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整的朝夕》三到五级东南风

31、契约

　　“你有求而不得，妄念成空的心情吗？
　　你有明知是不可为，可偏偏还要再试一次的执着吗？
　　有就算你已不存在，还念念不的人吗？”

　　戴灵毓无意识的摇头，近乎被他眼里深沉的执着灼伤。
　　“拜托，我只是想守着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了手。
　　你就当没看见我好吗？我发誓我不会伤到他一分一毫，我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我自己担，求你了好吗？”

　　戴灵毓怔然的点头，等回神的时候走廊拐角已经空无一人，不远包厢里传出吵闹声音。
　　他拍拍脸，进了包厢。

　　“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怎么了？老大你是嗑药了，憔悴成这个鬼样子？还有老六，让人甩了吗？一脸失魂落魄！”

　　说话的是戴灵毓的室友，马上要开学了，他们陆续都回了B市。
　　大家都好久不见了，所以老二徐家宝提议趁着有空聚一聚。
　　戴灵毓中午接到电话，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和陶紫吃饭，星澜不在他就觉得和陶紫吃饭哪里怪怪的。
　　现在有个现成的借口，就正好婉拒了陶紫的邀请。
　　来了之后，他就发现老大封乐一脸憔悴，活像熬了七八天没睡似的。
　　大家问过才知道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不幸故去了。
　　吃饭时封乐也一直一个人喝闷酒，近乎没怎么吃东西。大家不知怎么安慰，只好陪他喝。

　　可戴灵毓分明看到，有个青年模样的魂魄围着封乐试图阻止他再喝。

　　戴灵毓觉得他眼熟，好像上次和星澜一起在学校附近楼外楼看到的，和封乐一起吃饭的青年。
　　一直围着封乐的青年察觉道戴灵毓注视，一脸戒备的看来，戴灵毓起身说了一声往外走。

　　青年一路跟出来，戴灵毓斟酌用词后才道“你一直跟着老大，是为了什么？”
　　他本意是想说，是不是封乐无意中干了什么，以至于这个青年，年纪轻轻就故去，所以跟着封乐。
　　青年疑惑道“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不放心他而已，要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戴灵毓“……”
　　他被这和预想完全不搭的回答，弄的不知所措，完全不知说什么好。
　　青年笑道“他是我无法放下的执着啊！”

　　“老六，老六发什么呆？”
　　坐在旁边的王林推他，戴灵毓回神笑道“感冒才好，反应慢！”

　　王林推了推眼镜道“老大很不对啊！”
　　戴灵毓点头“确实，从没见过他这样！”

　　封乐一直温和乐观，一点没有富家子的臭脾气。难得见他狼狈到失魂落魄，好像丢了魂。

　　“你呢，暑假忙什么？都找不到人？”
　　“没什么啊！就和星澜到处跑，四处玩来的！”
　　“诶！真好新朋友吗？”
　　戴灵毓愣“星澜？你不记得吗？”
　　王林笑道“难不成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名字很特别嘛！”
　　“什么什么？老六偷偷交女朋友了？”徐家宝举着啤酒咋呼道。
　　戴灵毓认真的看他一眼，又转头看王林，王林不自在道“怎么了？”
　　戴灵毓猛的站起，环视一圈众人声音虚弱道“你们知道星澜吗？”

　　王林站起身小心的扶着他道“怎么了这是？很重要的人嘛？还是你特意和我们说过？我们给忘了？抱歉，不是有意的！”

　　戴灵毓觉得一瞬有寒气从脚下渗透到脑门，他站不稳的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其他人被他吓的够呛，老四李姚小心道“怎么了，和我们说说？”

　　戴灵毓起身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手不稳的划开屏，看到屏保上和星澜的合照才稍微镇定道“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有事，我得先走一步。抱歉各位！”

　　王林摆手道“道什么歉，我送你，你状态不好。”
　　戴灵毓勉强笑道“没关系，我打车就可以，你们吃你们的……”

　　他说完没理身后众人，出了门就跑，边跑边拨星澜的手机，能听到心脏‘嘭嘭嘭！！！’急促的跳个不停。

　　等待时‘嘟！’的声音想起，两声之后有熟悉的低沉华丽的声音道“怎么了？灵毓？”

　　戴灵毓一瞬觉得虚脱，他找了个墙角勉强蹲下，努力控制声音道“星澜，你回来了吗？”
　　“还没有，还有些事……”

　　“哦！我……就问问，没事我挂了！”

