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愁眠》莫言歧

1、楔子

　　当今世上，人与妖共存，但人不喜妖，妖目样厌人。

　　所谓妖，乃世间灵物经历上年风霜吸取天地灵气，修得□□而，他们幻化成人，隐居于人世间，与常人无异。

　　而如今的人类修仙，拥有与姨相同的灵力，但人类厌恶妖，不喜与妖同占这个世界。妖多数胆怯，让人愈发放肆欺凌妖，更有甚者，与妖大打出手，妖无法像人类一般修仙，只能缓慢汲取世间灵力。普通的妖自然打不过人类，只好隐藏身份，苦不堪言。

　　很快，人类猖狂起来，见妖就杀，容不得欠妖生存。妖成了这世间最位阶层的“废物”。只能苟且偷生..而在妖之间，有四妖，灵力极为强大，他们带领众妖，避世隐居…

　　今天的故事，就发生在一只妖身上_

　　古人多言相思愁，离别恨，我不知;古人常言人生短，来世殇，我亦不懂——

　　我不是人，我是一只妖。我在这人世间飘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亦没有自己。曾经世上有一面古镜，不同其它灵物一般汲取天边灵气，而是吸取人类的痴气和怨意，以这些邪气为食，经过上千年时间的洗礼，幻化为现在的我。可以说，我是由世界一切邪秽之物化成的。

　　刚现世时，我疯狂、嗜血，没有由来的愤怒，只知道“杀”…双手不知沾上多人的鲜血..我无法控制自己，成了从类口中的谈之色变的“鬼镜”，无数仙人道来追杀我，但因为我本体为镜，可随意变幻容貌，千百年来，竟无人能找到我。

　　我在反复的杀戮中痛苦煎熬，后有一人，拯救我走出这水深火热中 ，以身体为引，将我体内怨气尽数转移，随后自尽，以一已之命，灭尽我身上的怨气，最终…魂飞魄散…

　　只是一面之缘，却为我而死，你为何为我而放弃生命？

　　还忆你一身白衣飘飘，青丝垂腰，肤如凝脂 ，长眉入鬓，手执白玉长笛…初贝面时，我轻转身，见你站在枫树下，红叶似火，你几近无色的琥珀色双眸如梦如幻，那一瞥一一惊为天人。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却不想，你只是笑着对我说了一句“好好话着”便牺牲了自己..

　　心很痛，都是种怎样的伤悲啊，仿佛撕心裂肺一般…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情感，我只是一只镜妖，没有多余的感情，其至做不出和人类一样的表情..在今后的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我都还在想着你当年为何救我。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好的办法么？人与妖根本就是仇人，我一只杀死多人的镜妖，早就应该堕入地狱，你又何必用自己的命救我？江枫!
　　我保留了你残破的魂魄，锁在我的本体——古镜内，用我的灵力滋养，只希望你能在多年后，重归于世…

　　那时，你回来唤我一声“渔火”，可否？

　　我已修行千年，拥有实体了。我一直用着你的相貌，江枫。镜妖，如其名，能与镜子一般映射水相貌，复制别人相貌，随意变幻相貌。您悠转转千年，我却未曾见过同的一般对我笑的人，你的笑，那般温柔，那样清雅。
　　我复制了你的相貌，声音。却无法拥有同的性格，我曾打听过你的身份，你并不幸运，幼时便父母双亡。极浅的双眸虽美，却看不见一切，也看不见我…

　　你天赋异禀，江家家主很是器重你，你却不慕名利，辞了他的好意，隐姓埋名在人间生活，虽看不见，但异常敏锐，经常帮助普通百姓，为民除害，且不收报酬…

　　很奇怪，在这个不能左右自己的世界里，你竟然还保持着自己的品性，不受他人的影响，
　　远离世尘，做直实的自己，不为权势所动。

　　呵，不知不觉中说了这么多，我还未说过自己。

　　我从前没有名字，在我得知你名为江枫时，我就决定，叫渔火吧…

　　人类称我为四妖之一——鬼镜，我其实并不会随意杀人，我并不厌恶人类。另三妖也同样不恨人，四妖将妖族安顿好，便分开各自流浪。

　　我真实的模样，是一位黑发黑瞳的少年，额上有一抹血色三瓣莲印记。对，就是少年模样…纵使时间过去多久，我的样貌都不会再变化……

　　曾经我以为，上天更眷恋妖，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不变的容貌。

　　如今我终于明白，这是上天下的诅咒，让我在一成不变的漫长时光中看着一个个人老去，人的一生啊，如此之短，在我看来，仅是一瞬之间，一个人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我在时间流逝中独自漂泊，最终，我忘却了一切。

　　只记得你
　　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