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早宴 可怜发带才 ...


  •   第二天早上,展昭准时在卯时睁开眼睛。不同于辰时才开始工作的开封府,卯时的陷空岛已经悄然苏醒,耕种的耕种,出海的出海,从客房窗口向外看,正好可以看到几叶扁舟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游荡,渔夫爽朗的歌声从远处传来,高亢嘹亮,一如清晨的朝阳。

      身上穿着昨日的内衫,蓝色外袍和那件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连皱褶都被细心抚平。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展昭有些恍惚,不知该如何应对白玉堂这别样的心思,一个处理不好,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白玉堂的调笑,担忧,甚至连灼热的目光都有了解释,这丝情愫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白玉堂此举,怕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怕不消多时便会解释清楚。但他.....实在不想捅破这窗户纸。

      展昭自己并没认清自己的心,或者说他现在,心乱如麻。

      良久,展昭从床边站起身,披上外袍推开客房的门。

      管家白福站在院子里,耐心的打理花花草草,见展昭推门,微微一笑,躬身行礼:“展公子。公子昨日过于疲惫,未曾沐浴便睡下了,现在东西已经备好,还请公子移步偏房,我让人把热水送过去。”

      展昭忙还一礼:“有劳白管家了,不过如此一耽误会不会......”

      白福自然知道展昭心里的顾虑,是担心五鼠到时要等他一个客人,心中暗叹南侠的彬彬有礼,笑道:“展公子不必担心,辰时是我们下人早起干活的时间,这个点怕是只有二爷三爷起来练功,大当家和四爷估计要半个时辰后醒。”

      “你们五爷呢?”展昭好奇。

      白福无奈叹气:“五爷随性啊,有时候鸡鸣时分就起来练剑,有时候熬夜画图纸睡到日上三竿连午膳都不用。展公子啊,老奴看你和我们五爷关系不错,您帮我劝劝他,身体重要啊。”

      看着面前为自家五个老爷操碎了心的白福,展昭想起自家老管家展忠。他一生勤勤恳恳为展家鞠躬尽瘁,最后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独守空无一人的展府。什么时候,也该回家看看,顺便祭拜祭拜自家娘亲。

      “白管家莫要太担心,白兄知道分寸。”展昭当下微笑道。

      沐浴毕,展昭穿好换洗的衣裳,白衫素雅,玉面清俊,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身后,气色稍好一些的双眼亮如秋水,白玉堂敲门进去的时候都呆了三分,觉着这一露面,怕是要让陷空岛不少未出阁的女孩子芳心暗许。

      展昭胡乱扎起头发,开门才看到是白玉堂,让让身子让他进来。

      白玉堂昨晚睡得晚,今天起了个大早,颇有些微困意,如此却是完全清醒了,调笑着走到他身边:“真是佳人。猫儿如此梳妆打扮,是要去见情郎?”

      展昭一如既往地白他一眼,耳根却难以抑制的微微发烫,这话要是接下去他怕是要露馅,忙道:“你兄长们呢?”

      白玉堂撑着门框:“大家难得地起的早,已经在厅里等你用早膳了。”

      展昭先前的担心确实成了真,忙整理清楚衣冠,带好剑袋,就要出门。

      “等等。”白玉堂几步走到他身后,按住他的肩,展昭正要重新扎起长发,指尖措不及防碰到了白玉堂的掌心,触电似的飞快缩回。

      可怜发带才扎好一半就被主人无情抛弃,被白玉堂伸手一勾,松松垮垮就掉将下来,黑发如瀑散落,挡住展昭微愕的脸。

      温暖的掌心顺着长发覆上后脑,缓缓往上移动,柔和的内力笼罩天灵盖,粗糙酥麻的触感由最靠近的地方一寸一寸传来。不消多久,展昭湿漉漉的头发就已经完全干透了。

      “头发湿着还扎起来,不怕湿了衣服。”白玉堂笑着,仿佛刚才近暧昧的动作从来没有发生,“你看,方便吧,连擦都不用。”

      展昭只觉脸上不自觉发烫,可白玉堂只字不提,他也完全没法说,只能匆匆拿过发带,边走边抬手扎清楚头发,怕被白玉堂看见脸红也不敢回头:“带路吧,不然大家要等急了。”

      白玉堂点点头,咧嘴一笑:“放心吃,我家不那么拘泥礼术,你这性子大哥他们都会喜欢的,吃完带你逛逛陷空岛。”

      展昭听着觉得有点不对,为什么有一种......见家长的错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展昭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把它踹出脑海,二话不多说闷头跟着白玉堂走。

