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整的朝夕》三到五级东南风

49、前尘篇 骤雨4

　　‘扑通’尸体沉闷的倒地声，小星澜拍了拍手，瞬间出现在帝灵玉所在的树上，拉着他往回飞。

　　帝灵玉松了口气:“还好他那时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加上他没想到你会瞬间移动，这才得手！”
　　小星澜点头:“恐怕麻烦的还在后面，这种人不都是成群结队的行动的吗！打了一个还有一群……
　　那灵玉，要不你让大家转移吧！去别的地方住……”

　　帝灵玉苦笑着摇头:“他们不会走，因为扶桑树还在这，而且这群‘仙人’明显冲我们来，躲不掉的！”

　　“……”

　　沉默过后帝灵玉忽然道:“那个启的国家为什么灭亡？我以为我没听过正常，可我父王也没听过他的国家。”

　　小星澜摇头:“我只知道，是敌国来犯，敌人很强，启国家的人差不多都被屠戮殆尽，剩下的都被他血祭了。”

　　帝灵玉不解:“那也不应该没有记录啊！就好像这个国家从没出现过一样，太奇怪了！”
　　小星澜摇头:“谁知道呢……”

　　等到帝灵玉回去，找到帝灵风之后，简单把事情一说。
　　帝灵风本就刻痕深沉的眉，皱的更深，显然，他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帝灵玉底气不足道:“我觉得，今晚他们应该不会来了，粮草被烧，怎么样也不方便……”
　　帝灵风叹:“如果是普通人那当然是，但对方是仙人……”
　　“……”
　　帝灵玉忧心忡忡的告别帝灵风，后者说要提早准备，让他先休息，说不定晚上还要大战。

　　“小星澜……怎么办啊！”问这话时，帝灵玉本人都没期望得到什么答案，他只是仿徨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依赖小星澜而已。
　　但小星澜却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帝灵玉没有抬头，所以也没见到对方眼里的坚定。
　　但小星澜此刻的眼神却被另一人尽收眼底。

　　随着天色渐暗，四下无声，空中压抑，帝灵风安排了人埋伏四周，他本人也披上了战甲，站在高处远望，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帝灵玉站在他身边，神色焦虑无措。

　　“我给你的令牌你没用？你另有进出的办法。”帝灵风这话说的笃定，帝灵玉不知怎么答，只好沉默的点头。

　　帝灵风叹: “二哥，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你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常常羡慕的看着我和大哥、三哥一起玩，我那时会常常背你去河边……”

　　他苦笑: “我明明是好心，结果每次都被父王骂，那时很不理解为什么父王独独偏袒你，就算现在也是这样。父王对你比对我们好了太多……”

　　帝灵玉无言以对，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他也没有无谓的辩解。

　　好在对方没打算听他说什么，他转头看着帝灵玉，神色复杂难明。
　　“二哥……你带灵雪走吧！她还那么小，不应该和我们一起死在这，我们这些兄弟就只剩我们三个了……”

　　帝灵玉摇头，没有激烈的反驳什么，只是平淡道: “这是我家，你让我去哪里……”

　　帝灵风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还是这么固执……还记得你小时候以为自己是小金乌，总有一天能长出翅膀，就能轻松的飞上扶桑了，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信自己长不出翅膀。”

　　帝灵玉“……”

　　他完全不记得，他干过这么蠢的事，随即一想不对啊，他都不记得，对方比他小为什么记得清。

　　帝灵风看他一眼戏谑道: “不是我记事早，是你……不想记得我们……”

　　帝灵玉猛的转头看他，后者叹气: “不记得也好，至少不用太烦恼，不过是些女人的妒忌而已！”

　　帝灵玉“……”

　　他不是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记得少数温暖的片段，但他其实知道，他在这里过的不算好。
　　不至于被虐待什么的，就是很少有人理他，每个人都态度都不又好。

　　记忆里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等待着父王忙完来看他一会，但是他父王，真的很忙，所以那时能跟师傅出去，他真的很开心。

　　久而久之他就刻意遗忘了过去，只记得一些美好的事。

　　“二哥，战到最后吧！”

　　帝灵玉猛的抬头，远处来了大批人马，浓烟滚滚喊杀震天，目测能有七八万人。天上还有踩着飞剑的人，虽不多但也有百十来人。

　　帝灵玉一阵眩晕，心道完了，对方不知哪里找了这么多人来，就算不算上那些仙人，人数也差距太大了，他们毫无胜算。

　　帝灵玉可以肯定，他去的营地，没有这么多人，短期内他们不知从哪找的，而且没受粮草影响，当天就攻来。

　　他心里焦急不知如何是好，帝灵风打了个手势，示意偷袭，他叫人事先挖了陷阱，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二哥，我该主意了，你带灵雪和父王走，能走多远是多远。”

　　帝灵玉这时反倒镇定下来，简单道: “你带他们走，我挡着！”
　　帝灵风怒道: “你调不了我的人！我走个屁！”
　　帝灵玉“……”
　　他抬头看，苦笑道: “走不了了……”

