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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孔明再三挽留 “你那么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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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不会放你走。”诸葛亮也对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如斯:“我会放出今日的消息,曹操多疑,必定会找人求证,事实如此,你无从抵赖,不然顺从主公,不然唯有死路一条。”
“我与主公多年恩情他必然不会这么做。更何况,你以为我……”
“我知道你不怕死。”诸葛亮接了话过来:“但连累荀攸,或者说,其他汉臣什么的,文若恐怕是,不得不在意了。”
“明公,他不可能。”
“不可能?”诸葛亮眼睛明亮,静静看着他的挣扎:“文若比我明白那位,亮恐怕不必多说了罢。”
“为何要这样苦苦相逼,彧,何尝得罪过孔明你呢……”荀彧没有再自欺欺人,脸上一片戚戚,声音仿佛也渐渐变得虚无缥缈。
而荀彧惨淡的脸庞,白得近乎病态一般。
“如亮无算错,曹操不久后就会称王。在野心面前,即便是文若,也未必劝得动。”诸葛亮没有回答,反而是斟酌着说着后来的事情。语重心长:“到时候曹操与汉官们要翻脸,文若辛辛苦苦维持的两方安定定然就会因为曹操而分割,如到那时,山河破碎,汉室摇曳,文若又如何再待他,如何待自己初心,如何待天子呢?终究,只能……可文若啊,你,不累吗?又甘心吗?”
“明公待我恩重如山,知遇之恩,如何不报?更何况你所言,简直,简直就是危言耸听!”荀彧皱眉,缓缓将脸转向了一旁。
窗户外头,天正明媚,柳条上有黄鹂。
荀彧轻叹,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还在自欺欺人,但对于曹操,自己总存在着一丝丝的侥幸,侥幸他不称王,侥幸他还记得当初发誓同为汉臣的誓言。
“亮不强迫你,你再,好好想一想。”诸葛亮凝了凝眸子,便还是离开了这里。
门外,刘备正静候着,而一时回头时候,恰巧与刚刚出来的孔明的眼神撞上了。
“诸葛先生。”刘备礼数依旧恭敬。
“亮既说拜将军为主公,便是了主公了,主公又何必与亮客气,但唤孔明就是。”诸葛亮瞧他态度端正,一时间竟恍惚了起来,扶着刘备的手竟稍稍颤抖着,声音,也抑制不住的,颤动。
当初先帝三顾茅庐时,好似也是这般的场景。
算算岁月,先帝的音容笑貌,亮几乎都快忘却了,不曾想,有朝一日,还能回去,这样好好的见面。
多好。阳光普照,微风不燥,主公不是皇帝,正值壮年,亮也还年轻,少年初成。
“备落魄至此,久闻卧龙大名,虽再三拜访,但不抱极大希望,哪想先生愿意屈身,备实在……”刘备一路坎坷艰辛,此时此刻更是握紧双拳,双眸微湿,但声音却仍然有力:“三生有幸。”
“主公三顾茅庐之心,足矣得亮尽力报得知遇之恩。”诸葛亮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忽然想到还有事情,继而转言:“不知得现在奉孝与两位将军何处?”
“哦!瞧我这记性,刚才孔明夫人回来了,手提好酒,现下正在厨房,奉孝他……跟了过去。”咳咳,刘备算是晓得郭嘉性子了:“夫人说要招待,二弟三弟也就随着过去了。”
“也好。既然月英回来了,那主公不妨暂时歇息,尝尝内人手艺。”诸葛亮笑容依旧,月英果然还是这样。
“好好好。”
……
厨房。
待了诸葛亮见了月英,便是唤了她。
正在忙碌的月英放下了手中的菜,笑着回头,朝着诸葛亮走来:“到底是……找到明主了?”
“是啊。”
“日后出门在外,千万小心。”月英轻轻拍了拍诸葛亮肩上的灰尘,然后回了头,在包裹里拿起了一把白羽扇,递给了诸葛亮。
见着久违的扇子,诸葛亮接了过来,再看向月英时候,便直接抱着了月英:“我很喜欢。”
“还有人呢。”月英红了脸。
“辛苦了,月英。”只是这一分别,不知多久再相见了。诸葛亮只单单瞧着月英,说不出话来。
“卧龙岂非池中物,我懂。”月英只是笑着。
正当诸葛亮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郭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孔明!孔明!”
“奉孝这是怎了。”诸葛亮轻轻握着月英的手表示让她放心之后,也就向着郭嘉走去。看着郭嘉一副神色不对的眼神,诸葛亮已经能猜出七八分。
但毕竟是曾经的丞相,身上依旧是沉稳大气,没有一丝慌张。
“文若呢,文若怎么不与我们饮酒?”
“回去了。”
“什么回去了。”郭嘉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看着面前风轻云淡的诸葛亮,竟看不出哪怕一丝丝的情绪:“文若,文若他,回丞相那了?”
