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整的朝夕》三到五级东南风

55、缘分未散

　　常常站在十字路口迷茫，不知下一步去往何方。——戴灵毓

　　握住那只手，星澜顺势站起身，他怔怔的看着青年的脸，恍然如梦。
　　青年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你还好吗？要去医院吗？”
　　星澜摇头，青年一手打伞一手扶着星澜，艰难的往前走，边走边道: “那……前面不远就是旅馆，我在那里开了房间，你先跟我去那里歇一会儿？”
　　星澜闭上眼，轻轻点头，任由颊边液体划过。
　　茫茫人海，我们再次相遇，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奢望……我们，缘分未散……

　　“你……哭了吗？”青年踌躇的轻声问，声音轻的像羽毛落地。

　　“！”

　　星澜怔，勾起嘴角浅笑轻声道: “怎么会，是雨太大了而已……”

　　“……”

　　前方没多远果然是个小旅馆，青年扶着星澜进去，外面风大雨大，关上门世界一瞬变得宁静。
　　两人身上都浇透了，年轻提议星澜先洗，被星澜一言不发的推进了洗手间。
　　星澜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好像提线的木偶，牵动引线的人不在，他就失去了会动的权利。
　　没一会水声停止，星澜立马转头，看着窗外。随着门打开洗手间里的水汽蔓延，带来暖意，也模糊了视线。
　　青年擦着头发出来，翻了翻随身的包，找到一套白色运动服，边对星澜招呼。
　　“你快去洗洗吧！等一下要感冒了，就先穿我的衣服吧，应该不会太小，这个比较宽松。”
　　星澜接过衣服，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道: “你就这么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回来，如果我有图谋怎么办？”
　　青年笑道: “没关系，因为我觉得见到你就特别亲切呢！”
　　他又收敛笑意: “那时……我都过去了，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你的一瞬，直觉告诉我，错过你我一定会后悔……”

　　星澜心里复杂无法言喻，既感激又愧疚，只是他已经习惯不动声色，千万情绪也只会掩藏在轻描淡写的笑容下。
　　“下次千万不要这样了，多危险啊，还有谢谢你帮了我，我可以帮你点什么吗？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青年神色奇异，语气复杂道: “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

　　星澜微微瞪大眼错愕的看着他，青年叹，推着他进了浴室。

　　“快去洗澡，省的感冒。”

　　星澜被动的进了浴室，抱着衣服发呆，他有点不能理解，难道他表达情绪太明显了嘛？明明以前对方都看不出他的情绪的。
　　拧开水阀，热水流下，星澜看了看身上的伤，其他还好，腹部和肩部对穿的伤愈合的缓慢。

　　星澜轻叹，第一次后悔自己不知轻重，要是被那人看到了，他要怎么解释，说你救回来的是个怪物嘛，还不得把他吓到。

　　事已至此纠结也没用，他穿上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青年正在收拾行李包里的衣服，听到声音抬头笑了笑，拿起旁边的卡其色风衣递给星澜。
　　“最近天凉了，这个给你穿上，要不感冒了！”

　　“你……”

　　星澜迟缓的接过衣服，心里百味陈杂，感动和愧疚交织。
　　他有点后悔了，后悔亲手推开这人，他以为他可以承受的，但显然他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这种感觉太痛苦。
　　又压抑又窒息，好像溺水之前努力控制着不呼吸一样困难。

　　“我什么？”

　　星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
　　“我是想说，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青年笑了笑，随意道: “那还不简单，以身相许呗！”
　　“哈哈哈！”

　　看星澜僵在那，不会动了之后，青年笑的开怀。

　　“好啦，开玩笑啦！对了我叫戴灵毓，你呢？”

　　“……我，我的名字是星澜……”

　　戴灵毓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呢！”

　　星澜“……”

　　“很好听呢，有什么含义吗？”

　　星澜一瞬间恍惚，这句话他以前……问过的……

　　“星澜，代表夜将尽的意思……”

　　他在心里默默说完剩下的半句，这是你对我的祝福啊！

　　戴灵毓晃了晃脑袋，表情越来越奇怪。星澜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

　　片刻静默之后，星澜打破沉默。: “这么早，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大街上跑，你……”

　　星澜本想问他去了哪，为什么没回宾馆住，但想想他现在已经没了谁便质问对方的权利，在戴灵毓眼里，他只是个随手捡回来的陌生人而已。
　　他又怎能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呢，会让他觉得反感吧，说不定会被讨厌呢……

　　“我……本来来这边参加一个学长的婚礼，昨天喝多了就没回来，早上醒的早，本打算散步回来，没想到半路下雨。”

