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涅槃》锦沧岚

3、涅槃

　　漓羽看着脚下空荡荡的水中祭台，又看了眼四周，他知道看似无人的周围，其实早就埋伏着隐身的帝国军队，而自己爱的那个人也在其中。
　　他们已经到废墟星三天了，修整了一天，用一天的时间仿照古地球人建起了水中祭台，今天就是决战的时候了。
　　漓羽拿起匕首，划开左手的血管，瞬间便有鲜血涌出，顺着祭台中间的凹槽流向四周，直到第一圈槽印被鲜血填满。漓羽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看着差不多够了，漓羽拿出怀中的凝血剂。当用完了半瓶药剂，手上的伤口不仅没有止住血，反而流得更欢了。漓羽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他还一直以为御卿说顾言对自己有杀意是因为吃醋而抹黑他，原来是真的啊。自己就这么讨厌吗？讨厌到要让自己去死？
　　失去大量血液的漓羽倒在了祭台上，血液顺着祭台留到了水中，渐渐染红湖水，血液的腥味顺着水流流到远方。
　　漓羽突然间很想自己的母亲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因为自己是个无法召唤出幻兽而被家族抛弃的女人。“小羽，不要怨我。”现在还记得母亲用匕首削去自己手背上的冰凰印记的那种疼痛感。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幻兽，却又拥有如此高的血脉，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场灾难。
　　后来，那个女人陪着自己在陪都星的乡下住了一年多，就因病去世。再后来，自己被家族接回去。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对了，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顾言的呢？也许是那是后花园中他朝自己伸出手时嘴角泛着的笑吸引了自己？也许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熟悉感吸引了自己？又或者是他对喜欢的人的温柔？
　　漓羽可以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冷的身躯，只觉得眼皮很重，头也很沉。“阿卿……”漓羽脑子里最后闪现的，是御卿那张温文尔雅的脸。
　　“小羽，小羽，你醒醒，不要睡着了！”
　　漓羽感觉有人摇着自己的身子，还听见御卿在喊自己。奋力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布满焦急的脸。努力扯起一个微笑，漓羽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却在出口的一瞬间瞳孔一缩。“阿卿小心！”话堵在喉咙里，却没有吐出来。
　　一股鲜热的血，洒到了漓羽的脸上。漓羽感觉有什么东西自眼眶里流出来了，混合着血液，又咸又腥。
　　“小羽，跟我回去，我们结婚好不好？”无视胸口传来的疼痛，御卿抱着漓羽缓缓道，看着漓羽的眼光逐渐涣散。
　　看着穿透御卿胸口的龙尾，漓羽感觉胸口好像炸开了一般。愧疚，悔恨，心痛，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阿卿……”漓羽回身抱着御卿，此刻兽王已经抽出了尾巴，被周围埋伏着的人引到了事先布置好的屠龙场。
　　“来生，让我先遇见你，好不好？”御卿闭着眼，有气无力地道。
　　“阿卿……”漓羽低声喊着，脑子里一片混乱。一道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只见原本纯黑的发色迅速变长，变成银白色，一股冰冷的气息以祭台为中心向外扩散，湖水被瞬间冰封。不远处的兽王突然感觉到了危险，展开翅膀就要离去。可惜被众多的对手缠住，一时间走不脱。
　　“吼！”兽王发出愤怒的咆哮，还没等他发出第二声，声音就戛然而止。一支冰剑赫然插在兽王的胸口，刺破心脏，一招毙命。
　　围在兽王周围的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顾言看着倒下的兽王，看向祭台。
　　只见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年，矗立在祭台中间，冰冷的眼神看着死去的兽王，强大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散去。他的脚下，躺着一个人，身上的鲜血顺着祭台，流到被冰封的湖水上。
　　那个少年低下身，抱着地上的人，看到那人的面孔时，顾言不禁说出了声“御卿！”如果那个人是御卿，那么那个银发少年是……漓羽？而且，他的身后的幻兽虚影是……冰凰而不是火凤！也就是说，漓羽根本不是祁家的人。