“主公让他回去的,他便回去了。”诸葛亮早想好了对策,语气也十分温和沉稳。
“回去?怎么可能,文若根本对丞相没法下手,丞相又多疑,派文若去,岂不是害了他!”郭嘉向来机智,此时此刻,眉眼之间,正藏了一分锐利的敌意:“莫非孔明瞒我。”
“奉孝寻我?”
文若的声音向来犹如春风。他踏步款款而来,身姿依旧兰花一般幽雅,只是脸上苍白却未褪去。
而诸葛亮见了他,却也是疑惑。他怎么,不直接走了呢。
“文若身子如何了。”郭嘉轻叹。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随后向文若走了过来,笑容灿烂:“可还喝得了酒?”
“不了奉孝。”荀彧斟酌再三之后,对上了郭嘉的眼睛,神情严肃认真:“日后奉孝既然在左将军帐下,便好好辅佐他罢,兴复汉室之志,莫忘。”
“文若这是何意?”
“皇叔,可否借一步说话。”荀彧忽然看向了刘备:“彧有事相求。”
刘备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随后,两个人走出了厅屋,在外面,荀彧满脸尽是忧心忡忡。
“劳烦皇叔能够照顾奉孝。”荀彧没有直说,但是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欲向刘备行大礼:“不管彧生或亦是死,莫让奉孝参和进来。”
“别别别令君,使不得。”刘备赶紧搀着他站了起来:“既舍不下,备也不会强人所难,各为其主罢了,而至于奉孝,乃大才之人,且愿称备为一声主公,备如何会让他出事呢?”
“如此,彧……”
“文若这又是什么意思!”郭嘉匆匆赶了过来。他自然是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果然有问题,郭嘉紧紧皱眉。
“既跟随丞相,彧便不打算再离开了。”荀彧对着郭嘉说出了实话:“何况我来是为了寻你一同辅助丞相,张辽与我同来,也知我接触了诸葛亮,但有丞相知道一日……”
“事已至此,你更不能回去啊文若。”郭嘉摇了摇头,对着荀彧的眼睛,神情忐忑:“丞相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知道。”
“好好好,就算荀令君大义凛然不惧死,但论私交,你我多年好友了,你也知道我,我又如何是贪生怕死之辈?必然会相救于你。”郭嘉瞧着荀彧,微微握着拳头:“还有那些汉臣呢,他们怎么办?你若被处死,他们又如何逃的过?”
“奉孝你如何知道当时朝局?如我这样一走了之,汉室才真正危矣。”
“文若说的是曹操的汉室,为了曹操的汉室,宁愿弃了真正的汉室,文若可不觉得与初心相违,十分自私吗?”郭嘉有些急了:“既为汉臣,何为他人谋江山也?固然你守忠贞之道退让之礼,又如何不明白这其中轻重呢?”
“奉孝。”
诸葛亮这时候拿着白羽扇挡在郭嘉面前,略微皱眉:“过了,由得文若思量罢。”
随后,诸葛亮对着刘备点了点头。即刻,刘备便叹了一声离了去。
郭嘉也是,深深看了一眼诸葛亮之后,便回了头:“无论文若何种抉择,我郭奉孝,必然要守文若平安。”
荀彧只是惘然,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郭嘉离去的背影。
“知遇之恩难忘,亮,知道。”诸葛亮开口了,对上了荀彧的眼睛:“大义固然重要,但知己未必尝有。奉孝将文若当知己,固然不愿意看文若去死,文若将丞相视为知己,固然不愿意背叛。”
“唉……”荀彧默认。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为了一人承诺罢了,说到底,这江山谁夺取,与自己又何干。”诸葛亮笑容渐渐消散,不知在说荀彧,或还是自己。只是一句轻叹:“亮,只想问得文若……不知文若心中奉孝与丞相孰轻孰重,汉室恩情与酒逢知己又孰轻孰重呢?”
“这,这如何能比量?”
“即便奉孝死了,丞相称帝,荀彧也无动于衷,只拥丞相,为他成就霸业?”
“我与丞相当日同誓为汉臣……”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文若莫太贪心了。”诸葛亮摇着扇子,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亮不会逼你,文若细思便是。”
“即便不回去,彧又怎么可能辅佐刘皇叔呢……”
“既然没有想好,那便不出一谋不出一策在皇叔身边见证又何妨。”诸葛亮见他动容了,继续说着:“与奉孝一同,再不济,带上面具,熏香掩去,何人又识?”
“罢了。”荀彧妥协。
“既是子房,也应是汉室子房才是,文若既有此意,何愁汉室不兴。”随后,诸葛亮便牵着他的袖子走着:“奉孝想来待文若饮酒,也是思之如狂了,文若既心中疼痛,不妨以酒消愁,以薄初心。”
荀彧没有说话,只由着诸葛亮牵着到了桌子上,像是个傀儡娃娃。
待了厅内,一干人见着诸葛亮居然带着荀彧回来,个个都是惊讶不已。
“主公、文若、奉孝、两位将军。”诸葛亮斟了一杯酒,自己拿了起来,对着在场之人道:“亮且敬为先。”
“好!”张飞豪气,即刻拿起了一大碗酒,也干了下去。