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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昏迷 鬓发相磨, ...


  •   白玉堂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活了很多年,和自家师父一样成了一个老不死,活了四十余载依旧是二十多的年轻模样。他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最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全身而退。

      十年,又十年。退出江湖。

      他要在一个倚山傍水的地方建起一座不大的房子,木质的,藏在幽深的竹林间。不远地方最好有一个镇子,没有多少人家但很繁华,早市有人卖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霜散发香气,招惹的几家孩子咬着手指流口水。

      他要效仿大文豪欧阳修,一生钱财全都化作六个“一”,闲暇时抚琴持卷,提笔抄一抄兰亭集序,把时间揉碎了塞进茶声琴音里。院子里要有一棵桃树,枝叶茂盛亭亭如盖,一到春天,就开出最美丽的花,落一场红雨。新年的第一个满月,坐在树下的桌椅上,斟一杯清酒,就着满树繁花品一院子清晖,人生惬意也不过如此。

      可像他这么爱热闹的人,有时候也会寂寞吧,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再好的酒无人共饮,也有失雅趣。

      要是在他出门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等他回家就好了。

      桃花开了满树,树下坐着一人。

      粉嫩的花瓣落了他满身,在黑衣上格外明显。他背身坐在凸起的树根上,只留给白玉堂一个有些瘦削的背影,修长的指节扣着膝盖,悠扬的曲调含含糊糊在空中飘荡。

      白玉堂听着有些熟悉的鼻音,心底一颤,无意识向前迈过一步。

      树枝断裂的声音清晰。那人歪了歪脑袋,回头,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一瞬间生动起来,弯起眉眼乘了满眸笑意。

      他是整个院子里唯一的暗色,回眸一笑,却胜过满树花开。

      头疼欲裂的痛感狠狠把白玉堂拍醒过来,发烧中的额滚烫,摊个鸡蛋怕是都可以煎个三分熟。

      ......魂魄剥离后和身体产生排斥居然是发烧。白玉堂半死不活的吐槽,判断情况纯靠本能,一团浆糊间只能知道自己大概是来不及退出阵内.......中了招。

      乌儡阵,这是多大仇啊。白玉堂咬牙,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水雾......以及一个人影。

      冰冷的手心缓缓附在额间,没有一点温度似的,对于快热疯掉的白玉堂简直雪中送炭。冰凉的触感没有让白玉堂清醒,反倒使他迷迷糊糊的想要靠近。

      好凉......

      被白玉堂八爪鱼似的扒住的手僵了一下,在他再三不满的皱眉时,还是识相的乖乖把另一只手也送上来。

      手,腕,臂,肩。白玉堂完美发挥了流氓的本色,生拉硬拽胡搅蛮缠,直到心满意足把半个人拽在床榻上,才睁开眼。

      面前的人靠得极近,手肘撑在榻上,无可奈何得保持一个难受的姿势。

      眼前的那张脸模糊不清,隔水看花的朦胧。白玉堂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看到他,本能跟随自己的意愿拽住手边衣襟,往自己方向拉扯,想要看清楚那张脸。

      要看清楚的,梦里的,那张脸。

      靠近,距离缩小,缩小,再缩小。

      鬓发相磨,到呼吸可闻,到近在咫尺,到唇齿相接。

      他的唇好凉。这是白玉堂脑袋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很难描述那种奇妙的触感,软和的就像一片花瓣,呼吸交缠的温热暧昧在唇齿间弥漫,只让人抛诸一切,感到最真切的欲罢不能。

      白玉堂凝视着眼前瞳孔微缩的猫儿眼,才真正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大脑在此刻该死的清醒过来,展昭缩小的瞳孔几乎占据了全部视线。清醒的那一刻,他犹豫过一瞬,也只有一瞬,余下的全是义无反顾。

      舌尖抵住冰凉的唇瓣,顺着唇形按下,撬开牙关,瓦解了丢盔卸甲的无谓防御。

      怀里人当即从震惊中惊醒过来,想要挣扎。

      得了便宜千万别卖乖。白玉堂从善如流的放开他的唇,不等他动手推开,半撒娇半耍赖的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白玉堂拿捏他可是准准的,猫儿向来心软,一定不会狠心推开他。

      愣在床头的展昭呼吸都快停止了,半晌没回过神,连表情都在诉说从内到外的呆滞。唇齿间浅浅的草木香爬上鼻尖,白玉堂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襟传到胸口附近的位置,热得他心口一阵发慌。

      “猫儿......”

      这一声呢喃在耳边轻抚,酥麻的热气顺着耳根缠绕到脖颈间,一招下来杀得展昭溃不成军。

      一次,就这一次。展昭红着眼,在心里对自己告诫。所有条条框框的束缚禁令在这一句话后都抛诸脑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扎根发芽,迅猛疯狂的滋长着。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双手抬起,搭在找到舒服的位置,重新陷入昏睡的白玉堂肩上。展昭把好不容易睡得安稳的人往怀里带带,低垂的目光深邃,埋下头,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在眷恋的草木香里闭上眼,沉醉在少有的纵容与安心中。

      白玉堂再次睁眼。

      视野缓缓清晰,木质房顶映入眼里,窗外的天是黑的,怕已经是夜半子时的点,难得的一片寂静。

      侧过头,身边坐着一个人。

      很遗憾,不是展昭。

      “怎么,见到我很失望吗?”李长空翘着二郎腿。

      白玉堂撇撇嘴:“敢情你们俩教育徒弟都是换着来的吗,我家师父呢?”

      “外边等着呢。”李长空没好气,“乌儡阵没看出来,现在愧疚的要死。”

      “禁术,我也没看出来。”白玉堂耸肩,忽然愣了一下。既然是禁术,为什么猫儿......

      “我们要走了。”李长空突然道。

      白玉堂:“去哪儿?”

      李长空笑笑,说了三个词:“隐姓埋名,周游四海,居无定所。”

      白玉堂想起自己的梦,不禁柔和了眉眼:“嗯,挺好。”

      李长空看他,眨眨眼:“不问吗?”

      “啊?”

      “昭。”李长空就一个字。

      白玉堂顿一下,掩去那一点点的迫不及待,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他去哪关我什么事。”

      “我还没说要问什么呢,自己露馅。”李长空白他一眼。

      白玉堂尴尬。

      “不久前被朝中一封密信叫走了,连夜赶路。”

      白玉堂抬眼。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吧。”李长空拍拍他的肩膀,“你烧了三天三夜,昭陪了你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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