　　戴灵毓不等他回，就挂了电话，手机差点不稳的掉在地上。
　　再不挂他怕他会哭出来，他从不知道他原来也会这么脆弱。

　　戴灵毓把脑袋埋在膝上，环住自己闭上眼。

　　“灵毓，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戴灵毓以为听到了错觉，他抬头看到星澜担忧的脸，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他起来，却迟迟没能动手。
　　戴灵毓抬头呆呆的看星澜，忽然起身扑了过去，星澜被带的后退了半步，反应快的搂住戴灵毓的腰。
　　星澜握住戴灵毓的手腕，灵力游走一圈之后迷茫道“究竟……怎么了……”

　　戴灵毓把脑袋放在星澜肩窝上不动，无力道“先带我回去，没力气了！”

　　星澜点头，没敢放手就这样用了瞬移回去。他半拖半抱拉着戴灵毓坐到沙发上，戴灵毓靠着他，缓了一会才觉得手脚不麻了。

　　星澜到了杯水递给他，后者接过喝了一口才道“你喝酒啦？”
　　星澜愣了一下才乖乖点头，戴灵毓笑道“我就说闻到像酒又不像酒的味道！”
　　“……是特殊的果子酿的！”

　　戴灵毓笑容缓慢收敛道“他们说……不记得你了！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记得……”
　　星澜一瞬瞳孔收缩，下一刻他苦笑道“我什么也没做……”
　　“那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规则不许……超常的事，被记得吧……”
　　“超常？你是超常的存在吗？那我呢？会有一天一下子忘了你吗？”戴灵毓盯着星澜的眼睛，一瞬不错的看他。

　　星澜勉强笑道“我今天刚听有人和我说，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就算没了记忆，也谁都无法抹杀……”
　　“我不要！”戴灵毓低头，声音虽小但坚定道“我不想，忘了你……”

　　星澜拍拍他头笑道“别担心那些，还有就算真有那天，我也会再和你相遇一次！”

　　戴灵毓沮丧道“那样，就对你太不公平了……想想我都替你难过！”

　　星澜心猛的一颤，情不自禁道“你真的……会舍不得和我在一起的记忆吗？”
　　他说的小声，戴灵毓自然的接话道“怎么会舍得忘！”

　　星澜勾起嘴角，放松的向后靠然后才道“有一个办法，就是可能会剥夺你的自由……”
　　“什么啊……你怎么不早说！”

　　星澜仔细看他神色，认真道“会一辈子被我跟着，会总是遭遇危险，再也没有平静生活……”
　　戴灵毓小声道“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打算的……”
　　“嗯？”
　　“我说……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打算的！打算某天一走了之，当我们从没认识过，反正……我又不会有记忆了……”
　　星澜轻叹“我不想骗你，关于这件事，我没想好……”
　　“切！！！所以到底是什么办法？”

　　“是契约，如果结契你我之间就有了牵绊，你的记忆就不会被抹杀了。
　　坏处是你会总遭遇危险，还有一辈子摆脱不了我，我会一直跟你。
　　作为交换，我会一直保护你，你提的要求，我都会去做。”

　　戴灵毓松了口气“那好，怎么做！我们开始吧！”
　　星澜垂下眼低声道“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如果以后你讨厌我，也没办法赶我走了！”

　　戴灵毓摆手笑道“以后的事谁能想的那么远，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让你离开，这就够了！
　　而且星澜这么体贴，又万能，怎么想都是我赚了！”
　　星澜“……”
　　“哈哈！对吧！”
　　星澜轻轻点头“嗯！”

　　戴灵毓缓慢收敛笑道“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怕，怕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个美梦。”
　　他勉强笑道“明明上一次，知道你的同学说没你这个人的时候，我是气愤你骗了我的。
　　但是这次……我真的怕，怕你就此消失，怕我……
　　听到你的声音，我都感觉虚脱了！”

　　星澜动了动伸出手，本想抱抱他。
　　但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头低声道“抱歉啊！让你担心了！”

　　戴灵毓抓住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我知道，你是真实的，不是我得了奇怪的臆想，可我还是觉得恐慌，为什么呢……”

　　星澜反手拉着他，把他带进怀里，轻轻拍他后背。
　　戴灵毓搂住星澜的腰，慢慢收紧力道，思维混乱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逝，无比清晰。
　　他不想放手，无论是这个拥抱，还是这个人……

　　半响戴灵毓深吸一口气“我们结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