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是你》幺枝

11、Chapter 11

　　元禾从坡上急速下滑，临近缓冲带，稍稍一倾身，身子一转，稳稳停靠，动作娴熟漂亮。她走到西瑛边上，和她说着什么。西瑛笑着蹲下来，元禾走到一定距离外，应是给她示范动作。
　　西瑛背对着山坡，不知身后。邱珩却远远看得一清二楚——山坡上一个身影摇摇晃晃，歪歪斜斜地急速冲下来，手里的雪杖胡乱地飞，看动作就知道是因为速度太快控制不了了。
　　邱珩飞速跑进场地里。他单手撑着栏杆一把翻越，稳稳落地。
　　“卧槽！”西琛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跑去。
　　那个人手忙脚乱，大呼小叫，西瑛也听见了。看见他那带着尖头的雪杖到处乱戳，她吓得一把抱住了头，生怕扎进什么地方。刚一闭眼，就感觉到一只手拦腰抱起自己移了个地儿，西瑛心里猛地一咯噔。
　　一转头，竟是邱珩！
　　被转移到安全地方，西瑛长吁一口气。刚刚的场景她都不敢去假想会发生什么。
　　他立马帮那个小伙子也停了下来。对方慌乱地道谢又道歉，也忙对西瑛用英语说着不好意思。
　　邱珩将他的雪杖扔回给他，西瑛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外套上被划了道大口子，里面的鹅绒飘了出来。
　　那人也注意到了，忙说愿意赔偿。邱珩叹了口气，回说没事。对方似乎还锲而不舍，邱珩倒回过头来问西瑛：“怎么样，没事吧？”
　　西瑛回想他刚猛地抱起自己，像捉一只小鸡。他的双臂紧紧环着自己的肚腹，男生的力气都这么大吗？而且他刚刚的手都要碰到......
　　她略微失神又有些脸发热。听到问话，她抬头，摆了摆手说没事，眼神却瞟着别处。
　　邱珩一时琢磨不清她的表情。

　　这事儿的发生让大家兴致也少了一些，加之中午没休息，元禾喊着困，邱珩便送西瑛元禾回了酒店，西琛则直接去会场。
　　明明很困，西瑛却睡不着。
　　她给邓婷发了微信，想不到她还没睡。
　　邓婷听到西瑛在芬兰遇到邱珩惊讶极了，一阵感叹。她本在看剧，提起这个话题，她拍下电脑，立刻转移到这边来，又和她聊起邱珩。
　　她说关于邱珩的传言实在太多了，有人说他是个富二代，小时候的积木不是乐高而是金条；也有人说他以前是个混混，交过好几个女朋友，有人见他穿过大牌衣服，但都说是为了显摆故意穿的，因为也只是偶尔穿云云。
　　什么鬼啊？！听了一长串西瑛只想发笑。
　　邓婷自己说着也笑了，“我也觉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西瑛看着天花板，真是问了一堆也没什么结论呢，大家对他也都是一无所知。
　　“诶不过啊，我其实挺倾向于前者的，说实话。”邓婷突然发了一句。
　　“拿金条当玩具？”
　　邓婷发了个笑哭的表情，“那个太搞笑了，现在哪个有钱人这么玩。我是说富二代。我前几天和欢欢他们路过汇杉中心，看到他靠在一辆跑车边上等人，样子超帅。”
　　西瑛想了想他靠在跑车边的样子。
　　哎，肯定帅啊。
　　“不过，等来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儿，高中生的样子，挺好看的。欢欢她们非说是传闻中那个和易楠分手后交的高中生女友。但我就觉得不是。”邓婷说。
　　“......”
　　不得不说，这句话还是戳到了她的心窝窝。西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信息组合起来也得不出什么，不如睡觉。自己何必浪费这时间呢，早上对自己怎么说的啊邵西瑛？
　　她给邓婷说了声困了，就把手机扔到远一些的小沙发上，真的关灯睡了。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已经过了晚饭的点。西瑛也不是很饿，起来去吧台倒了杯水，打开手机，新闻头条是今天北京时间凌晨两点融乾完成了本年度最后一笔大型收购项目，将荷兰一家智能光控公司纳入羽下。
　　西瑛盯着“融乾”二字发了愣。
　　融乾，和他有关吧。这么大一个公司。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似乎没有人能了解到他。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富二代，一个风流的小少爷，那她是不是一切都会错意了？之前的一切...都错生了？
　　西瑛第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一种像是弱势的处境。喜欢不应心生欢喜吗？为什么现在，却是避闪更多呢？