　　漓羽没有多想什么，刚刚召唤幻兽成功的他，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幻兽，因为自己的幻兽和自己是共生的，共用躯体，而且因为冰凰的力量太强大了，所以一直在沉睡。
　　“阿卿”少年的声音有些冷冽，“我会救你的。”
　　漓羽抱着御卿，额头挨着他的额头，一股股淡蓝色的光芒从漓羽的身体里抽离，进入御卿的身体。漓羽的长发迅速变短，并且逐渐恢复成黑色，顾言想要阻止他却被蓝色的结界挡在外面。当最后一丝光芒隐入御卿的身体后，御卿睁开了眼睛。
　　“小羽！”看着漓羽越来越白的脸，以及慢慢化作冰蓝色光点的身体，御卿赶紧用力抱紧了漓羽，似乎这样就能阻止对方的离去。
　　“阿卿，我希望，当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当漓羽的身形消失之际，御卿听到他充满期望的声音。
　　一滴、两滴,泪水划过脸颊，落在祭台上。“小羽。”御卿双手捂着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哀伤的气息。
　　“御卿。”等到结界消失，顾言缓缓走上祭台，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切。
　　“滚！”御卿怒道，然后似哭似笑地说:“现在，你满意了吗？小羽再也不会打扰到你了。”
　　顾言张了张嘴，没说话，心里却波浪起伏。
　　祭台上依旧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一个黑色军装的男人傻傻地站着，另一个男人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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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星舰上的顾言没有理会副官的话，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浴室里，冰冷的水从头淋下，似乎这样能让他冷静一些。
　　祁家的人，幻兽都是火凤，不可能是火凤的死对头冰凰，也就是说漓羽根本不是祁家的后代。自己当初是怎么认为漓羽是祁家的人的呢？对了，是那个火风圣戒信物。当初漓羽那么珍惜那个戒指，所以自己就认定他是祁家的后人，甚至连进一步的调查都没有。 如果漓羽真的不是祁家的人，那……这一切……
　　顾言越想越烦，便匆匆擦了身体，换上水袍。打开终端，他现在急切地想要见到阿钰。拨了三次没有拨通，顾言绉起了眉头。胡乱地点着终端，突然发现阿钰前几天给自己发的信息。
　　匆匆浏览了一遍信息，顾言只觉得心更凉。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啊。“呵呵”顾言苦笑着，拿起终端奋力往墙壁上投去，终端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
　　顾言双手杵着头，一个可怕的想法划过他的脑海。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的错误性，他拿出备用终端连上万维网，用特权查起了漓羽的资料。
　　“啪”顾言手中的终端落在了地上。
　　顾言面色阴沉地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原来，火凤圣戒不过是黎钰送给漓羽的生日礼物，祁家没落后戒指就落在了黎家手里。然后他又把戒指送到了漓家才找回来的小少爷手里。
　　而且，十年前，陪都星的乡下，以及变化的发色……顾言不愿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啊！”顾言发出窒息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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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星空中，一艘帝国国家科学院才出的超光速小型飞行舰在以龟速前进着，这要是被人看到，免不得要说一句浪费了！
　　飞行舰里的御卿，看着暖箱里的冰蓝色的蛋，眼神里透漏着腻死人的宠溺。
　　这是他在祭台上悲伤得晕过去之后醒来时，在身边发现的一颗蛋，上面有些淡蓝色的光晕，让他觉得很熟悉。再联想到漓羽最后的话，更是让御卿觉得蛋里的就是漓羽。
　　帝国的人都是从蛋里破壳出生的，这样一来，小羽相当于又重生了一会。
　　“小羽……”御卿对着蛋喊了一声。
　　冰蓝色的蛋依旧躺在原处，缓缓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