡风轻道: “在场的七人，包括我，只有院长不知情……”
　　有个女声尖厉道: “混蛋，你休想袒护他！”
　　体育老师坚定道: “我有他们的犯罪证据，我可以全部上交！”

　　星澜沉默，半响回头看小林。
　　“还愣着干嘛啊，全带回去啊！”
　　小林“……”
　　怎么带啊大神！没打电话当然没人手啊！！！
　　星澜烦躁的挥了挥手，一群人应声倒地，他交待小林等着大部队，就转身出了门。

　　烦闷的心在见到戴灵毓才有所缓解，后者捧着茶看着窗外，星澜进来时，他似有所觉的转头，看到星澜笑了笑。
　　星澜看他，半响不自禁的也跟着牵起嘴角。
　　“我们回家吧！”
　　戴灵毓点头: “事情怎么样了？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星澜点头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出了院子，然后一起漫步在深秋无人的街道上，风很凉，然而那个人的掌心太暖……
　　就这样呆在他身边，即使什么也不说，也会慢慢变得平静，那是，岁月静好。

　　戴灵毓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星澜，你怎么了？情绪不好的样子？”

　　“我啊，只是……很讨厌人类而已……又冷酷、又温暖，又可怖、又可怜……”

　　“……”

　　第二天小林满脸复杂的带着资料找来，眼睛通红，一看就是整晚没睡，他把资料递给星澜。
　　“大神……口供和调查结果，还有证据的视频，你要看看吗？”

　　星澜接过随意翻看，就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他冷笑道: “人类啊！”

　　小林愤恨道: “证据确凿，他们短期出不来了！真是一群人渣败类，怎么会活到现在的！”
　　摊开的资料上清楚的写着犯罪手法，喂食芥末，体罚殴打，用细针扎，关小黑屋，方式多种多样，目的只有一个，看不出伤的发泄，把不如意尽数发泄在无辜的小孩身上。
　　小林揉了揉脸，不知道能摆出什么表情，既羞愧、又愤怒，心情复杂的难以表述，他颓然的坐下喃喃道: “怎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我身处在地狱吗？恶魔也不会如此对待孩子吧，他们怎么会，怎么敢……他们没有孩子吗？没有良心吗？”

　　星澜再次冷笑的重复: “啊，这就是人类啊……”

　　小林捏着拳，发誓一样郑重道: “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者，我会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让他们为犯下的错深深忏悔！”

　　话落，他周身忽然白光升腾，直冲云霄，那光芒耀眼无比，却又转瞬消失。

　　“诶！大神，你为什么这么看我，虽然我现在做不到，但我会努力的，我发誓！”
　　半响星澜勾起嘴角，低声应道: “啊，我期待着！”

　　时而冷酷、时而温暖，既可怖、又可怜，有时像天使，有时像恶魔，偶尔也会出现如此纯粹耀眼之人。
　　这就是人类，被神明钟情眷顾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