　　门外有人敲门，响起元禾稚嫩的声音：“西瑛姐姐，要不要去放烟花？”
　　西瑛打开门，看了看她周围，“就你一个人吗？”
　　“邱珩哥哥不去，只有我一个人。”元禾的小手捏着一大把的烟花条，声音听起来有点小心翼翼，似乎是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说服西瑛。
　　看着她纠结的小脸蛋，西瑛觉得她挺可爱的，虽然两人相处不多，但并不隔阂。西瑛蹲下来拿过她手里的一根烟花，笑道：“走吧。”

　　两个人在雪地里找了块空地，元禾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又乐此不疲地拿着它去一根一根点燃别的。西瑛把手里的也递过去，元禾开心地蹲下来帮她燃上。
　　元禾张着嘴，兴奋地看着跳跃的火光，她的眼神熠熠。

　　邱珩站在边上，看着她。她的眼里像住着北国少见的璀璨星光。
　　他是半途“后悔”而来的。本以为元禾没人玩了会放弃，后来竟听到她去找了西瑛，他就又关了电脑，下来看看。

　　他走过去，从元禾手里抽走一根。
　　“诶，邱珩哥哥，你不是不下来吗？”元禾转头站了起来。
　　西瑛透过火光，看到邱珩高瘦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转回头，默默地盯着眼前的跃动的火丝。
　　“诶？”灭了？明明还没烧完呀？西瑛咬咬牙，自己运气这么差么......
　　正要起身去拿根新的，一只手按住了她拿烟花条的手。邱珩也蹲下来，将自己迸得正旺的“火源”递到她那根的前面。
　　两人一下子靠得很近，火光照得他的睫毛格外分明。西瑛呼吸一窒，赶紧低头，却又觉得两人手中小小的两支像是两只相互寻找多年的蜗牛的触角，突然间相撞就会迸裂。
　　“看，着了。”
　　邱珩脸上像是露出一种得意的笑。
　　西瑛也笑了。心一下子也不自觉得放松下来。
　　邱珩举起这支“笔”，在空中胡乱地画了两圈，又写了个“8”字，星火拖曳出短暂的余光。
　　“这样画好美！”西瑛抱着膝盖，看得入神。
　　邱珩手一顿。
　　是吗。
　　他笑了笑，又在空中比划起来。
　　横，竖，横折，竖撇......
　　这是......西瑛渐渐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脸“腾”地热了起来。
　　他“画”完了，回头再看西瑛，问她：“这个呢，美吗？”
　　我的这个西瑛，美吗？

　　......

　　突然被一团雪球扔到脸上，西瑛吓了一跳。邱珩以为是元禾，刚要皱眉，就见是边上几个年轻人在组团打雪仗。一个年轻的男孩忙说不好意思，扔歪了。
　　那群男生都是高中生的模样。
　　西瑛拍了拍脸上的雪，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刚一团雪就当是给自己冷静一下好了。
　　被别人打断，邱珩略感不爽。
　　元禾看到打雪仗，立刻蹲下捏了个球儿，双手大挥，直呼要参加。
　　邱珩起身拍了拍衣服。这种游戏谁要参加？
　　额头上突然一团冰！
　　“......”
　　元禾站在那边大笑，手里还有一团“整装待发”。她跑过来，拉拉他的衣角。一个男孩见这边情形，知道了大致情况，也上来当说客。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安排好了组，他的队员已经拥着他往树林那边去了，说是加大难度。
　　他看了眼，元禾在这边，但西瑛却在那一队。

　　西瑛起初没什么兴致，被半促半就地参与进来，现在却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她的队员两男两女，男生们都很厉害。他们告诉她该躲在哪视野又好又容易攻击。
　　他们有淘汰制，规则是被打中一次正面下场或者打中两次背部下场。
　　大家都很照顾元禾，都没往她那投。倒是她身影小小，在场地里乱跑，出其不意地淘汰了西瑛组的一个女生。
　　邱珩一直靠在树边等，也不进攻，只是防守。他的队员却都很兴致勃勃，拿着雪球就往对面冲，一下子正面击中对方一个男生。
　　双方的人都在高大的桦树林里奔跑穿梭，一个人撞到了树干，上面的一大团雪落下来，如细密的齑粉飘洒，那人本正笑着，嘴里顿时进了冰，赶忙吐出来，边上的人却停下来大笑。殊不知他一下子又被人一把雪拍在脑门上——
　　Out！