      厅里早就坐满了人,两人刚进门,卢韵就挣脱开娘亲的怀抱,扑过去,抱住展昭不撒手。

      展昭揉揉卢韵的头,向他笑笑,任由他粘着。

      “卢岛主,徐兄,韩兄,蒋兄,卢夫.....不,嫂子。展某见过各位。”展昭躬身微笑,声音清越。

      好一个翩翩少年!卢方回礼,啧啧赞叹,本来听自家夫人和二弟四弟夸了许多遍还是不信,如此这般是完全同意。彬彬有礼不说,光是这皮相就很难让人移开目光,和白玉堂并肩一站,只有赏心悦目可以形容。

      这里还没打量完呢,那边徐庆就开始嚷嚷:“听闻南侠武艺高强,何时和俺斗一场!”

      白玉堂抬抬眼皮,不咸不淡地堵回去:“三哥,你先打赢五弟再和这猫儿比吧。”

      徐庆一下被戳到痛点,气得跳脚:“哪里的话,你们每一次都让着我,根本没办法好好打一场!”

      “三弟五弟,不可无礼!”卢方倒是看惯了俩人斗嘴,只不过客人在,总不能失了礼数。

      展昭微笑看五鼠围成一团笑笑闹闹,感慨陷空岛与尔虞我诈的皇家好了不知多少,圆桌上摆着清浅小菜几盘,没有座上座下的纠结,惬意的叫人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白玉堂嘴皮子耍够了,拉着展昭坐在两个连着的空位上,位子靠着卢方。卢方正好对他有点兴趣,提出的问题天马行空,横跨不知多少内容,展昭拣自己会的侃侃而谈,回答的颇有意思,两人谈的受益匪浅,宾主尽欢。

      展昭饭量不大,吃了一碗清粥就放下筷子,把半天扒在身边不走的卢韵抱上膝盖,揪个包子喂他吃。卢韵乖乖坐着,手里抓着展昭给送的木牌玩,白嫩嫩的脸蛋可爱极了。吃饱了的卢韵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跳下来,摇摇晃晃走到屋里。众人疑惑他要干什么,结果出来时,小家伙手里抱来了那只猫儿。

      “吃......吃......”卢韵还不太会说话,抱着黑猫的腋下一个劲往展昭怀里塞。

      被抱着的黑猫和展昭面面相觑,一下子桌上人都笑了。

      怎么了?

      太像了呗!

      白玉堂一口茶差点喷在自家二哥脸上,实在忍不住拍大腿哈哈大笑:“猫儿,你这是找到亲兄弟了,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展昭不打算理他,从桌上扒拉一条鱼干,放在黑猫鼻子前逗。黑猫的脑袋跟着他要过来晃过去,伸长了短手短脚扑腾,就是拿不到,委屈的喵呜叫唤。

      展昭接过猫儿放在地下,把鱼干丢给它,轻轻揉它的下巴脖颈。

      面前忽然出现一只同样的鱼干,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展昭抬眼斜白玉堂,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着实无奈,正好鱼到嘴边,展昭张口就叼了来。

      白玉堂手一歪,鱼没到口,舌尖碰上了白玉堂的手指。

      这下连白玉堂都愣了三分。

      展昭的脸是蹭的就红上去,赶紧埋头揉猫不叫人看见,闷的蒸汽都要从头顶上出来。白玉堂的手呆在原地半晌,缓缓收回,指尖还残存着一抹温热,他抬起手,悄悄碾了碾指头。

      “大哥,我还要带猫儿看看陷空岛,先撤了。”白玉堂站起身拉了展昭,干脆一把捞上卢韵,“这小家伙我也带走了,午膳不用准备我们的,回见!”

      被丢下的黑猫抬头看了一眼,果断放弃自己的小鱼干,飞奔几步抓住展昭袖子,纵身一跃——不够高,差点半中途掉下来,亏得展昭伸手救了一把,把它放在肩上这才没事。

      两个长不大的,加上两个还没长大的跑出大厅,一骑绝尘而去。

      “这孩子,真是......”卢方哑然失笑,不知该说谁,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老五好久没这么放肆了。”

      蒋平笑:“那可不,老五和展小猫是真的生死之交,关系可好!”

      闵秀秀轻轻插一句进来:“以后让他常来玩吧,这孩子......以后要苦啊,看这样下去,安生日子没多久了。”

      展慕颜,沈枫。这两个名字属于展昭的爹娘,也属于很多年前,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忘了,锦堂他......”

      一声忧郁的叹息止住了所有人的话,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悲戚的神色,那个喜欢扎一把马尾持长剑的少年已经永远停留在时光的角落,再也不会回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