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整的朝夕》三到五级东南风

17、世界的尽头

　　漆黑的水底，四处撕心裂肺的哀嚎。
　　水流过身体、却如烈火焚烧一样，深入灵魂的疼痛。
　　有多久了，久到好像经历了生生世世，可身上缠绕的业障看来并没有少多少……

　　星澜猛的睁眼，过了一会缓慢的眨眼。
　　他看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伸手摸摸额，有点惊奇居然梦到‘那条河’的事。

　　他下意识的看睡在不远的戴灵毓，顿时失笑。他知道戴灵毓睡觉不老实，却没想到还能掉过头来睡，在床上生生转了一圈……

　　星澜起身冲了个澡，一如既往的瞬移到城的另一边排队买早餐 。
　　等他买好早餐，正打算回去的时候。
　　忽然的，某一瞬间感应到妖气。
　　还没来得及行动，妖气又消失无踪，好像刚刚是个错觉一样。
　　星澜皱眉，人间无故频繁出现妖族，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
　　自从规则变动之后，所以妖族都被动的去了地府，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出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星澜有预感，要变天了……

　　等他回去，戴灵毓刚醒。
　　看到他回去露出大大的笑，准确来说是看到早餐。
　　星澜有点无奈，他的存在还不极早餐强。
　　等吃过饭，两人简单的收拾一下，打算出发。

　　星澜拉着戴灵毓，开了隐身从天上飞，一路往北。

　　戴灵毓奇怪道“这是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星澜眨眼小小的卖了关子。
　　戴灵毓只好忍着好奇，一路来看天、看地、看云都看腻了，没话找话道“我们这是去哪里，新大陆吗？怎么这么远！”
　　确实很远，以星澜速度之快，也感觉已经过了下半天。
　　星澜笑“要到了，我们这就下去。”
　　等下去之后，戴灵毓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片冰川，和冰川上大小火山。

　　“这……是？北极？为什么……带我来这？”
　　星澜看他“好像是叫做冰岛的地方”他笑道“因为听说这里是世界尽头啊！”

　　“……”戴灵毓一时失语，星澜竟把他随口说的玩笑当真，并且付之行动。
　　从未有人……
　　忽然星澜递给他一个檀木的盒子，戴灵毓无意识接过。
　　就听星澜道“灵毓生辰快乐！”

　　戴灵毓动动唇“我都……不记得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是真的忘记了，以前并没有特意过过生日。
　　小的时候父母忙，长大了一般都是大家一起聚一聚就当过了生日。
　　星澜平静道“你说过的！”
　　戴灵毓苦笑“我都不记得，星澜……”
　　星澜歪头“怎么了，不打开礼物吗？”
　　戴灵毓深色复杂，依言打开盒子。

　　那是檀木做的佛珠手串，颗颗圆润可爱，上面刻着九字真言，散发着悠悠檀香。

　　戴灵毓怔“这是佛珠？给我……的？是你做的吗？”
　　星澜风淡云轻道“只是以前的收藏品，没什么好送你，这个你拿着防身吧。”

　　“……”戴灵毓不知说什么，好像从认识以来，就只有星澜照顾他比较多，而他却没帮到星澜什么。
　　戴灵毓想了想道“我还有上次你送的暖玉，这个还是不要了，总觉得……我也没送你什么……”
　　说着他合上盒子，打算还给星澜。

　　星澜单手阻止他“收着吧！你带着这个，我才放心。
　　你就让我少点负罪感吧，如果与我相交会给你带来危险，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戴灵毓哭笑不得，让星澜一说好像星澜亏欠他什么似的。
　　星澜笑“不要担心，收着就是。”
　　他看远方冰川道“可惜了，现在可能看不到极光……不过，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看。”

　　戴灵毓摇头，“已经很好了，看不到也没关系。”
　　他又感叹“这里，真的很美！”

　　蓬勃怒放的火山，高大巍峨的冰川。
　　仿佛每个角落都有不同的魅力，如果冬天，能看到绚丽夺目的极光略过，那一定是世间难寻的美景。

　　他们边走边看，冰原、冰湖、瀑布、活火山还有出了名的黑沙滩。
　　身处冰岛，就好像呆在外太空一样，时时都会带来惊喜。
　　戴灵毓觉得，处处美好、处处难忘，他拿着手机四处拍照。
　　偶尔趁星澜不注意，偷拍一张，在偷拍一张……
　　然后转头笑的好像偷了鱼的猫……