　　很快，西瑛组还剩一个男生、西瑛和另一个女生。邱珩组还剩一个女生和邱珩。而元禾在某次乱战中被“误伤”，现在还忿忿地坐在一边撑着脸表示不爽。
　　那女生完全不因只有两个人而有一点点的挫败，反而有“愈挫愈勇”的架势。她望着对手的阵营，眯了眯眼睛，转头和邱珩低声商量。她准备先下场右边那个女生——也就是西瑛。
　　邱珩看了女生一眼，又转头看西瑛。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察觉了一丝对面的意思，不自觉地往右后方退了点，她组的男生的身影微微遮住她。男生注意到她的动作，向左靠了靠，遮住对面的视线，动作更是蓄势待发，跃跃欲试。
　　邵西瑛你干嘛呢？
　　邱珩扔了手里早化了不少的一团冰，用脚踩了踩。从边上团起一个更大的，对女生说：“走吧！”

　　女生如箭般冲了出去，当然立刻就遭到对面的强烈阻挠。对面的女生在前线攻击，男生负责近距离保护西瑛，西瑛则看准时机也往对面丢一个。
　　女生经过几次躲闪，找了一个刚刚大家都极少涉足的地方，意外地空旷，与西瑛之间毫无隔阂，绝佳位置！
　　她右手高举，铆足了劲——
　　一声闷哼。
　　邱珩挡住了那个“致命球”！
　　女生大叫，连呼不满。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因为那一声，西瑛也转过头来，正面毫无保留地出现......
　　啪！
　　“Out！”女生开心地大呼。
　　原来是你要来，早说嘛。
　　西瑛看着自己腿上的一片白。她愣愣地抬头看邱珩。她以为，他起码不会pass她啊......
　　她突然一阵失落，拍拍身子，笑笑，离开场外。
　　而邱珩几乎是立刻就遭到对手猛烈的反攻，但他毫无反抗，“顺利”被击中，在女生“怒其不争”的忧愤眼神中还颇为满意般地下了场。

　　刚下场，邱珩就接到电话，是许维云打来的。估计是要聚一聚什么的。
　　他搓了搓冰凉的手，划开屏幕接起来。
　　“你飞了芬兰就要断绝关系啊，兄弟们约你你都不来！我们还特意安排在你回来后的时间呢。”许维云劈头盖脸地说。
　　邱珩刚停下，还喘着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回去后就要飞北京，没时间落地。”他确实真有事。
　　“哦，这样。我还以为你因为易楠不来呢。”
　　“得了，分手了怎么着，见个面我还摆不住脸么。”他可以很坦荡。
　　许维云八卦起来，“诶你们真分了啊。你分手怎么一直这么干脆，说分就分，上个也是，真一点不拖泥带水。”
　　“......”
　　“你要是喜欢人家也稍微再挽留一下嘛，我看易楠现在挺难受的，肯定一句话就哄回来了。”
　　“你收了易楠什么好啊？”净为她说话。邱珩皱皱眉，“以后我没时间是常事，搁我俩这儿没法子下去，断了也好。”
　　许维云大笑，“我怎么说的，你到最后还是要和你那些机器人谈恋爱吧！”
　　“你找死啊。”
　　他又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问：“诶前几天别人说你又交了个女朋友，还是个高中生呢，这事儿真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个神经病说的？”他每天都变着法儿听着别人口中“自己的故事”。
　　许维云又是笑，“你是不知道你的事儿天天很玄乎，有时候听着真有意思。哎没有就没有吧，我还得去回复那些女生。”
　　邱珩无语：“你天天整这些通风报信的。”
　　“你别说这事儿挺多人知道，听说连信息学院的那些女生都在讨论呢。”
　　信息学院？！

　　西瑛去坐到元禾身边，刚跑了不少，在冬天里也出了不少汗。她扫了扫木桩上的雪，坐下来休息一下。
　　元禾撑着脸，摸了摸鼻子，“哎，我刚刚被那个姐姐打到的脸还是好痛啊。”
　　“哪个姐姐？”西瑛问。
　　“就是本来要打你的那个姐姐。不过你运气很好啦，邱珩哥哥只往你腿上抛。我看那个姐姐总是往别人脸上扔，力气还超大。”元禾皱着一张小脸，踢了踢脚下的雪。
　　抛？也许这词还真是很恰当。那时邱珩就直直站在那里，伸手一丢。不过是扔中而已，其实感觉得到根本没多少花多少力气。
　　他挡了那个女生的“暴力”球，难道只是为了给她“换”个温柔版的？

　　看那边的邱珩刚打完电话就要向这边走来，她脑里顿时竖起警戒——触角，“西瑛”，雪球，易楠，高中生女友，跑车，钦钦，嘤嘤......
　　西瑛突然一摸脑袋，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