　　踩的飞剑身穿海蓝衣袍的百十来人，无视陷阱直接飞了过来。

　　帝灵风没再说话，摆出防御姿势，帝灵玉紧紧盯着这些所谓仙人。

　　片刻之后这群人下来，其中领头的青年神色高傲的看了一眼两兄弟，不屑道: “我还以为什么货，兴师动众的，不就是区区普通人吗！连普通人都能干掉，你们那大师兄死了也是活该吧！”

　　人群里有人激动的要出来理论，被身边人拉住捂了嘴。

　　说话的青年冷哼，不知为何踩着飞剑，转身回去了，只留一句: “我们不参与，你们来吧！”就带着人往反方向离开了，瞬间原地只剩下三十左右人。

　　两兄弟对视，不明所以之后，又稍微松了口气。
　　帝灵玉眼神一转看向人群，这一眼他就浑身僵硬，努力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 “师傅……你为什么在这？”

　　人群中没穿海蓝衣袍的中年人无比显眼，他苦笑，越众而出。

　　“小玉儿，好久不见……”
　　帝灵玉呆愣愣道: “你为什么在那里？”
　　随即感觉手被握住，他僵硬的回头，小星澜对他点头，握紧他的手，帝灵玉定了定神，看对面中年人。

　　对方和在上山时没什么变化，让帝灵玉错觉的以为，这里不是什么战场，他们还在上山，这也只是普通的一天。

　　“我来这里是因为天命难违……”
　　帝灵玉气的浑身发抖，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好个天命，这就是你背叛我们，背叛国家的理由？什么是天命？你说啊！”
　　最后一句已然是变了调的嘶吼，他两眼发红的看着对方，握着拳捏的死紧。

　　对面的中年人轻轻叹，眼神复杂难明，他向前走，直到离帝灵三步距离，才停下来。
　　“还记得你救过一个很奇怪的人吗？你和我说了之后，我就很在意，碾转之后得知了他知道的秘密……”
　　帝灵玉盯着他: “秘密就是我们迟早亡国吗？所以你提前找了退路？”
　　“哎！在你心里，师傅就是这样的人吗？”
　　帝灵玉吼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知道战争之后是什么嘛？战争之后是瘟疫，接着屠杀，说不定还有天灾，比如洪水…… ”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帝灵玉，叹息道: “会死很多人！”
　　帝灵玉防备的看他，却不自觉听的认真。
　　“你什么意思？”
　　中年人怅然道: “天谴！”

　　帝灵玉下意识的后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声音颤抖道: “你的意思，我们国家被赶尽杀绝之后，会有更多人活下来？”

　　中年人迟疑着没有反驳，帝灵玉突兀的笑出声。
　　“哈哈哈……”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所以，你在劝我们乖乖受死吗？”

　　中年人没有回答，神色悲悯，身边穿海蓝衣袍的少年冷笑道: “不过让你们做个明白鬼而已！这是我们最后的仁慈，和你的国家一起消亡吧！”

　　帝灵玉晃了晃，险些跌倒在地，被小星澜一把拉住胳膊。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不知何时他们站的地方已经被人群重重包围，人人拿着火把照亮四周。
　　帝灵玉看到不远处不知何时，本该藏起来的人们，被一个个压着跪在地上，一个个互相抱作一团不敢出声。

　　他神色呆滞的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在最前方看到了他的父王，和他的怀里抱着的小姑娘。
　　对方察觉他的视线抬头，一如既往的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那是帝灵玉在熟不过的表情，那是他记忆深处，最最温暖的人。

　　下一刻他瞪大眼，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到下，身下红色缓慢蔓延，红的如此刺眼。那一刹那，帝灵玉僵成雕像，一动不会动。
　　旁边帝灵风大喊一声: “灵雪！”就冲了过去，于此同时身边小星澜喊了几声帝灵玉的名字，但他毫无反应。

　　小星澜飞身过去，想着把帝灵风扯回来，但奈何对方发了疯一样，见人就砍。

　　场面混乱，帝灵玉却清晰的听到，对面传来的嘲笑声: “你放心，我会最后杀你，做为你杀了我师兄的回报！你会亲眼看到你的父王，你的兄弟，还有你的子民，一个个死在你眼前。”

　　周遭声音被放大无数倍，帝灵玉清晰的听到，痛苦的哀嚎声。
　　“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呜呜呜……”
　　“神明啊！救救我们……”

　　无数声音响起，他看到帝灵风浑身伤的向着他父王艰难走去。
　　他看到小星澜被海蓝衣袍的人重重包围。
　　他看到他父王死不瞑目的脸，他看到对方怀里的小姑娘一动不动。
　　他看到和他说话的青年一脸狰狞。
　　他看到人群后方，那个男人神色复杂的闭上眼……

　　“啊！！！！！！”

　　帝灵玉崩溃的摇头，痛苦的嘶吼，他的手颤抖的摸上刀柄，那一刹，奇异的力量传来，他的憎恨与刀共鸣。

　　帝灵玉一把拔出刀，他的脸上都是泪水，可他的神色平静的好像石像，他举着刀，以快到无法想象的速度冲进人群。

　　与此同时小星澜心有所感，猛的回头，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