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雨过天晴, ...
-
雨过天晴,太阳渐渐从云后跳了出来。
文艺歌也不记得是怎么从墓园出来的了。过往的回忆一一在她脑海里翻涌,光止住眼泪便已是一件难事,更何况她还保持着笑脸。她只记得墓碑很凉,凉的透骨,她不过是想像以往一样,用拥抱来做离别。可怀抱中的温度,已是天差地别。
在白天营业的酒吧很少。
酒吧的位置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大厅的灯光昏暗,乐声怡人。不像大部分酒吧的嘈杂混乱,颇有一种静谧之风。
由于白天来的客人很少,故而这间酒吧在白天只有一个人,集服务生,调酒师,清洁员于一身。文艺歌常常昼往夜归,于是一来二去,倒是与这“多能姑娘”混的很熟。
多能姑娘的年纪不大,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想来也是因为在这种夜场生活的久了,理应见过不少阵仗。
文艺歌习惯坐在角落,白天这酒吧大厅只有寥寥几人,可尽里头的包房却热闹非凡。
“今天想喝什么?”见她一坐下,乔乔笑吟吟的上前招呼着,“我最近新调了一种酒,你要不要尝尝看?”
文艺歌迟迟不答话。
乔乔瞧见文艺歌那样子,便已看出来了她心情不好,于是她也没再说其他的,自顾自的调起了酒。
淡蓝色的酒被晶莹剔透的三角杯乘着,在暗色的灯光下煞是好看。酒中的点点气泡,高脚杯角的一片柠檬都装饰的恰到好处。与其说它是一杯酒,倒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来的实在。
“真好看。”文艺歌由衷的赞叹了句。
“这杯我请客,”乔乔得意的昂了昂头。
入口只觉得甜,可不过几秒之后喉咙就传来了火烧火燎的感觉,再之后是胃。如果说刚刚的火烧像是烈火燎原,到胃之后就只剩微火暖膛了。
文艺歌只一口就喝了个干净,这烈劲倒驱散了不少被小雨淋过的寒冷。
于文艺歌而言,她只想买醉。
于乔乔而言,在酒吧工作了这么久,她亦明白文艺歌的目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个倒酒一个喝酒,少时文艺歌会突然发呆,乔乔知道那是回忆在作祟,于是她会把艺歌从回忆中拉回来。过往的一切若已不能再拥有,那还是不要沉浸在其中为好。
打破这种不可言说的默契的,是小包间的里酒瓶摔碎的声音。
“我去看看。”乔乔放下了酒瓶。
果然是有人喝多了,乔乔还没走到包间,便看到了个人架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其中一个男人对乔乔说。
“没事。”
文艺歌只觉得这声音清洌醇厚,十分耳熟,于是便回头看了一眼。
“文艺歌?”那男人愣了愣神。
文艺歌也愣了愣神,她只觉得这男人面熟,声音也很熟悉,可在她的印象里,她不会认识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才对。
见她好像认不出自己,那人点了句:“你翘过我的课。”
文艺歌想起来了,这代课老师的声音低沉,语速不疾不徐,很有催眠效果。每每上他的课时她都睡得极香,只不过有一次她美梦做到一半,就被一声沉缓的“文艺歌。”叫醒——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再后来翘课,倒不是因为他讲的不好,只是每次一听他低沉暗哑的声音,文艺歌便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睡意。于是想着在哪里睡不是睡的她,索性就在宿舍一窝,睡得更踏实。
“老…老师好。”文艺歌连忙起身,低头问好。
林逸良皱了皱眉问:“你一个人来这里?”
她点点头:“偶尔会来,不经常。”
还没等林逸良回她,他架着的人却先闹了一闹,那人挣扎着嘀咕些什么“我还能喝,”“我能自己走”之类的醉鬼的话语。
文艺歌瞅了瞅瘫在他肩膀上醉的不黯人事的朋友,深感把这朋友送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倒没成想他很快就回来了。
“要不一起?”
问这句话的时候,林逸良站在她三步远的位置。既没让满嘴的酒气喷在艺歌脸上,也显得礼貌且绅士。文艺歌很喜欢这些小细节,或许这些细节连本人都不怎么在意,可正是日常生活中的这些习惯,才更容易判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像林逸良站的位置,像他刚刚出门整理的,原本皱皱巴巴的衣服。
“是不是不太合适…”文艺歌虽如是说,可她那眸子一闪一闪,满眼的期待怎么也不像是推脱的样子。
林逸良原本只是客套,倒没成想她会委婉的应和。他怎会知她是个好酒的,可话已出口,他只得大方的领了路,索性今天这酒局是与友人的小聚,多她一个也无非就是添个杯子的事。
推开门,文艺歌头一次进了这家店的包厢。
她对包厢疑惑,包厢里的人对她亦有些迷疑惑,一番介绍之后,文艺歌总算将席间的人认了个全。圆桌之上,除却她还有一位姑娘。听林逸良介绍说,这也是他的学生,在学校读大三,和文艺歌一个年级。
不知怎么,文艺歌总觉得这个叫“苏柔”的姑娘,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热闹的酒局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冷清下来。经过了短暂的“暂停”之后,酒桌上的纸牌游戏依旧继续。
纸牌游戏无非就是抽到什么牌,谁喝酒而已,游戏只是为了热闹的一种添加剂而已。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聊天,或是灌倒某一个平常都很难喝醉的人。
文艺歌留意到,他好像就是那个目标。
不论轮到谁喝酒,举杯之时都有意无意的朝他的方向晃一晃,为了迎合对方的热情,林逸良每次也豪爽的晃一晃自己手里的杯子,而后一饮而尽。
“有心事?”林逸良开口问。
从一进门打了招呼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同她说过话了。倒不是他们待人冷漠,而是文艺歌是个姑娘,总不太好意思敬她酒。文艺歌倒觉得没什么,听他们聊天吹牛,一口一口的自饮自酌倒也挺有意思。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反倒让她呆了一呆。
“没有。”文艺歌撇了撇头。
林逸良虽然在同她讲话,却不歪头看她,或许是因为忙着应付一杯接一杯的敬酒,又或许是不想显的太刻意。
一种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这一次轮到文艺歌举杯,她给林逸良的杯子倒满了酒,“这杯我敬,谢谢老师请我。”
林逸良与她碰了碰,清脆的“叮”声之后,他说:“连你也开始灌我?”
啤酒苦,气也足。但文艺歌总觉得喝不醉。
“少喝一点。”林逸良借着低头拿酒的功夫,偷偷的对她说。
他看到了她脚下的空箱子。
明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可她脚下却摆了好几个空瓶,酒桌之上虽没人敬她,可她自己却喝了那么多,于是他才叮嘱她。
“…都喝没了?”
文艺歌被他逗的也低下头去,“后悔了?”
“那倒不会。”
他面不改色,但眉角细微的抽动显然是应了文艺歌的猜测,她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说,“你放心,大不了酒钱我出一半。”
林逸良扭过头,正对上她清澈真诚的眼睛。
“那这样,”言谈之间,他又开了两瓶,“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
“赌我们谁先倒。”
借着酒劲,他今日的话倒格外的多。文艺歌笑着把二人的杯子倒满,“清醒的人掏倒下的人的钱包?”
“有自信是好事。”林逸良闻言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记下我的支付密码,今日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