　　星澜皱眉，现在是十月份戴灵毓应该在上学，怎么会特意来这么远的城，参加一个学长的婚礼，还会喝多了……

　　“你应该在上学吧，怎么有时间，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戴灵毓平淡道: “我休学了一阵，最近状态不好。”

　　星澜脱口而出，急切道: “你怎么了？”

　　话刚出口，星澜就惊觉不好，他看戴灵毓，果然对方神色探究。
　　星澜低头，没敢多说，怕越描越黑。

　　他听到对方清越的声音缓慢道: “我最近感觉我身边少了个重要的人，并且有谁夺走了我的记忆。”
　　星澜一惊，抬头看他，戴灵毓盯着星澜的眼睛，幽幽道: “我觉得，我得找到才行，你觉得呢！”

　　星澜僵硬的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

　　现世报往往来的快，并且让你措手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次见面，戴灵毓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的感觉。

　　外面雨势见小，可没有停下的征兆，好像要下到天荒地老。

　　戴灵毓缩在床上，用被把自己裹的严实，星澜坐在椅子上，看似从容，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戴灵毓相处。

　　所以对方不说话，他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生怕一不小心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其实本该告辞的，可告别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星澜在心里苦笑，又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他对自己太高估了。

　　怎么办……不想离开你……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难过……也很迷茫，非常、非常堵的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星澜心一揪，低声道: “对不起……”
　　“呵呵，你道什么歉啊！”
　　“那……怎样你才能心情好点！”
　　戴灵毓想了想，: “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
　　星澜“……”
　　“我唱歌走调，不好听的。”

　　戴灵毓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笑的不怀好意道: “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

　　星澜无奈的笑了笑，他想了想闭上眼轻轻开口。
　　他的声音华丽低沉，还略带沙哑，哼唱时尾音酥麻，让人不直觉沉溺，但前提的……不跑调！

　　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
　　如同伊甸般的仙境。
　　而大海太平太静，
　　多少故事无人倾听。
　　我爱地中海的天晴，
　　爱西伯利亚的雪景，
　　爱万丈高空的鹰，
　　爱肚皮下的藻荇，
　　我在尽心尽力地多情。
　　直到那一天……

　　“哈哈哈……别，别唱了，虽然你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就算没听过，我也感觉没一句在调上的！”
　　星澜小小的叹，: “唱歌这种事，是需要天分的。”
　　戴灵毓揉了揉脸，止不住笑意道: “你这是跟谁学的，为什么会跑调呢，好神奇啊！”
　　星澜无奈道: “没有人教我，我只是偶然听到过，记住了歌词而已！”

　　“哦……这样啊！”
　　“星澜，你可不可以上来，我好冷……”

　　星澜一惊，快速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随即懊恼不已，他竟没有注意到戴灵毓不对劲。
　　“你发烧了，有药吗？”
　　戴灵毓摇头，特迷茫的看着星澜。
　　星澜语调略显急促道: “我去买，马上回来，你等一下！”
　　戴灵毓摇头: “应该没事，不用买了，还下雨呢！”
　　星澜摇头: “有想吃的东西吗？”
　　戴灵毓果然成功被带偏，注意到吃的上，他想了想道: “要不买点水果吧！”

　　星澜点头，拉开门出去，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车辆开过，溅起大量水花，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风很大，温度很低。
　　星澜很快买了药和水果，又打包了早餐。
　　回去时，星澜明显的感觉到戴灵毓有点无精打采了，他心里无比懊恼，怪自己没能早早发现。

　　戴灵毓风淡云轻道: “不关你事啦！”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啊！”
　　“我怕你没食欲不想吃饭，但是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戴灵毓笑道: “好吧，好吧！”

　　星澜拿出药和矿泉水递给戴灵毓，后者接过，视死如归一样闭上眼吃了药。
　　星澜递给他一个掰开的山竹，戴灵毓接过咬了一口，顿时感觉好了很多。
　　星澜随手拿过早餐，是简单的蔬菜粥和包子。
　　戴灵毓摇头，示意不想吃。
　　星澜诱哄道: “很好吃，保证你不后悔，尝一尝，嗯？”
　　戴灵毓“……”
　　他咬了一口包子，顿时眼睛亮了一下，星澜笑了笑。
　　“怎样？没骗你吧！”
　　“嗯！”
　　“好了，多吃点，等一下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戴灵毓点头，快速解决了早餐，重新把自己卷成一个球，缩在床上不动了。

　　半响戴灵毓嘀咕道: “还是冷……”
　　星澜叹，把他连人带被一起揽进怀里，柔声问: “好点了吗？”
　　戴灵毓闭上眼，小声道: “好熟悉的感觉……”
　　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