　　星澜看他背影，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

　　戴灵毓在前面走着，忽然发现有租船的地方，兴奋的拉着星澜去乘船游览冰湖。

　　小船飘荡在冰湖里，不时有大块浮冰从船边飘过。
　　好像远离了喧嚣，全世界只有冰与水。
　　整个人，都变的懒洋洋。
　　很想一直这么游荡下去，不管会飘到哪里……

　　戴灵毓忽然站起，星澜吓了一跳眼明手快的拉住他的手腕，不赞同的摇头。

　　戴灵毓笑的灿烂，单手放在嘴边大喊“世界的尽头，我来啦！”
　　星澜抬头看他，感觉就像看到了绚烂的光。
　　照亮未知的前方，也照到了角落里的他……

　　可以奢望一次吗，拥有，这温暖的光……

　　冰岛之游，在泡过出名的温泉之后结束。
　　原因是戴灵毓觉得，不能总沉浸在美好中。
　　在脑海里留下最惊艳的画面，然后封存，等以后回想才回觉得最美好。
　　星澜“……”
　　就不是很懂呢！

　　本来星澜说，休息一晚再回去的。
　　但戴灵毓说不累，而且回去还是星澜带着他，根本没问题。
　　结果到了半路就睁不开眼了，再美的景色都提不起精神看了。

　　星澜叹，把他轻轻带到怀里。
　　温和道“累了的话，靠着我休息一下，一会就到了。”
　　戴灵毓迷迷糊糊的楼着星澜的腰，靠近他找了个位置，就闭上眼。

　　星澜单手搂着他的肩，轻轻在他额上一吻，如同蜻蜓点水。
　　温柔道“好梦……”

　　戴灵毓觉得他做了个梦，却怎么也想不起内容，只知道是个悲伤的梦，还是有关星澜的。
　　睁开眼，不知不觉有泪水坠落。
　　星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戴灵毓才惊觉，他们还在天上飞，他死死搂着星澜的腰，刚才靠在他胸前睡的。

　　戴灵毓有点不好意思，看星澜紧张，急忙道“没事，没事可能做了个噩梦，都不记得了。”
　　他说着伸手抹了把脸，赶紧放开星澜。

　　星澜伸手拉他胳膊，似笑非笑道“还在飞，你想掉下去？”
　　戴灵毓尴尬的挠挠头，老实不动了。
　　看四周才发现天色将明未明，远处东方已经泛白，才惊觉要日出了……

　　渐渐的天边淡红，又逐渐变成橘红，渲染的周围云朵也变得橘红。
　　远处天边越来越亮，金光四射，仿佛一瞬太阳已经露出一半。
　　脚下白云朵朵，云海翻涌，金色太阳在云海之上，耀眼夺目。
　　戴灵毓感慨“在天上看日出，果然是不一样的漂亮。”
　　星澜认真点头“嗯！又温暖、又耀眼……”
　　戴灵毓笑“难得看到你明确的喜欢什么，看来真的很喜欢日出！”
　　星澜摇头，没有说话。
　　他喜欢的并不是日出，而是如同日出般耀眼的那个人……
　　等回了B市，戴灵毓打算回家休息，这些天东奔西跑，有点不想动了。
　　等到了戴灵毓家楼下，他极力邀请星澜去住。

　　因为戴灵毓的父母忙，常年在外面工作。
　　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所以戴灵毓一般都是一个人住。

　　戴灵毓美滋滋的想，和星澜一起住，好处不要太多。
　　星澜刚想开口，就忽然感觉到及淡的妖气，一闪而逝。
　　他猛的回头，街上正常什么也没有，星澜不易察觉的皱眉。
　　戴灵毓奇怪“怎么了？”
　　星澜摇头“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没办，这次就不去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戴灵毓失望溢于言表“诶！好吧，你有空一定要来找我！”
　　星澜笑着点头，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佛珠要一直戴着，不要和奇怪的人说话，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想办法通知我。”

　　戴灵毓一一点头，“好啦，我一定不会惹事的，你放心吧，等你回来请你吃一家超好吃的小龙虾！”

　　星澜含笑点头，目送他上楼，才转身离开。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星澜闭上眼，静心的查看四周。
　　灵力扩散，渐渐的蔓延整座城。
　　过了一会星澜睁眼，表情严肃。
　　这座城就发现了不下20个小妖，有的甚至还不能化形。
　　刚刚星澜感应的妖气，就是源于一只没化形的猫妖，但它的寿命只有区区5年。

　　这意味着，这只猫短短五年就有了灵智。
　　但这是不可能的，不要说现在，就算天地灵气充足的时代。
　　再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有如此成就。
　　这件事处处古怪，人间忽然出现这么多小妖，怎么看都像有谁刻意的……

　　从刚刚的小妖和那天海边茶楼看到的花妖来说，它们应该本就在人间。
　　不光是地府没有的品种，主要是他们对人间很熟，这不是地府来的小妖能比的。

　　可问题是谁干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何。
　　星澜沉思片刻，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但果然还是抓一只来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